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没有立刻碰通讯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双灰色圆瞳在宋曦月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不是被高能核心烧坏了脑子。
“我去安排。”
他只应了这一句，转身时却比平常快了不少。
不久后，医疗舱的气密门合拢。
宋曦月站在操作台前，闭上了眼睛。
固定床上躺着张伟。就是那个曾和孙大鹏在训练场较劲，谁也不肯先服软的灰阶行尸列兵。
他的脑干意识通道断裂四点二毫米，活跃度只剩百分之十七。在之前的唤醒名单里，他属于风险较高的那一批。
精神力丝从宋曦月指尖探出，贴上张伟冰冷的脑干外壁。
接触缺口的刹那，她精神海中央那枚深红色高能核心自行转动。一股稳定得近乎冰冷的能量涌入精神力丝，直抵末端。
宋曦月收紧手指，开始牵引缺口两侧的神经元。
只试了一次，她便察觉到了变化。
过去，她的精神力丝就像绷到极限的细线。稍微撞上能量阻碍，整条连接都会发颤，压力再重一点便会直接崩断。
这一次，精神力丝在强压下弯出细小弧度，却始终没有断裂。
韧性至少提升了三成。
缺口两端被红光裹住，一点点向中间靠拢。以前需要反复试探的对接点，这次只校准一遍便稳稳咬合。
能量顺着新生通道流过，几乎没有外泄。
宋曦月没有急着收回精神力。她又分出一缕，沿着搭好的通道走了一遍，确认每一处神经元都在恢复响应。
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气密门外，孙大鹏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脚底在同一块地面上来回碾，几乎快把那片防滑涂层磨亮。
门刚滑开，他便站直了。
宋曦月从操作间出来，脸色白了些，脚步却很稳。她没理会凑上来的孙大鹏，先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十一分零三秒。
她的目光在数字上多停了一瞬。
以前唤醒孙大鹏这种程度的行尸，她至少要花二十五分钟。发布页LtXsfB点￠○㎡结束后，精神力还得被抽走一大截。
现在，耗时直接少了一半以上。
“怎么样了，宋指挥？”孙大鹏探头往里看，“成了没有？”
固定床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张伟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握了握拳。灰色指节接连发出脆响，意识却没有半点混乱。
张伟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孙大鹏。
“教官。”
声音沙哑，吐字却很清楚。
孙大鹏站在原地，一时没接话。
下一刻，他大步走进去，一巴掌拍在张伟肩上。闷响震得床边支架都跟着晃了一下。
“欢迎回来。”
他咧开嘴，灰色圆瞳亮得吓人。
宋曦月没有打扰他们。
她扶住操作台，等那阵高速消耗精神力带来的眩晕退下去，才重新站稳。
“带他去做适应性检查。”
她转回操作台，重新调出下一名钢尸的脑干数据。
“下一名，推进来。”
医疗舱再次运转。
一个半小时后，第五名钢尸被推出操作间。
宋曦月撑着台面，后背的作战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高能核心还能继续供能，她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
沈瑶快步过来，把便携监测仪拦到她面前。
“宋指挥，你的心率已经到一百三十七了。”
屏幕上的红色曲线不断冲高。
“你再做下去，高能核心没出问题，你的身体会先垮掉。”
宋曦月没看屏幕，伸手去拿桌边的水杯。
杯子刚离开台面，水便随着她的手指晃出一圈波纹。
“我没……”
右膝突然传出一声脆响。
酸麻从膝盖深处炸开，宋曦月腿一软，险些跪倒。沈瑶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拍下操作台上的紧急制动按钮。
“啪！”
总闸切断，无影灯与仪器同时熄灭。操作间只剩墙角的备用灯还亮着。
“今天到此为止。”
沈瑶挡住气密门，半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管你后面排了多少人。现在，立刻休息四个小时。”
宋曦月靠着操作台，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右腿重新站直。
她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碰上金属台，发出一声轻响。
这次，她没有争。
“那就四小时。”
宋曦月没有去医疗舱配套的休息室，而是拖着仍在发麻的右腿，直接去了三号宿舍区。
陈凯瑟正坐在桌前整理从实验室带回来的手稿。
看见宋曦月进门，她下意识把手稿往自己面前收了收。
宋曦月看见了，却没有追问。她坐到对面，将装着旧合照的透明密封袋推过去。
“这张照片，你再看看。”
陈凯瑟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艾琳站在实验台前，笑得毫无防备。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会死。
陈凯瑟翻过照片。
背面那句“不要相信詹姆斯”，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盯了许久，手指慢慢压住照片边缘。
“有什么问题吗？”
“艾琳把照片交给你的时候，还说过什么？”
“没有。”
陈凯瑟摇头，视线仍停在那行字上。
“她只说，如果她出了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詹姆斯。”
话说完，她没有立刻把照片还回去。
陈凯瑟的手指挪向字迹下方，停在那片空白处。
“等等。”
她皱起眉，像是终于从混乱的记忆里抓住了什么。
“艾琳出事前一晚，我看见她拿着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在这里画东西。”
宋曦月坐直了些。
“画了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乱七八糟，像一串不成形的涂鸦。”
陈凯瑟用指腹擦过那片空白。
“我当时以为她在发呆。第二天早上，涂鸦就不见了，上面还被废弃的打印机墨水盖过。”
宋曦月拿起照片，对准灯光。
相纸很厚，表面也没有残留痕迹。若不是陈凯瑟提起，谁都不会留意这块再普通不过的空白。
她闭上眼，将精神力压成细丝，缓缓覆盖纸面。
再睁眼时，双瞳已转为深紫色。
高能核心开始供能。
这一次，宋曦月没有向外释放力量，而是将精神力压缩到极限。相纸的纤维在她的感知中层层展开，表面的打印机墨水也被单独剥离。
墨层下方，藏着一排极细的压痕。
不是涂鸦。
而是一组极长、不规则的分子式编号。
艾琳书写时，原子笔已经断墨，只在纸上留下刻痕。之后又有人用废弃墨水覆盖表面，肉眼根本看不见。
宋曦月收回精神力，眼底的深紫色逐渐褪去。
她拿出通讯器，连续拍下三张高精度照片，直接发给孙莲珠。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孙莲珠穿着白大褂冲进来，脸上还挂着熬夜后的疲惫。她手里攥着一叠刚从Deep-Origin文件夹里打印出的资料，纸张已经被捏皱了。
“照片我看了。这到底是什么？”
她把资料拍到桌上，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艾琳留下的。”
宋曦月指向陈凯瑟。
“她亲眼看见艾琳写下这些东西。”
孙莲珠抓起照片，只看了几秒，转身便往实验室跑。
宋曦月与陈凯瑟紧跟过去。
进入实验室后，孙莲珠把那串模糊的分子式编号逐个录入基地超级计算机，并启动最高级别的序列比对程序。
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三，屏幕猛地变红。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污染序列，可能导致系统逻辑崩溃，是否中断？】
孙莲珠脸色一变，直接拔掉主机的物理网线。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没有消失。
进度条还在继续向前爬。
“不对。”
孙莲珠盯着屏幕，手指扣紧断开的网线。
“这串序列经过加密。”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沉。
“里面还藏着自毁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