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宋曦月站在总控台前。发布页LtXsfB点￠○㎡
一百个红点，全部落进包围圈的最深处。
她的手指落上那个红色按钮，压了下去。
咔。
东海基地的所有探照灯，在同一秒钟全部点亮。
十七道白光撕开海雾，交错扫过东南角的沙滩，黑夜当场退了个干净。
一百具钢尸的影子被强光一下压短，全钉在了脚底。
光网中央，七十八具钢尸的埋伏阵地从黑暗里显出了轮廓。
灯光落下，威诺先遣队彻底暴露在陷阱中央。
强光从四面扫过来，甲壳间的缝隙亮得刺眼。
脚边堆满被撕开的假阵地残骸，那截假炮管还躺在瓦砾里。
潜艇指挥室，克莱夫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四门真实的电磁炮，此刻还架在四十公里外的真实阵地上，炮口蒙着炮衣。
刚才撕开的，只是空心的木板和废铁。
他一脚踩进了宋曦月扎好的口袋。
“撤退！”
克莱夫扑到通讯器前，对着频道咆哮，声音劈了叉。
“全体撤退！原路返回！回海里！快！”
频道里，一百道低吼同时响起。
先遣队全体掉头，朝来时翻越的那段防波堤狂奔，蹄爪刨起成片的沙土。
堤的方向，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掩体后传来整齐的落地声，闷响连成一片，震得沙粒贴着地面跳了起来。
七十八名钢尸，从掩体后方齐步走出来。
第一组二十人走在最前面，盾牌挂在左臂，步伐整齐。
快班、慢班、双轨班跟在后面。
三层梯队在沙滩上铺开，合成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七十八具灰阶金属壳体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一排接着一排，肩线彼此咬合，在钢尸与海之间彻底封死了退路。
霍岩走到阵列最前方。
他单手举起那面合金盾，盾面朝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
整条海岸线跟着一颤，沙地上震出一圈放射状的裂纹。
下一秒，七十八股灰色能量同时升起，在夜空下交织、叠加、翻涌，汇成一片贴着地面流动的能量海。发布页Ltxsdz…℃〇M
灰色能量贴着沙地翻涌过去，所过之处，海雾被一层层推出阵地。
潜艇里，克莱夫盯着屏幕上那片密集的灰光，双眼越睁越大。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情报里写着，不超过三十人。
现在挡在他眼前的，是一道由七十八名灰阶钢尸铸成的墙。
每一具壳体的能量输出，都顶到了红阶以下的上限。
七十八道能量叠在一起，连海底的声呐阵列都能捕捉到那片共鸣。
他的先遣队只有一百人，要冲这样一道墙？
可是，不冲就等于完全没有了退路。
“冲过去！”
克莱夫吼得通讯器里全是破音。
“用速度！从间隙里钻过去！游回海里就活！”
空地上，先遣队发出一声整齐的嘶吼。
一百具钢尸分散成十几股，朝盾墙的不同位置同时扑击。
他们放弃了队形，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速度上。
盾墙之内，霍岩的命令紧跟着落下。
“第一组，起盾。”
二十面合金盾牌同时立起，斜插进沙地。
二十股能量场在盾面之间连成一体，一道弧形的能量幕墙沿着盾阵表面铺开，将整个正面彻底封住。
侧翼，周秉正抬起双手。
“双轨班，收口。”
十四名双轨钢尸向两翼拉开阵型。
十四条身影插进钢尸的退路与防波堤之间，两条能量轨道在每个人体内同时亮起，灰光交叠，截断了敌人的侧翼退路。
北面，孙大鹏的快班封住了最后一道口子。
口袋收紧了。
指挥中心里，宋曦月站到广播话筒前，接通全基地频道。
她的声音沿着全基地频道传开，每一个阵位、每一面盾牌后方，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海基地全体注意。”
“敌先遣队一百，已全部进入包围圈。钢尸各班，按预定方案接敌。”
“一个也不许放跑。把他们全留在东海。”
广播声落。
海岸线上，一百具钢尸与七十八名钢尸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两百米。
冲在最前面的钢尸撞上了第一组的盾墙。
金属碰撞声贴着沙滩炸开，震得近处的人耳膜发麻。
沙土被冲击掀起，成圈向外推去。
爪尖撕上盾面，刮出一串刺耳的锐响，火星混着碎屑迸出去。
盾墙没退。
第一组的钢尸把脚掌钉进沙地，冲击震出的裂纹一路爬到盾墙后方。
二十具壳体顶在原位，谁也没往后退。
绿阶钢尸的利爪反复抓挠，合金盾牌上只多了几道发白的浅痕，连盾面都没抓透。
克莱夫站在屏幕前，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先遣队一头头撞碎在那道盾墙上，握着操纵杆的手背绷起了青筋。
拳头砸上控制台，一下比一下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顶得住！”
在他的认知里，钢尸是顶级的杀戮兵器，依靠本能厮杀，没有恐惧，没有迟疑。
一百头这样的怪物放进任何防线，都是一场收割。
可在屏幕里，那一百头怪物撞上了一堵活着的墙。
盾牌会轮换，缺口会补上，整条阵线还在顶着冲击向前压。
盾墙前，一只绿阶巅峰钢尸终于扣住盾面边缘，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霍岩动了。
他撤去盾牌，反手一记重拳，拳锋撞上那具钢尸的胸口甲壳。
闷响里，两吨重的钢尸被砸得横飞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沟，翻滚着撞翻了三只同伴才停下来。
霍岩甩了甩拳头，重新把盾牌插回地面。
快班的穿插从侧翼开始。
孙大鹏一马当先，合金战刀劈进敌群，专挑落单的下手。
快班钢尸三人一组，楔进钢尸的缝隙，一个锁喉，一个断膝，第三个补刀，配合咬合得像同一具身体的三个关节。
一只绿阶钢尸刚被三把战刀锁住，转眼便被肢解成四段。
甲壳碎块滚进沙地，晶核的荧光在残肢间亮了起来。
“割！继续割！”
孙大鹏一脚踩住还在抽搐的躯体，战刀指向下一只。
“落单的都别放过，一只一只来！”
包围圈在缩小。
双轨班的两翼像一把缓缓合拢的钳子，把溃散的钢尸往盾墙方向驱赶。
先遣队的阵型彻底崩溃了，一百具曾经整齐划一的杀戮机器，此刻挤成一团，在钢铁的口袋里横冲直撞。
潜艇指挥室里，代表先遣队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克莱夫守在主屏前，半步都没有挪开。
第九个红点熄灭时，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二十个熄灭时，通讯员瘫坐在席位上，没人再去汇报战损。
三十七个。
四十一个。
屏幕上那片红，正在被成片的灰围起来，一口一口吃掉。
克莱夫终于看明白了。
第一组起盾的时候，这场仗其实就已经有了结果。
人数压着他们，壳体、战术和协同也全压着他们。
那些钢尸懂得掩护、轮换和卡位，七十八具壳体还硬得离谱。
他的先遣队连撕开一个缺口都做不到。
……
指挥中心的观察屏前，宋曦月盯着实时回传的战损比。
先遣队剩余：五十四。
我方战损：零。
钢尸的能量消耗曲线，全部稳定在安全线以内。
第一组的盾墙循环、双轨班的收口节奏、快班的穿插效率，每一项都达到了实战检验的标准。
东海防线的成色，这一次，是拿一百只钢尸亲自验出来的。
宋曦月收回视线，转向通讯台。
“战果统计完毕之前，谁都不许追击潜艇方向的目标。”
她拿起通讯器。
“传我的命令，各班清扫战场，回收晶核。一个都不许漏。”
“另外，通知方启明。”
她看了一眼主屏角落里那个始终没有移动的深红标记，一百公里外，公海海面之下。
“电磁炮的车载供电，做预热。”
“下一轮的目标，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