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公里外的公海海面下，威诺的远洋潜艇正以八节的低速巡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指挥室里只剩仪表的荧光。
克莱夫端着一只高脚红酒杯，站在主控台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
“断点报告确认了吗？”他问。
通讯员从席位上转过身。
“确认。刘诚最后发出的信号是实验室主供电切断，信号发出之后，他的定位终端在四十秒后静止，再没有数据回传。”
“备用电源也切了？”
“信号内容显示，切断成功。”
通讯员看了一眼面前的屏幕，补了一句。
“备用电源同样没有恢复。”
克莱夫晃了晃杯子，红酒贴着杯壁转了一圈。
备用电源切断，数据中心瘫痪，一个内部棋子能做的破坏，已经全在这四十秒里完成。
接下来，龙国人得先排查内鬼，抢修线路，再给瘫掉的实验室重新搭一套供电系统。
少说半个月，强化药剂的进程会彻底停摆。
他走到主屏前。
屏幕上定格着东海防线的模拟图，海岸线、防波堤，以及四个代表电磁炮的三角标记，排列得清清楚楚。
模拟图旁边挂着威诺亚太分部的最新评估，钢尸数量一栏写着：≤30。
三十个变异体。
克莱夫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停在那行数字旁。
“接总部。”
加密频道的连接音响了三声。
屏幕分成两格，威诺亚太分部主管霍恩的脸出现在右半边。
老头背后的办公室亮堂堂的，雪茄的烟在他头顶飘着。
“克莱夫，这个时间通讯，有事说事。”
“刘诚失联了。”克莱夫说，“他完成了断电，但没能脱身。”
“意料之中。棋子用完就该丢，你不会心疼一枚螺丝钉吧。”
“我不心疼螺丝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克莱夫把酒杯搁在控制台上，杯底碰出一声轻响。
“我要趁这个窗口动手。龙国全境现在兵力空虚，各防区战力参差不齐。”
“我申请总部配合，调动一万名钢尸，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进攻。”
指挥室里静了一瞬，只有通讯设备的指示灯还在闪。
霍恩把雪茄从嘴上取下，指腹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才把烟灰弹进去。
“一万名钢尸。”霍恩念了一遍，手指停在烟灰缸边缘。
“克莱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可是威诺这两年来一半的产能。”
“这一万名钢尸是威诺的命脉。”霍恩把烟灰缸推远，“我不会把这条命脉交给你，拿去赌一场局部战役。”
“可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克莱夫朝主屏走近，鞋跟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一声。
“龙国的电磁炮刚到位，强化士兵还没列装，等他们缓过来……”
“缓过来？”
霍恩笑了一声，雪茄灰落在桌面上，他也没去管。
“克莱夫，你太看得起龙国了。威诺花了两年，在七个大洲埋线，才攒出这点家底。”
“龙国拿什么追？靠那些东拼西凑的基地？再给他们半年，他们也攒不出威诺的零头。”
克莱夫没有接话，握着酒杯的手往内收了收。
“再看一遍评估报告。”
霍恩把一份文件拖到镜头前。
“东海基地，钢尸不足三十，主力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你手上一百人的钢尸先遣队，单兵素质是他们两倍都不止。”
“打这么个破基地，还要总部掏一万名钢尸陪葬，你让董事会怎么看我这个主管？”
“你要记住，总部盯着的从来不只是一座东海基地，我们要的是整颗星球。”
霍恩把烟灰缸拖到面前。
“七国释放计划是全局，龙国只是一格棋盘。你给我在东南沿海围住就行，别乱动。”
“动坏了布局，董事会拿你喂狗。”
屏幕那头没有立刻回应，雪茄燃烧的细响顺着通讯线路传过来。
“总部还有一条死命令。”
霍恩继续道，“继续围困，继续攒。等全球钢尸总数到达十万，才是全面进攻的节点。”
“在那之前，谁破坏了布局，谁自己给董事会写检讨。”
通讯被霍恩直接切断。
屏幕暗下去，恢复成威诺的徽标，一条盘在地球上的蛇。
循环水泵在舱壁后面嗡嗡作响，除此之外，没人再出声。
克莱夫盯着那条盘在地球上的蛇，过了片刻才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灌进喉咙。
“鼠目寸光。”
克莱夫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吐出这四个字。
他把空酒杯重重磕在指挥台上。
杯底磕在指挥台上，酒液溅出去，沿着主屏上的海岸线洇开，正好盖住那几枚代表电磁炮的三角标记。
他盯着那片酒渍，足足看了十秒。
总部只说不许调动那一万名钢尸，可没说他不能带一百人先走一步。
一百人打一个只有三十名钢尸的破基地，用不了半天。
打下来了，东海的港口、电磁炮、强化药剂数据全是他的战利品。
董事会要论功，头功也轮不到恒温办公室里抽雪茄的老东西。
等他拿下东海，这一格棋盘就该换个名字了。
他转身面向通讯员。
“传令。”
克莱夫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底舱休眠舱启动，唤醒百人先遣队。全员集结，两小时内完成战前检查。”
通讯员起身领命，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舱门后。
克莱夫重新看向主屏。
酒渍还留在那段海岸线上，颜色沉得发暗，盖住了电磁炮的标记。
……
东海基地指挥中心，主屏上的海岸线布防图占满整面墙。
宋曦月站在大屏前，方启明抱着平板站在操作台旁，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脸上。
“雷达没有异常。”方启明汇报道，“近海四十公里内，没有发现大型潜水器靠近。声呐阵列也是干净的。”
“继续盯着。”
宋曦月坐到操作台前，双手放上键盘。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恐怕不会再让雷达轻易捕捉到。”
她调出电磁炮阵地的对外广播数据。
四门炮的坐标，以广播包的形式，每隔六小时向友邻单位同步一次。
宋曦月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
她把广播包里的四组坐标整体向北挪了五十公里。
数据校验、加密签名、时间戳，一样不缺，连坐标精度的小数位都维持着原有的杂乱规律。
方启明凑近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对外坐标全改了。”
他反应过来，手指立刻落回自己那台终端。
“防御网的识别码我也同步改。友邻单位的敌我识别走新坐标，不然哪天误伤自己人。”
宋曦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广播包的格式、发送间隔，一个字节都不要变。”
“明白。”方启明敲下确认键，“骗人先骗熟人。”
两人在键盘上各忙各的。
主屏上的四枚三角标记，悄然从真实阵地滑向五十公里外的一片空滩。
坐标改完，宋曦月把手移向灯光调度界面。
她调出全息沙盘。
沙盘上，东海基地的地形按一比两千的比例立起来，防波堤、公路、训练场，连东南角那片待建的空地都在。
宋曦月在真实电磁炮阵地的正前方，划出一片虚拟的火力盲区。
盲区边界涂成半透明的灰色，标注为能源管制区域。
她在区域内用红色圈出一个坐标点，距离真实阵地四十公里，背靠海雾常驻的东南角。
“要给他们搭一个真的电磁炮阵地，接下来就等鱼来撞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