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的引导灯还在闪,蓝白色光一下一下打在陈凯瑟侧脸上。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站在三米外看着她。
“你现在不用相信我。”
她抬手指了指前面五十米外的板房,灯从窄窗里漏出来,暖黄色的,门外还挂着三道机械锁。
“跟我走二十米。到门口,我让你隔着观察窗看艾琳·韦伯。如果你觉得是假的,我立刻让直升机送你回去。”
陈凯瑟的视线从宋曦月脸上移到那栋板房,又移回来。
“二十米?”
“二十米。”
她松了一下抓包带的手指,又攥紧了。
孙大鹏在旁边站着没说话,灰色壳面在夜色里只剩一个轮廓,他难得地控制住了自己那张嘴。
陈凯瑟迈出了第一步。
宋曦月转身往前走,步子放得慢。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运动鞋底踩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很轻,跟壳面踩钢板那种闷响完全不同。
二十米走完,板房门口。
宋曦月没有立刻开门,先在门边的监测台上按了一下键盘。屏保消失,黑底界面上跳出几行绿色数据。
板房里温控设备低低运转,冷气从门缝底下往外渗,贴着地面铺开一层白雾。
陈凯瑟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近一步。
她经过门侧那排锁扣时扫了一眼,视线在最粗的那根横梁上停了一下,但没有伸手去碰。
走到监测台前面,她的呼吸频率变了。
屏幕上的数据很简单,六行绿色数字在黑色底上缓慢跳动。
体温负二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晶核转速最低维持档。
壳面温度负三度。
脑干活跃度百分之零点七。
意识通道状态,全部关闭。
外部固定锁,三组闭合。
陈凯瑟盯着那个零点七的数字看了很久。
她的右手松开了包带,五根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这个数值……她还在维持?”
“还在。”宋曦月站在旁边,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只是没有意识。”
“钢尸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心跳,判断她是否还在运转,看的是晶核和脑干活跃度。”
陈凯瑟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能见她吗?”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陈凯瑟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被翻出来的东西。
“可以,但在开门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陈凯瑟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的审视还在,但比停机坪上少了一层。
“你问。”
“你在渝省待了三个月,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机构,说过自己的身份,为什么?”
陈凯瑟的嘴唇抿了一下。
“因为我不知道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
“末日爆发的时候我在波士顿,实验室被砸了,所有同事都变成了那种东西。”
“我能活着逃出来,花了两个月从M国辗转到龙国,中间差点死了四次。”
她的目光落回屏幕上那个零点七的数字。
“到了龙国之后我只想安安静静活着,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你怕什么?”
陈凯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摩了两下,短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耳后。
“我怕有人知道我跟那个实验室有关系之后,把我关起来。”
宋曦月点了一下头。
合理,末日的源头来自那个实验室,任何跟它沾边的人都可能被当成共犯或者实验品对待。
“只要你配合确认艾琳的问题,没人会把你当犯人处理。”
宋曦月从腰侧取下钥匙卡。
“你是艾琳·韦伯的实验助理,你跟病毒投放没有直接关系,这一点我从资料里确认过了。”
陈凯瑟的肩线松了一点。
“走吧,我带你看她。”
宋曦月带着陈凯瑟走到板房正门前。
孙大鹏跟在后面三米远,宋曦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不用跟了。
孙大鹏识趣地停住脚,挠了挠壳面后脑勺,转身回停机坪那边拿他的帆布包去了。
两个人的脚步在板房外的钢制踏板上回响。
陈凯瑟走在宋曦月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不说话,但呼吸能听见。
宋曦月刷了钥匙卡,又逐一打开三道机械锁。
冷气从门缝里往外涌,陈凯瑟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里面冷,忍一下。”
门打开,蓝色灯光和白色水雾同时扑出来。
固定床在房间正中央,银白色壳面被三组合金扣锁在床面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陈凯瑟在门口停住了。
她的脚钉在地面上,整个人定了三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固定床边两米的位置,她停下来了。
“是她。”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银白色……她的壳面真的是银白色的……”
陈凯瑟的右手抬起来,伸向固定床的方向,又缩了回去。
“我能靠近吗?”
“可以,但不要触碰壳面,也不要碰固定扣。”
陈凯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具银白色的躯体。
宋曦月站在两米外,没有出声打扰。
陈凯瑟在冷冻床边站了整整两分钟。
宋曦月没有催她,靠在门框旁边等着。
冷冻区的空气干燥刺鼻,氟利昂的味道混着金属管壁上凝结的水珠往下滴。
两分钟后,陈凯瑟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收得很紧。
“你想问我什么,问吧。”
“上面有间会议室,暖和一点。”
宋曦月转身往外走,经过陈凯瑟身边时加了一句。
“你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也行。”
“不用。”陈凯瑟紧跟着迈步,“她这样子,我看着难受。”
两人出了冷冻区,气密门合拢,嗤的一声把冷气和蓝光一起封了回去。
电梯上到地面层,宋曦月带着她拐进隔壁板房的一间小会议室。
屋里就一张桌子六把椅子。
陈凯瑟把双肩包放在旁边椅子上,自己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
宋曦月坐到对面,没有拿纸笔,也没有开录音,就这么看着她。
“我想知道实验室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艾琳死前,她和她的丈夫詹姆斯之间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