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孙莲珠的结果比预计来得早。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是被通讯器震醒的，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孙莲珠的声音从里面蹦出来，带着那种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之后特有的亢奋和疲惫混合体。
“对上了，波形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三。”
宋曦月从床上坐起来的速度快到膝盖又咔了一声。
“百分之八十三是什么概念？”
“扣除传播衰减和介质折射的误差后，可以判定为同源信号。”
孙莲珠的声音里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艾琳在封闭通道之前接收到的那个信号，跟你感知到的深海起源体脉动，来自同一个东西。”
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宋曦月没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听孙莲珠说话。
“还有一个情况。”孙莲珠的声音顿了半拍。
“我重新看了那份脑部扫描的时间戳，信号不是一次性的。”
“什么意思？”
“扫描记录了艾琳封闭通道前最后四十八小时的数据。四十八小时里那个信号出现了七次。”
七次。
“频率呢？”
“前三次间隔十二小时，后四次间隔逐渐缩短，最后一次出现在她封闭通道前两小时，间隔只有四十分钟。”
宋曦月的手指在行军床帆布面上攥了一把。
信号频率越来越快，说明那个东西在加速接近，或者加速对艾琳施加某种影响。
艾琳撑了四十八小时，七次信号冲击之后选择了把自己封起来。
“你觉得她是在躲它？”宋曦月开口问。
“我觉得不光是躲。”
孙莲珠的声音压到最低，话筒里的背景噪音盖过了她的呼吸。
“如果只是躲，不需要封闭自己的意识通道，断开跟外界的精神力联系就行了。”
“但她把通道焊死了。”
“对，焊死意味着从内部切断所有精神力的进出。”
“包括她自己的精神力对外输出。”宋曦月把这层意思补完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不是在找她的位置。”孙莲珠开口了，“是在通过她的精神力对外输出来做某件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把自己关起来，就是为了切断那个东西利用她的渠道。”
宋曦月的后背靠上了帐篷支架的金属管，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钻进来。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詹姆斯想叫醒艾琳这件事本身就有巨大的风险。
艾琳醒来的那一刻，她的精神力重新对外输出，深海起源体就能重新通过她做那件它想做的事。
宋曦月在黑暗里坐了一分钟没说话。
孙莲珠也没催她，通讯器里只有实验室仪器嗡嗡的背景音。
“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宋曦月开口了。
“包括沈瑶？”
“包括沈瑶，包括霍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在我进去确认之前。”
“你还要进去？”孙莲珠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必须进。”宋曦月的语气没有余地，“正因为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我才更需要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搞清楚，我没法跟詹姆斯交代，也没法判断叫醒艾琳到底是救人还是引爆一颗定时炸弹。”
孙莲珠那边安静了五秒，保温杯盖拧开又拧上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你进去之后发现她确实不能被叫醒呢？”
这个问题宋曦月想过了。
“那我就得找一个办法让詹姆斯接受这个事实，或者找到一种不需要彻底唤醒她就能让詹姆斯满意的替代方案。”
“比如？”
“比如让他能跟她说上话，哪怕只有几句。”
通讯器里孙莲珠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的脑子真是什么路子都能想出来。”
“睡不着的时候只能想这些。”
宋曦月把通讯器搁在枕头旁边，没有挂断。
“你那边先把这份分析报告存好，加密保存。”
“已经加了。”
通讯断了。
宋曦月重新躺下来，盯着帐篷顶上看不见的防水布。
精神海水位探了一下，百分之十七，比昨晚多了两个百分点，恢复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一点。
身体在适应高消耗后的补偿节奏。
明天应该能到二十左右，后天到二十二到二十三，大后天二十五以上。
时间表没变，三天后进艾琳的通道。
但现在她进去的目的变了。
不是去试探能不能叫醒艾琳，是去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艾琳的意识是否还完整；
第二，那个东西通过艾琳做什么；
第三，有没有一种方法让艾琳部分苏醒而不完全开放精神力输出。
三个问题，每一个的答案都可能改变她接下来所有的决策。
帐篷外面的天还没亮，远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拍击着岸基防波堤。
节奏很慢，每隔七八秒一下。
宋曦月在那个节奏里闭上了眼，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到最底层。
睡觉，恢复精神力，别的事明天再说。
……
早上八点，训练场。
宋曦月补完觉过来的时候，发现训练场上围了一大圈人。
灰阶行尸们站在最外圈，里面三层外三层的，脖子伸得跟鹅一样。
中间空出来的场地上，周秉正和霍岩正在打。
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的碰拳，是真打。
周秉正的双轨道能量全开着，壳面关节处有细微的弧光在跳动，每出一拳都带着两道方向不同的能量流。
霍岩的应对方式是不退，用单轨道的厚重正面硬扛，然后在对方双拳衔接的间隙找反击机会。
两个人的壳面都有了磨损痕迹，霍岩左肩上多了一道浅槽，周秉正右前臂外侧有一块壳面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
那是被能量冲击加热后的变色。
宋曦月在人群外面站定，精神力被动感知铺出去扫了一层。
周秉正双轨道的运转节奏很有意思。
他不是同时把两条轨道开满，而是交替使用。
左轨道蓄力时右轨道输出，右轨道回充时左轨道释放。
这意味着他理论上可以永远保持输出状态，没有真空期。
霍岩的单轨道每一圈释放后有零点几秒的回充间隙。
虽然短到普通人根本抓不住，但在钢尸级别的对抗中，零点几秒就是一个破绽。
周秉正在用持续压制来逼霍岩犯错。
孙大鹏挤在人群最前面，嘴里嘎吧嘎吧嚼着什么东西，眼珠子跟着场上两个人的动作左右转。
“周哥这打法真他妈阴啊。”
他跟旁边的张伟嘀咕。
“不跟你拼单发伤害，就耗你，耗到你漏个破绽他再往死里招呼。”
张伟的灰色竖瞳盯着场中央没眨，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着节奏。
“霍队也没吃亏，你看他那个挡法，硬吃两下换一个近身机会，近身之后就是单发碾压。”
确实，霍岩的策略也很清楚。
他不怕被周秉正的持续输出消耗，因为他壳面厚度和硬度占优，双轨道的单发伤害不够穿透他的防御。
他在等周秉正打急了露出中路，然后一个近身贴上去，单轨道满功率一拳砸下来。
两种打法的对抗在训练场上来回拉锯了三分钟。
第四分钟的时候霍岩等到了机会。
周秉正的左轨道回充和右轨道切换之间出现了零点二秒的衔接失误。
双轨道毕竟才跑了不到两天，熟练度还没到肌肉记忆的程度。
霍岩整个人前冲，右掌拍在周秉正胸口正中，单轨道满功率释放。
周秉正的身体往后滑了三米，壳面脚底在钢板上刮出两道白印，胸口那块壳面凹进去一截，但没裂。
他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凹痕，抬起头来嘴角又扯了一下。
“行，打不过。”
霍岩收了手，灰色圆瞳里没有得意的表情，只是点了下头。
“双轨道切换还不够快，中间有缝。”
“知道，得练。”周秉正把胸口那块凹进去的壳面用拳头从里面顶了一下，嘎嘣一声回弹了大半。
围观的灰阶行尸们嗡地一声炸开了，像菜市场到了一批新鲜货。
孙大鹏拍着巴掌往场中央冲，被张伟一把拽住了后领子。
“别去，人家在复盘呢，你凑什么热闹。”
“我就想问问双轨道什么感觉！”
“等你升到红阶再问。”
宋曦月没在训练场多待，转身往研究室走了。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周秉正突破过程中的三个关键节点提取出来，整理成一份简化版的进阶参考方案。
不是让所有人都走双轨道的路子，而是给那些底子够的人一个参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