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三组,上浮至水下十五米。发布页LtXsfB点¢○㎡”
克莱夫按住通讯器。
“登陆点维持原计划。目标是东南角,坐标正前方的滩头。”
“收到。”
作战参谋调出旧情报。
“对方的钢尸不超过三十名,主力全部布在内线。按照当前洋流速度,先遣队将在四十分钟后抵达防波堤。”
克莱夫点了下头,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送进一百颗被芯片接管的大脑。
“登陆之后,直接摧坐标区域的全部设施。电磁炮、供能线路、附属工事,一个不留。”
他停了一会儿,视线落向屏幕上那片雾蒙蒙的海岸线。
“不留活口。我要东海基地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变成一片废墟。我要龙国的指挥系统,在恐慌里乱成一锅粥。”
芯片频道里回传一片胸腔共鸣般的低吼。
声音经过信号压缩,贴着海流声滚过六块分屏。
防波堤外,冲在最前面的六只钢尸开始上浮。
深灰色的背壳顶开海水,水珠顺着甲壳的棱角不断往下淌。
六只钢尸前爪一探,锋利的爪尖扣住防波堤的水泥边缘,指缝里挤出细碎的水泥渣。
堤面上空无一人。
海雾顺着堤顶滚过去,只有废弃的探照灯杆在风里轻轻晃。
第一只钢尸的脑袋探出堤沿,竖瞳扫了一圈,随即翻身跃上堤面。
紧随其后的钢尸接连翻过防波堤。
灰色身影砸进沙滩,落脚处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坑。
同一时刻,东海基地地下三层。
厚重的屏蔽门内侧,七十八名钢尸列成方阵。发布页Ltxsdz…℃〇M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用跺脚回应命令。
七十八具灰阶壳体在应急灯下列队待命,能量轨道全部进入低速状态,壳体内部的循环嗡鸣几乎被通风设备盖住。
方阵最前排,霍岩单手拎着那面合金盾,闭着眼,像一尊还没上漆的铁像。
耳侧的通讯器不断送来宋曦月的命令,频道只接入了各队负责人。
方阵侧翼,周秉正缓缓活动肩关节。
两条能量轨道在体内流转,一明一暗,交替蓄能。
他把每条轨道都推到最佳状态,左右分流的节点上,能量交接得像齿轮咬合,严丝合缝。
双轨班的十四名钢尸在他身后列成两排,每人都在做同样的检查。
霍岩抬起手腕,按住通讯键。
“宋指挥,七十八人,全员就位,能量满载。”
指挥中心里,宋曦月站在主屏前。
屏幕上,代表先遣队的红点一个个越过防波堤的标记线,翻上滩头。
三十个红点越过标记线,很快增加到五十个、八十个。
东南角的沙滩已经被红色标记铺满。
李永勋的加密视频窗口悬在副屏上。
老人从接通后便没有出声,视线始终停在海图上。
宋曦月的手指放在总控台的红色按钮上。
她的指腹贴着按钮外壳,迟迟没有压下去。
“不要开外层探照灯。”
她对通讯频道下达命令。
“陷阱区的假炮阵地,任由他们破坏。让他们往里走,走进空地中心。”
“全部进了包围圈再收网。一个也不许放跑。”
各队负责人的回应接连传回,没有人提前行动。
沙滩上,一百具钢尸已经全部登岸。
爪子踩进沙里,踩碎了潮水留下的痕迹,朝着那片伪装的阵地推进。
前方那片伪装阵地,就是它们以为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可从翻过防波堤的那一刻起,它们脚下的每一寸沙地,都已经属于宋曦月准备好的猎杀场。
……
海雾还没散透,威诺先遣队破水而出。
深灰色的身影踩着退潮的湿沙登上东南角防线,一百具壳体在雾里铺开。
领头的钢尸甩掉背上的海水,竖瞳环顾四周。
巡逻队不见踪影,探照灯也全灭着。
沿途的防御工事全空着,沙袋堆上的海鸟粪已经干透。
被砍断的铁丝网还歪在原地,射击孔里看不见半个人影。
一只钢尸抓起半截废弃的水泥桩,捏成了碎块。
碎渣落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先遣队保持着战斗队形,向纵深推进。
潜艇里,克莱夫盯着传回的画面,嘴角往上扯了扯。
沙滩空得反常,灯火全瘫了,偶尔冒头的人类哨兵也只顾着逃。
在克莱夫看来,对面的指挥官只怕早已焦头烂额。
线路被刘诚切断,钢尸不够用,人类部队一触即溃,整个基地已经成了一只掀开盖子的空罐头。
“加速推进。”
“目标坐标,全速突进。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把电磁炮阵地犁一遍。”
一百具钢尸在夜色里提速。
灰色洪流穿过废弃的训练分场,又从停机的雷达车旁卷过去,直扑那处虚假的电磁炮坐标。
爪子碾过的地方,沙地上留下一串串三趾的深坑。
指挥中心里,宋曦月站在主屏前,一动不动。
屏幕上,一百个红点鱼贯涌进包围圈的边界。
她的视线沿着红点的推进路线逐段掠过,火力网的外沿、双轨班的截击位、第一组的盾墙位置,每一处都还空着,安静得像还没拉弦的弓。
“距离陷阱中心,还有五百米。”
方启明盯着测距数据,嗓子已经发干。
“队形密集度最高的一批,已经进入空地前缘。”
李永勋的加密视频还开着。
老人站在自己的指挥室里,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十根手指慢慢收拢,最后握成了拳。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下颌绷紧的线条。
东海等这一晚,等了太久。
空地中央,几栋建筑模型立在雾里。
隔着海雾望去,天线、炮衣、伪装网一样不少,任谁都挑不出破绽。
领头那只绿阶钢尸纵身跃上屋顶,俯瞰一圈,随即抬起手臂,一爪挥下。
建筑的外壳整片被撕开。
木板、泡沫、捆扎的废铁哗啦啦垮下来,腾起一片灰尘。
里面没有炮管,没有供能线路,也没有能量反应。
只有一具用桅杆刷漆改成的假炮管,滚落在瓦砾堆里,滴溜溜转了几圈。
领头的钢尸还捧着那截假炮管,竖瞳映着月光,半天没有松手。
指挥室里,克莱夫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了个干净。
假炮管在瓦砾里打转的画面,被六块屏幕同步放大。
他认出了那层熟悉的桅杆漆面,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假的。
坐标是假的,阵地是假的,空防区也是假的。
撤退的命令还没冲出喉咙,他先听见了自己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