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发布页LtXsfB点￠○㎡”方志远嚼着肉，含混地应了一声。


    “怕什么误伤。”


    孙大鹏冲着隔壁桌扬起嗓门，也没点谁的名字。


    “新兵蛋子记住喽，你们怕的是自己人这双手，敌人怕的也是这双手。”


    “到了战场上，兄弟的这双手就是你身边的防护墙！是你最可以信赖的依靠。”


    那两个新兵低下头，只顾往嘴里扒饭，没人再接话。


    等他们再抬起头，先前那点嘀咕已经没了。


    视线落在方志远油乎乎的手上，敬畏里还掺着几分发怵，连端着饭盆路过的人都绕开了半步。


    孙大鹏三口两口啃完馒头，抹了把嘴起身。


    “下午跟我去靶场。”


    他敲了敲方志远面前的桌角。


    “强化人的劲儿得往正地方使，先教你打枪，再教你打人。”


    方志远应了声好。


    他继续低头吃肉，一块接着一块，吃得又稳又慢。


    每咽下一口肉，热量便顺着食道沉进身体，汇入那股已经安分下来的力量。


    注射当晚的失控感消失了。


    那股力量沿着肌肉与血管缓慢流转，只要他动念，便能立刻收拢到手上，像一炉压好了火的钢。


    食堂的角落里，宋曦月端着一杯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奶茶是沈瑶硬塞过来的，说唤醒手术中间不能一直空着肚子，必须补充糖分。


    杯子在手里捧了半天，热气已经散薄了，她仍旧没喝，视线越过杯沿，落在隔着大半个食堂的那张桌旁的方志远身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的精神力铺开，薄薄一层罩过去，落在这具强化后的身体上。


    神经电流传导平稳，肌纤维的兴奋阈值也没有浮动，暴走期那种四处乱窜的杂波已经消失。


    方志远掰断一截骨头，又伸筷子去夹肉，几次发力都收得干净，没有多压碎半块餐盘。


    宋曦月收回精神力，抿了口茶。


    第一批强化士兵的数据，竟然比猕猴实验组还稳。


    数据出来时，孙莲珠盯着结果重新核了一遍，仍旧没找出问题。


    “宋指挥。”


    沈瑶端着记录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一份装订好的方案递到两人中间。


    “钱磊的局部催化方案。”


    沈瑶翻到第一页，把记录板压在文件边上。


    “孙主任带着林正阳改了三稿。强化药剂只用十分之一，对断口的新生组织定点注射。药剂配方也按照灰质感染的特征修正了两次。”


    宋曦月接过方案，一页页翻。


    “猕猴的抗压测试已经做完了。”


    沈瑶把文件翻到中段，指尖停在实验数据旁。


    “排异率降到了百分之二以下，血管壁增生指标都在安全线内。孙主任说，这次用在人身上的把握，比当年给你搭桥还大。”


    宋曦月的目光在局部注射剂量的数值上停了两秒。


    0.08毫升，作用半径三毫米。


    按照钱磊断口两端那几缕新生肉芽的分布，这点药刚好能全部喂进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电子笔，拧开，在方案末尾的批准栏里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刚落下，食堂门口的走廊便被红光扫了一遍。


    指挥中心方向，红色警报灯在走廊顶上闪烁了一次，随即熄灭。


    全基地的警报没有响。


    这是只向指挥层示警的一级预警。


    宋曦月把电子笔收好，抬眼望向门口。


    “宋指挥，这个方案是……”


    沈瑶的话说到一半，食堂的门被人撞开。


    方启明冲进食堂，肩膀擦过一张空椅子。


    椅子被撞翻在地，哐当一响，附近几桌先安静下来，紧接着，整个食堂的说话声都低了下去。


    他顾不上扶椅子，几步冲到宋曦月面前，平板翻转过来递上。


    “声呐已经完成定位。”


    方启明还没喘匀，话却说得飞快。


    “洋流下游发现一支高密度能量源，正在朝东南角的虚假坐标移动。数量在一百个左右，能量等级全都达到了钢尸级别。”


    宋曦月低头。


    平板屏幕上，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正在海图上移动。


    一百个红点排成六列纵队，间距整齐，队形保持得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箭头直指那片布置了假电磁炮的空滩。


    移动方向和预计相同，规模也没差多少，就连行军队形都没有超出预判。


    鱼已经撞进网里。


    宋曦月起身时，手边那杯茶只喝了一口。


    杯子被她搁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轻响，里面的茶水晃到了杯沿。


    “沈瑶，方案你收好，按签批的流程走。”


    她转向孙大鹏那桌，抬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孙大鹏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另一只手拎起椅背上的战术背心，冲着方志远一摆头。


    “走，干活。”


    “去哪？”


    “打靶。”孙大鹏咧了咧嘴，“活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


    满堂士兵陆续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追着那几个背影，一时没人出声。


    有人手里的餐盘还没放稳，汤面在碗里来回晃了几下。


    随后，一双筷子被搁到桌上，附近的餐具碰撞声也跟着少了。


    宋曦月大步走出食堂。


    走廊尽头的天窗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白，训练场那边仍在播放钢尸训练结束的收操号。


    一切照旧。


    宋曦月越走越快，作战服的下摆贴着腿侧翻动。


    她没有等电梯，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径直赶往地下指挥中心。


    ……


    公海海面下四十米，一百具钢尸顺着洋流推进。


    深灰色的壳体在浑浊的海水里排成六列纵队，四肢划水的频率整齐划一，连搅起的气泡都被控制在最小。


    一百具身体，没有一只发出多余的声响，海面上连一圈波纹都没多起来。


    野兽不会保持这样的队形。


    威诺的芯片和控制信号，已经把一百颗大脑接进同一套命令系统。


    潜艇指挥室里，克莱夫站在主控台前。


    六块分屏连成一排，每块屏幕接驳一组钢尸的第一视角。


    浑浊的海水、摇摆的水草、远处防波堤模糊的轮廓，在六块屏幕上同步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