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瑟听到詹姆斯这个名字，手指当场扣进了掌心。发布页LtXsfB点￠○㎡
小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双肩包放在旁边椅子上，拉链没完全合上，里面露出半包压扁的饼干和一个旧药盒。
“你们已经见过詹姆斯了？”
宋曦月没绕开这个问题。
“见过。”
陈凯瑟的肩膀绷住了。
“他还活着？”
“活着。”
“变成什么了？”
宋曦月停了一秒。
“红阶钢尸。”
陈凯瑟的手抖了一下，桌沿被她指甲刮出短促一声。
“他果然没死。”
这句话不是意外，更接近一种早就猜到的确认。
宋曦月看着她。
“你怕他。”
“我不该怕吗？”陈凯瑟抬起头，嗓子发紧。
“我最后一次见他，他站在实验室走廊里，身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叫艾琳的名字。”
“我们七个人从安全门往外跑，最后只有我爬进了通风管。”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把右手按在左臂上。
“他咬了马丁，马丁在我后面跑。马丁还在喊，让我别关门。可我……关了。”
小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宋曦月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催。
陈凯瑟把那口气压下去，重新开口时语速慢了些。
“两年前，我进了艾琳·韦伯的实验室。她是我的博导。”
“我进组的时候，YN计划已经启动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救命的东西。”
“詹姆斯负责基因改造的理论框架，艾琳负责免疫兼容，我做基础数据整理，给她跑复核，盯实验记录。”
她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刚开始半年，项目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钱够，设备够，审批一路绿灯。威诺公司的人每周来一次，穿西装，讲效率，讲人类未来，讲得特别漂亮。”
宋曦月插了一句。
“威诺公司，就是投资方？”
“对。”陈凯瑟点头。
“全名威诺生物技术集团。实验室名义上属于大学，实际钱和样本都从威诺公司来的。”
“詹姆斯很信任他们，他觉得没有威诺，艾琳撑不到项目完成。”
“艾琳当时生病了，晚期，没救了，还有三个月的命。”陈凯瑟的手指又收紧了。
“她每天吃一把药，做实验做到凌晨三点，第二天照样进实验室。詹姆斯心疼她，但他心疼的方式很要命。”
“怎么要命？”
“他只想把药做出来。”陈凯瑟盯着桌面，“只要能救艾琳，他可以先把其他问题放到一边。”
宋曦月听到这里，心里那条线接上了一截。
詹姆斯在甲板上也一样。
世界死不死，他不关心。
艾琳醒不醒，才是他的全部。
“问题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宋曦月追问。
“第三批灵长类实验。”
陈凯瑟把身边的包拉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磨旧的笔记本。
她翻了几页，纸角卷起，很多地方用英文写满了日期和编号。
“猕猴注射YN载体后，免疫强度确实提升了，肌肉密度、伤口恢复速度、器官耐受，全都比对照组高。”
“如果只看主报告，这东西就是奇迹之药。”
宋曦月没有打断。
陈凯瑟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压在一串编号上。
“但艾琳发现，第三批七号猕猴的认知反应下降了。”
“它能听懂指令，却不再主动完成任务。不是听不懂，是没有主动性。”
“詹姆斯怎么解释？”
“他说是麻醉残留，或者应激反应。”
“艾琳信了？”
“她没跟他吵，当天晚上把样本数据拷了一份，叫我留下来加班。”
陈凯瑟说到这里，嗓音轻了点。
“那天我很烦。我连续值了三十多个小时，只想回宿舍睡觉。”
“艾琳给我点了披萨，又给我倒咖啡，说凯瑟琳，帮我最后一次。”
“我当时还问她，教授，真的是最后一次吗？”
“她说，是最后一次平静地查数据。”
宋曦月的手指停在桌边。
“她已经怀疑威诺了。”
“对。”
陈凯瑟把笔记本合上。
“那段序列藏在载体病毒的非编码区，用普通流程扫不到。艾琳是从异常蛋白折叠路径往上追，追到源头，才把它挖出来。”
“功能呢？”
“破坏高级认知，保留基础运动和进食反射。”
屋里暖气管还在响。
宋曦月听得很清楚。
这就是丧尸的底层逻辑。
能动，能咬，能追逐活物，脑子被摘空。
“艾琳把这件事告诉詹姆斯了？”
“告诉了。”
陈凯瑟抬手揉了一下鼻梁。
“她以为詹姆斯会跟她站在一起。毕竟这个项目一开始是为了救她，不是为了把人变成怪物。”
宋曦月声音压低。
“詹姆斯什么反应？”
陈凯瑟沉默了几秒。
“他说，那是威诺的商业保密序列，不影响主功能。”
宋曦月的指节在桌底轻轻顶了一下。
这个回答太詹姆斯了。
他不是看不见问题，是选择把问题挪开了。
“艾琳没有停？”
“她当然没停。”陈凯瑟这次答得很快。
“她气疯了。她当晚把我叫进办公室，门反锁，窗帘拉上，电脑断网。她说，如果詹姆斯不愿意停，她来停。”
“怎么停？”
“改免疫兼容模块。”
陈凯瑟把笔记本推到宋曦月面前。
“YN载体要在人体内稳定扩散，必须通过艾琳设计的那组兼容参数。”
“她动了其中三个阈值，表面上不影响动物实验数据，但进入人体后，载体会在十二小时内自毁。”
宋曦月拿起笔记本，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
“成功了吗？”
陈凯瑟的喉咙滚了一下。
“差一点。”
这三个字落下来，小会议室一下安静。
陈凯瑟把手撑在桌上，像是要把自己撑住。
“威诺的人提前来了。那天本来是内部复核，詹姆斯却带着他们进了主实验室。”
“艾琳当场跟他吵起来。她让他们滚出去，说那批药剂暂时不能交付。”
“詹姆斯问她为什么不能。”
“艾琳把隐藏序列的报告甩到他脸上，说你睁开眼看看，这不是救命药，这是屠宰场。”
宋曦月没有翻页。
陈凯瑟的声音开始发哑。
“詹姆斯没有看报告。他只问一句，改过的参数在哪里。”
“艾琳不说。”
“威诺的人就让安保按住我。”
她抬起左手，袖口往上一推，露出手腕上一圈旧疤。
“他们拿我逼她。”
宋曦月的视线停在那圈疤上，几秒后才移开。
“艾琳交了？”
“交了。”
陈凯瑟把袖口拉回去。
“她把原始参数给了詹姆斯。那批成功药剂被威诺带走了。”
“末日爆发用的就是那批药剂吗？”
“我不知道。”陈凯瑟咬住这几个字。
“我只知道，那批药剂离开实验室后的第九天，M国西海岸第一例失控感染出现。再往后，世界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