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掀开又落下，行军床上的凹痕还留着她的形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曦月躺回去，闭眼探了一下精神海，水位百分之二十四点四。
这次只掉了零点六，带回来的东西却压得人睡不踏实。
九层刺阵，一道门，詹姆斯的名字，凯瑟琳·陈。
四条线连在一起，艾琳封闭自己前留过后手，她没有把路堵死，只把詹姆斯挡在外面。
能进去的人要低于刺阵阈值，还得带着和詹姆斯有关的钥匙。
宋曦月能过刺阵，但她手里没有钥匙。
凯瑟琳·陈可能有钥匙，可她大概率进不了那条精神通道。
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
由宋曦月把钥匙带进去。
问题在于，精神通道里带不了实物，能进去的只能是波纹，记忆印记，或者某种能量编码。
宋曦月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洗衣粉没冲净的味道钻进鼻腔。
凯瑟琳是艾琳的实验助理，末日前跟在她身边，能接触核心数据。
如果艾琳交给她什么东西，那东西未必是一支针，一份文件，也可能是一段能被精神力读取的模板。
可这些都只是猜。
李永勋那边还没回消息，她现在不知道凯瑟琳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人是不是在龙国。
等，是她最烦的事。
但精神海需要恢复，詹姆斯的期限还剩四天，她不能把精力浪费在焦躁上。
宋曦月把手掌压在腹部，开始调整呼吸。
帐篷外训练场还没停，周秉正又在跟人较劲，钢板被踩得一声接一声。
那个疯子才破阶两天，壳面凹痕还没恢复，就敢拉着霍岩继续打。
沈瑶不把他拖回去，他能耗到天黑。
夕阳从帐篷缝里漏进来，橙光慢慢沉下去。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不再想训练场。
她需要睡眠。
精神海在睡眠里每小时能回升零点一到零点二，这些百分点现在比弹药还贵。
……
第二天阳光刺进帐篷缝时，精神海到了百分之二十六点一。
比预期要好。
宋曦月坐起身，全身关节响了一串，膝盖那一下最重。
作战靴刚套上，鞋带还没系好，帐篷外传来拍帆布的声音。
这动静她太熟。
全基地只有孙莲珠掀门帘，能掀出踹门的架势。
“你干嘛把帘子拍那么响？”
宋曦月弯腰系鞋带。
“手里端着东西，腾不开手。”
孙莲珠侧身挤进来，左手端着茶，右手夹着一叠打印纸。
“情报处凌晨三点回的消息，总指挥批了加急。”
宋曦月从床上起来，接过那叠纸。
第一页是幸存者登记信息。
姓名陈凯瑟，女，二十八岁，末日前居住地M国波士顿。
紧急联络人陈伟国，父亲，川省成都人。
登记地点，粤省粤顺市临时收容站。
登记时间，末日爆发后第十七天。
后面是一串转移记录，从粤顺到长沙，又从长沙转到渝省集中安置区。
最后一条记录在三个月前，转移至渝省北碚幸存者社区。
状态栏写着两个字。
存活。
宋曦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
活着，就在渝省，距离东海基地一千多公里。
“她填的紧急联络人是父亲。”
孙莲珠用指尖点了点纸边。
“陈伟国，成都人，五十三岁，末日前经营贸易公司。”
“情报处顺着查过，末日后登记为失联人口，至今没有存活记录。”
宋曦月按着纸面，没有松手。
“渝省北碚到东海一千两百公里。”
宋曦月开口，语速快了起来。
“直升机过去两个半小时，当天能来回。”
孙莲珠端起茶喝了一口。
“派谁去接？”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答。
接人不能随便派兵过去，对方是艾琳线索里的关键人物。
如果她手里真有开门的东西，她本人就是需要保护的目标。
詹姆斯一旦知道她存在，可能直接派水尸部队抢人。
这件事必须快，必须静，不能走任何可能被他截获的频段。
“不能用通讯器联系渝省。”
宋曦月看着孙莲珠。
“詹姆斯能打进我们的军用加密频段，说明他的截获能力超过预估。”
“关于陈凯瑟的内容，不能走电子渠道。”
孙莲珠把杯子搁回桌上。
“那怎么让渝省配合？”
“人过去，当面说。”
宋曦月答得干脆。
“带总指挥的手写授权令，到地方后直接找社区管理处接人。”
“不通讯，不发电报，不进电子系统。”
孙莲珠点头。
“人选。”
霍岩不能动，他是东海前线的核心战力。
周秉正刚破阶，能量循环还没磨稳。
沈瑶要留在基地负责医疗监测。
宋曦月想了两秒。
“孙大鹏去。”
孙莲珠表情变了变。
“你确定？那个嗓门跟喇叭一样的？”
“他是最早唤醒的钢尸，战斗力稳定。”
宋曦月把资料合上。
“而且他长得凶，接人的时候对方不敢乱跑。”
孙莲珠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行，我去找他。”
“另外，让孙大鹏带一样东西过去。”
宋曦月走到折叠桌旁，翻出詹姆斯资料里关于凯瑟琳·陈的记录。
“把这份复印件给她看，上面有艾琳实验室编号，也有她的工号。”
“让她知道，我们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跟艾琳的关系。”
孙莲珠接过文件。
“这就能说服她？”
“不一定。”
宋曦月坐回行军床边，继续系鞋带。
“但能让她停下来听孙大鹏把话说完，别见人就跑。”
“剩下的，看孙大鹏那张嘴。”
孙莲珠把文件夹在胳膊下，端起茶往外走。
“我去安排直升机和授权令，你今天还有事？”
宋曦月系好最后一只鞋带，站起来。
“去看一眼周秉正的双轨道，然后继续躺着恢复精神力。”
“今天开始，我不碰任何消耗精神力的操作，全部存着。”
孙莲珠掀帘出去了，帐篷里只剩海风拍帆布，还有远处训练场的金属碰撞声。
宋曦月站在帐篷中间，脑子里冒出另一个问题。
陈凯瑟在渝省北碚幸存者社区待了三个月。
一个末日前在M国做免疫学研究的博士生，这三个月里都在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YN病毒。
知不知道艾琳·韦伯现在的状态。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
如果她不知道，孙大鹏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
宋曦月揉了揉太阳穴，问题太多，答案只能等人到了再说。
她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阳光打在脸上，暖得过分。
训练场方向，孙大鹏正在第三组钢尸面前吹牛，手舞足蹈，嗓门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双轨道牛逼，真的，我跟你们讲，周哥那一下。”
宋曦月停在原地听了两秒。
这个人等会儿就要去一千两百公里外，接一个可能握着艾琳钥匙的陌生女人。
希望他能管住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