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二十分钟，茶凉了都没碰一口。发布页LtXsfB点￠○㎡
周秉正的晶核迁移路径被沈瑶画成了一条红色曲线。
从第三节腰椎出发，沿脊柱中线往上爬，中间拐了三次弯，最终抵达脊髓中枢。
整个过程耗时六十七个小时，中间有四次能量波动超出安全阈值。
最危险的一次发生在第二批晶核吞食后第六小时，能量暴走持续四十七秒。
壳面温度飙到一千二百度以上，差点把隔离库房的铁皮地面烧穿。
四十七秒，放在战场上够死三回了。
但周秉正撑过来了。
沈瑶的备注里写了当时的细节。
暴走开始时周秉正的脊椎壳面裂开了六道口子，能量从裂缝里往外喷。
他整个人蜷在地上，双拳砸着钢板留下两排拳印。
控制住暴走的方法不是什么高端技巧，是沈瑶站在隔离线外面喊了他的名字。
一声，两声，第三声的时候周秉正的能量波动骤降，暴走终止。
沈瑶在那行数据旁边画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四个字：情绪锚定。
宋曦月把这四个字看了两遍。
锚点这东西，在唤醒计划里是救人的关键，在突破过程中竟然也管用。
周秉正能活过那四十七秒，不是因为他体质比别人强，是因为旁边有个人能把他从暴走里拽回来。
换句话说，有锚点的突破成功率远高于没有锚点的。
这个结论放到一千二百个灰阶行尸身上，意味着那些有战友、有家人、有牵挂的人，理论上更适合冲击钢尸阶段。
但更让宋曦月在意的是双轨道。
她翻到沈瑶标注的第五页，上面画着周秉正晶核成型后的能量循环图。
两条轨道，一条走脊椎左侧，一条走右侧，在脊髓中枢交汇后分流，形成一个闭合的双环结构。
霍岩的轨道是单条正中线贯通型，简单粗暴，单圈释放量极大，适合正面硬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周秉正的双轨道意味着更灵活的能量分配。
他可以左右同时输出，也可以把两条轨道的能量汇聚到一条上做单点爆发。
攻守切换的速度理论上比霍岩快一倍。
但为什么是双轨道？
宋曦月把数据前后对比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周秉正在突破之前就是红阶巅峰行尸，他的能量循环已经跑了很久，身体对能量流的承载力远超普通灰阶。
十二颗绿阶晶核灌下去的时候，能量找不到单条轨道释放的出口，自己分了两条路走。
这不是选择，是被能量撑出来的。
普通灰阶行尸想复制这条路，得先升到绿阶甚至红阶，积累足够的能量承载力之后再强行突破。
时间成本太高了。
宋曦月靠在椅背上，手指揉了揉眉心。
一千二百个灰阶行尸要走到周秉正这一步，按照正常进阶速度，少说得半年以上。
半年，深海那个东西还给她这个时间吗？
她正想翻到下一份文件，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孙莲珠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保温杯，杯子没拧盖，里面冒着热气。
她也没坐下，直接站到宋曦月旁边盯着屏幕。
宋曦月把屏幕转了个角度让她看。
孙莲珠扫了三行数据就啧了一声，手指点在双轨道成型那个节点上。
“双轨道的成型窗口在暴走期间。”
她的声音带着思考的节奏。
“能量找不到出口，被迫分流，如果当时壳面没裂开给能量泄压，整个人会被撑爆。”
宋曦月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所以壳面开裂不是失控的表征，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对，壳面裂了让能量泄出去一部分，剩下的才能被两条轨道容纳。”
孙莲珠灌了一口热水。
“这意味着突破过程必须经历高温开裂期，不裂就不可能成型双轨道。”
“单轨道呢？”
“单轨道不需要开裂，能量走中线就够了，但前提是底子不能太厚。”
孙莲珠从兜里掏出一支笔，直接在宋曦月桌上那叠打印纸的背面画了个示意图。
“底子薄的人突破走单轨道，稳定但天花板低。底子厚的人突破走双轨道，危险但上限高。周秉正的情况属于后者。”
宋曦月看着那个草图，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圈。
目前一千二百多个灰阶行尸里，绝大部分连绿阶都没到，让他们吞十二颗绿阶晶核冲钢尸纯属送命。
但有一小部分人进步快的，张伟和孙大鹏这种，再吞几个月晶核也许能摸到绿阶边缘。
有可能到时候再走周秉正的路子，前提是他们活到那时候。
“我来找你不光是为了看数据。”孙莲珠把笔收回去，表情变了一档。
宋曦月抬头。
“翻资料的时候在詹姆斯的实验日志里又找到一份关于艾琳的东西，藏得很深，在一个删除文件恢复区里。”
“什么内容？”
“她封闭通道之前最后一次清醒状态的脑部扫描。”
孙莲珠的声音压到很低。
“扫描上有一段精神波纹的残留记录，波纹频率跟她自身不匹配。”
宋曦月的手指停住了。
“不匹配？”
“不是她自己产生的波纹。”孙莲珠看着宋曦月的眼睛。“是外来的，从某个方向接收到的信号。”
“她封闭通道之前，接收到了什么东西的信号。”
帐篷外面海风把帆布拍得啪啪响，帐篷里的军用笔记本屏幕还亮着，周秉正的能量循环图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宋曦月已经没心思看了。
艾琳在最后时刻接收到了外来信号，然后她选择了自我封闭。
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她不敢猜。
“那个信号的频率，跟深海起源体的脉动频率，对得上吗？”
宋曦月问出了一个她不太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孙莲珠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了，手指在杯盖上转了一圈。
“我没有起源体脉动的频率数据，你那天感知到的那次脉动，有没有留下具体参数？”
宋曦月闭了一秒眼，回忆那天搭桥时被那一下震荡弹回来的感觉。
频率她记不清了，但振幅和波形的质感还留在记忆里。
“我把我感知到的波形画给你，你跟艾琳那份残留记录比一下。”
孙莲珠点头，把桌上的笔和纸推过来。
宋曦月凭记忆画了三十秒，一条粗糙的波形曲线出现在纸面上。
孙莲珠拿过去看了两眼，把纸折好塞进实验服口袋里。
“明天给你结果。”
她转身往外走，帐篷帘子掀起来的时候海风灌了一阵进来，桌上的打印纸被吹得哗啦响。
宋曦月伸手压住那叠纸，看着孙莲珠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外面。
如果频率对得上，那就说明艾琳在一年前就感知到了深海起源体的存在。
她不是不想醒来，是她知道自己一旦醒来，那个东西就能通过她定位到某些它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把自己封在了通道里。
一个把自己当诱饵藏起来的女人，她要保护的是什么？
宋曦月把军用笔记本合上了，帐篷里只剩下海风和帆布拍打的声音。
她需要睡觉，精神海百分之十五的水位不睡觉是涨不回来的。
躺下去之前她把那个U盘拔出来攥在手心里。
周秉正的突破数据、艾琳的外来信号、深海起源体的感知范围，三件事绞在一起。
她闭上眼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个月的死线，七天的催命符，五千米深处的怪物在长大，而她手上所有的牌加起来，还不够打一局。
但没关系，牌不够就去桌子底下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