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一个人去接人?”
孙大鹏接到任务时,正蹲在训练场边啃晶核,嘴角还挂着碎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宋曦月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张对折的纸,海风把纸角掀起来拍在他手背上。
“一个人去,不带随从,不用通讯器,全程静默。”
孙大鹏把晶核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站起身比宋曦月高出大半个头。
“到渝省北碚后,找社区管理处,出示授权令,把陈凯瑟带回来。”
他接过那张纸扫了两行,字迹是李永勋的,底下盖着最高指挥部的红章。
“陈凯瑟,女的?”
“二十八岁,华裔,末日前在M国做免疫学研究。”
孙大鹏嘴角刚要往上翘,宋曦月已经看穿了他脑子里转的那三圈。
“你穿什么她都不会对你有好感,别想没用的。”
孙大鹏干笑两声,把授权令叠好塞进衣服的夹层里。
宋曦月又递给他一份复印件,A4纸上印着实验室编号、人员工号和几行英文缩写。
“先给她看这个,艾琳实验室编号,她的工号,都在上面。”
孙大鹏翻了翻那张纸,看不懂英文,但数字他认识,编号排列整齐,看着挺正规。
“然后告诉她,艾琳·韦伯还活着,在我们这里,我们需要她帮忙。”
宋曦月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训练场边上几个行尸路过听见了也不打紧,他们不知道艾琳是谁。
“还可以告诉她,艾琳撑不了太久,她不来,我们可能谁都救不了。”
孙大鹏脸上残余的笑收干净了,灰色圆瞳对着宋曦月看了两秒。
“明白,打感情牌。”
“说事实。”
宋曦月把授权令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纸面发出一声闷响。
“艾琳确实在冷冻休眠,确实需要外界帮助,你不用骗她。”
孙大鹏点了下头,难得没接嘴。
“但有一条底线你记住。”
宋曦月退后半步,手指在空中竖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全程不能提詹姆斯,不能提丧尸大军,不能提东海海域有红阶钢尸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她如果知道詹姆斯在附近,有可能吓得连飞机都不敢上。”
孙大鹏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消化了三秒。
“这人怕詹姆斯?”
“不确定,但我不冒这个险。”
宋曦月拍了拍他的肩甲,金属碰金属的声音传了两下。
“去吧,来回五小时,地面接人算进去,我给你八小时。”
“八小时回不来呢?”
“那就说明你嘴不行,我换人去。”
孙大鹏嘿了一声,不服气地把嘴撇了撇。
“我孙大鹏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嘴。”
他把复印件折好跟授权令放在一起,转身往停机坪方向走。
走了十来步又转回来。
“宋指挥,她要是死活不跟我走呢?”
宋曦月想了一秒。
“你就跟她说,她导师在睡觉,再不来,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孙大鹏这回没再问,点了下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宋曦月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壳面在阳光下不反光,两条腿迈得风风火火。
半小时后,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从基地西侧升起来。
宋曦月正走回帐篷的路上,头顶的气流压下来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机身掠过训练场上空时,下面十几个灰阶钢尸仰着脖子看,有人还挥了挥手。
螺旋桨声一路往西北方向远去,越来越细,最后被海风吞没了。
宋曦月掀帘进帐篷,行军床还是早上她爬起来时的凹陷形状。
她把靴子踢掉,整个人砸进去,弹簧发出一声悲鸣。
来回五个小时飞行,地面接人再加上说服时间,最快晚上十点回来。
前提是陈凯瑟愿意来。
一个在幸存者社区安安静静住了三个月的人,突然被一个两米高的金属壳子找上门,说你导师还活着跟我走。
换谁都得犹豫。
宋曦月盯着帐篷顶发呆了十秒,然后闭上眼。
精神海百分之二十六点一,每多睡一小时就多涨一点,这些点数比黄金还贵。
……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
宋曦月中间醒了两次,第一次是被一阵巨响吵醒的。
打开透视眼一看,周秉正把训练场的钢板踩塌了一块,正被霍岩按着后脖子教训。
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次醒来是沈瑶端着饭进来,米饭和红烧肉罐头,铝制饭盒被她搁在折叠桌上,盖子一掀热气冒出来。
“吃饭。”
宋曦月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一边塌一边翘,她也不管,端起饭盒就扒。
米饭干硬,红烧肉罐头里的肉块肥多瘦少,酱油味齁得发苦。
她吃了大半碗,胃里顶得慌,把饭盒推到桌子边缘不想再吃。
沈瑶收碗的时候顺手把宋曦月的水杯续满了。
“周秉正下午又跟霍岩练了一场,双轨道切换间隙缩到零点一五秒了。”
宋曦月嗯了一声,手指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进步快,但零点一五秒在红阶钢尸面前还是破绽,詹姆斯的反应速度不是他们能用训练弥补的。
“霍岩怎么说?”
“说再练三天能压到零点一以下,但要彻底消除间隙至少得半个月。”
半个月,她手里没有半个月。
宋曦月没再问,把杯子搁回桌面。
沈瑶站在原地没走,绿色竖瞳落在宋曦月脸上看了两秒。
“你在等什么?”
“等人。”
“什么人?”
“等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沈瑶嘴唇动了一下,没追问,端着空饭盒出去了。
帐篷帘子落下来,外头的阳光被截成一道窄线贴在地面上慢慢往东移。
宋曦月重新躺下去。
精神海探了一下,百分之二十六点五。
半天涨了零点四,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丁点,身体总算开始加速修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九点二十八,宋曦月站在停机坪边缘,看到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光点。
引导灯亮了,蓝白两色交替闪烁,光线打在混凝土地面上拖出长条形的色块。
螺旋桨声从远到近,压着气流把附近几顶帐篷吹得哗啦作响。
直升机的轮廓从夜空里压下来,起落架触地的那一刻整个停机坪震了一下。
舱门从里面推开,孙大鹏先跳下来,一米九几的壳体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他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朝宋曦月的方向竖了一下大拇指。
人接回来了。
舱门里第二个身影出现了。
一米六出头,体型偏瘦,短发,深色冲锋衣外面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军用马甲,牛仔裤膝盖发白,运动鞋底沾着干裂的旧泥。
活人,普通人,没有任何变异体征。
她落地时脚步晃了半步,螺旋桨的余风把她短发吹得贴住脸。
她很快站稳,右手抓着双肩包带,手背上的筋绷得很清楚。
孙大鹏回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螺旋桨的减速噪音盖住了。
她没接话,只是快速扫了一圈基地环境,视线掠过帐篷、板房、远处亮灯的训练场,最后在宋曦月身上停了一瞬。
宋曦月走过去,在三米外停住。
“陈凯瑟?”
女人重新看向她,眼神警惕但不慌张。
“我是,你是负责人?”
中文标准,尾音带一点海外口音。
“宋曦月,先遣队指挥官。”
陈凯瑟点了一下头,脸上没有客气,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审视。
“你的人说,我导师还活着,是真的?”
“真的,跟我来。”
宋曦月转身往研究室方向走了两步,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回头。
陈凯瑟仍站在原地,手还抓着包带,没有挪脚。
“我凭什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