宋曦月的精神力继续往前滑，沿着通道壁往深处走，纯粹的探测模式。发布页LtXsfB点￠○㎡


    三厘米，五厘米，七厘米。


    第八厘米的位置，精神力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根刺。


    从能量膜内壁上长出来的一根细刺，尖端朝外，正对着精神力接近的方向。


    宋曦月没有触碰那根刺，精神力在距离刺尖一毫米的位置停住了。


    她换了个角度继续扫。


    第二根刺，第三根，第四根。


    整条通道内壁的能量膜上长满了刺，从入口到深处，越往里越密集。


    这不是防盗门。


    这是拒马阵。


    如果詹姆斯用他的精神力硬推进来，每一根刺都会扎进他的精神力丝里，把丝绞碎。


    难怪他试了十一次全部失败。


    不是他的精神力不够强，是对方在门上装了满满一门的刀片。


    力气越大，冲得越猛，被扎得越惨。


    宋曦月把精神力往回撤了一寸。


    通道没有收缩。


    她的精神力太弱了，弱到触发不了那些刺的攻击阈值。


    这就是答案。


    艾琳设置了一个基于强度的防御机制。


    精神力低于某个阈值，刺不启动；高于那个阈值，刺会主动攻击入侵者。


    詹姆斯的精神力太强了，他哪怕降到最低可感知的程度，对艾琳来说可能仍然超过了阈值。


    而宋曦月精神力只有詹姆斯的十分之一不到。


    她可以在刺阵之间穿行。


    但问题是——穿过刺阵之后呢？


    里面是什么？


    宋曦月没有继续深入，她今天只是来摸门的，不是来闯关的。


    精神力全部撤回，整个探测过程持续不到三十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精神海水位只掉了百分之零点一，微乎其微。


    沈瑶看了一眼监测屏幕。


    “她的体征全程没有变化，心率还是六次，晶核转速没动。”


    艾琳甚至没有感觉到宋曦月来过。


    或者感觉到了，但不在乎。


    宋曦月把手从艾琳头顶收回来，站直了。


    “通道里面有防御机制，精神力刺阵，强度阈值触发型。”


    沈瑶的绿色竖瞳收缩了一圈。


    “她在防詹姆斯？”


    “至少她设定的阈值刚好能挡住红阶钢尸级别的精神力。”宋曦月的嗓音比平时更哑。


    “我的精神力弱到不触发刺阵，理论上我能进去。”


    “但是。”


    宋曦月转过身面对沈瑶。


    “进去之后面对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她在最里面等着？还是里面还有第二层防御？还是她的意识核心已经碎了？全是未知数。”


    沈瑶收起本子，没说话。


    两个人从冷冻区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冷气还粘在衣服面料上。


    宋曦月的脑子在转。


    七天之内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进还是不进。


    进去的风险是未知的，不进去的风险是确定的。


    詹姆斯不会等到第二十八天。


    ……


    当天晚上宋曦月在帐篷里坐了很久没躺下。


    折叠桌上摊着今天的探测记录，沈瑶写的，字迹很清楚。


    精神力刺阵，强度阈值触发型，入口处刺间距约两毫米，往深处递减。


    如果她要穿过去，精神力丝的直径必须控制在一毫米以下，而且全程不能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像穿针一样，针眼只有一毫米，手稍微抖一下就戳到刺上。


    她的精神力控制精度够吗？


    十三次唤醒手术积累的手感告诉她——够，但没有余量。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穿过去，问题在于穿过去之后要面对什么。


    帐篷外面海风呼呼地响，帆布被吹得来回扇。


    宋曦月闭上眼往精神海里探了一下，水位两成一，比今天早上低了两个百分点。


    她需要至少三天不操作任何唤醒手术，让精神海恢复到两成五以上，才有足够的余量去闯艾琳的内部。


    但那三天里剩下的三针NT-7怎么办？


    五个候选人还剩三个百分之十五到十七之间的没打，这三个人的黄金窗口不能无限期拖延——NT-7的保质期只有十二天，过了活性会衰减。


    宋曦月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被褥凉得跟铁板似的。


    两件事卡在一起了。


    救人要用精神力，探艾琳也要用精神力，精神力只有那么多。


    凌晨三点她从浅睡中醒过来，不是被什么动静吵醒的，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让别人打最后三针。


    不是她搭桥，是让精神力消耗更低的方式——比如，把搭桥的部分简化。


    怎么简化？


    NT-7推高活跃度的同时，如果有一个外部精神力持续施加微弱刺激，是不是能减少搭桥的必要性？


    孙大鹏那次，她的精神力搭桥本质上是在通道缺口处搭了一座临时的路，让能量流过。


    但如果缺口两侧的组织在NT-7的作用下自己生长出来，自己接上呢？


    NT-7的药理机制是临时拉高脑干活跃度，但如果活跃度在阈值以上维持的时间足够长，通道是否有可能自愈？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越转越清晰。


    詹姆斯的资料里提到过——脑干活跃度超过五十之后，通道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自发修复短距离断裂。


    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短距离——短距离是多少？


    宋曦月从床上坐起来，摸黑在桌上翻到那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复印件。


    手电筒的光打在纸上，她找到了那行数据。


    短距离定义：三毫米以内。


    三毫米以内的缺口，在活跃度超过五十的前提下，有百分之三十的自愈概率。


    剩下那三个候选人，最短的缺口是多少？


    宋曦月把沈瑶的记录本翻到对应页面。


    第一个，最短缺口两点五毫米，最长五毫米。


    第二个，最短缺口三毫米，最长四点五毫米。


    第三个，最短缺口三点五毫米，最长六毫米。


    三毫米以内的缺口只有第一个人有一处，其余全在三毫米以上。


    靠自愈不够，这条路走不通。


    但她至少确认了一件事——短缺口可以不搭桥，省精力。


    如果她集中力量只搭长缺口，短的靠NT-7维持活跃度让它自己长，总消耗能降下来。


    第一个候选人有四个缺口，最短的两点五毫米如果能自愈，她只需要搭剩下三个。


    消耗从百分之三预估降到百分之二左右。


    三个人总计百分之六到七，比之前预估的低了百分之二到三。


    省下来的精神力，就是留给艾琳的安全余量。


    宋曦月把手电关了，重新躺回去。


    明天打最后三针，后天开始恢复期，大后天探艾琳。


    时间表刚好卡在詹姆斯给的七天期限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