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室是临时改装的，四面墙上贴满了从高阶变异体甲壳上剥下来的基质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屏蔽薄片裁成巴掌大小，一共铺了三层。
孙莲珠管这间屋子叫铁桶。
“规则先说清楚。”
孙莲珠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指敲了敲计时器。
“你摘掉薄片，暴露时间十秒。我喊停，你立刻停。沈瑶全程盯着你的眼底，监护仪贴在胸口。任何一项超标，实验永久中止，不做第二次。”
“同意。”
宋曦月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坐下，背脊仍然挺着。
沈瑶把监护贴片贴好，拿着眼底相机站到她正前方。
“十秒，从你摘下薄片开始计时。”
宋曦月把手背和太阳穴上的薄片一片片揭下来，放进托盘。
最后一片离开皮肤时，屏蔽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响。
监测系统把屏蔽室外残留的实时脉冲转成声音，再从墙角音箱里同步播放出来。
音箱只负责让人听见节奏，真正残留在屋里的深海信号，仍会穿过屏蔽层留下极低强度的波动。
咚。
咚。
咚。
十秒计时开始。
宋曦月闭上眼。
第一记脉冲传进来的时候，精神海中央那团深红色的光跟着转动起来。
这次她没有分心压制，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核心上。
第二记，第三记。
核心跟着脉冲的节拍转动，一下接着一下，始终没有偏离。
她在两记脉冲之间分出一缕精神力，贴上核心边缘。
核心的转速没有乱。
短短几秒里，仪器听不见的东西顺着精神力传了过来。发布页Ltxsdz…℃〇M
那些脉冲并不均匀，每一记尾部都拖着强弱不一的变化。
四秒一次的间隔里，还嵌着一层更细的节奏。
听起来像呼吸，也像某种计数。
“停。”
孙莲珠的声音落下。
沈瑶的手电已经照了过来。
宋曦月睁开眼，将薄片重新贴好。她没有出声，呼吸只比之前快了少许。
五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眼底影像显示，右眼瞳孔边缘的晶化带比十分钟前向内推进了零点二毫米。
十秒，零点二毫米。
孙莲珠盯着屏幕，笔尖悬在记录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以后暴露实验的上限就是十秒，一周最多一次。”
她把记录纸抽走。
“除非出现战时需要，否则这个数字不改。”
“我还有一个发现。”
宋曦月抬手按住太阳穴，等那阵刺痛退下去，才继续开口。
“脉冲内部存在结构。四秒的间隔里嵌着更细的节奏，我数到了。仪器捕捉不到，是因为谐波经过海水衰减，只剩下外层波形，但核心能够与它对应。”
孙莲珠和沈瑶对视了一眼。
“你数出了什么？”
“一组递增节拍。”
宋曦月看着墙上的监测图。
“从今天凌晨的记录往后看，里面的节奏已经从一拍增加到六拍。”
屋里没人接话。
沈瑶把眼底相机放回桌上，才问：“它是在计数吗？”
“也可能是在标记倒计时的阶段。”
宋曦月把薄片边缘压紧。
“两种可能都有。现在无法判断，别替它补规则。”
当天下午，陈凯瑟被请到了屏蔽室外间。
她抱着艾琳的笔记原件，短发压在耳后。进门后，她先看了一圈墙上的屏蔽层，脚步在门槛处停了停，才继续往里走。
宋曦月调出脉冲的音频回放，将音量调到适合分辨节奏的程度。
“听一下这个。”
音箱开始循环播放四秒一次的声响。
陈凯瑟最初两分钟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听。到了第三分钟，她抱着笔记的手臂慢慢收紧。
“把刚才那段从头再放一遍。”
音频重新播放。
结束后，陈凯瑟把笔记放到桌上，翻到最后一章，指着一行类似五线谱的手写记号。
“这个节奏……”
她的声音绷紧了。
“艾琳生前在实验室里哼过。做免疫组化做到通宵的时候，她一边摇试管一边哼，就是这个节拍，一拍不差。我问过她那是什么。”
“她怎么说？”
陈凯瑟抬起头。
这个经历过末日和实验室屠杀、轻易不肯相信任何组织的女人，此刻眼眶已经红了。
“她说，是海教她的。”
西部战区的加密通报在中午送到。
赵铭川的亲笔摘要写在第一页：边境巡逻队于昨夜截获一具绿阶行尸，体表完好，行为异常，不袭击，不游荡，始终直线向东。
解剖发现，其颅腔内植有微型芯片，型号与此前多起渗透事件一致。
下午四点，第二件事跟着发生。
东海基地北侧防线外的滩涂上，孙大鹏的快班活捉了一只同类目标。
“报告宋指挥！活的，芯片没自毁！”
孙大鹏的通讯声大得几乎破音。
“这家伙蹲在滩涂上装石头，装了整整一下午，我们差点没认出来。最后是它先动了，想往海里爬！”
芯片被无损取出。
方启明带人连夜解码。
当晚十点，指挥中心里的人全部围到了主屏前，李永勋的加密视频窗口开在侧屏上。
“解码完成了。”
方启明盯着屏幕，手里的数据板没有放下。
“芯片里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一组坐标。”
他将坐标投到主屏中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坐标落在东海基地内部结构图上。
医疗区，地下三层。
“威诺在侦察我们。”
方启明抬手放大坐标。
“不是侦察防线，是在确认基地内部。坐标精确到了楼层，说明有人把内部结构图递了出去。”
“刘诚不知道这个坐标。”
霍岩站在墙边，视线停在红点上。
“他要是知道，威诺不必另外派一只行尸过来确认。”
“所以递出结构图的人不是刘诚。”
宋曦月盯着那个红点。
“这个人还在基地里。或者，还有一条我们没有碰到的线。”
李永勋在视频里看着她。
“曦月，你的判断。”
“将计就计。”
宋曦月拿起方启明放在桌边的信道分配表。
“对面要确认坐标，我们就喂给他们坐标。方启明，选三条内部信道，分别释放三份假情报。”
她翻过一页。
“第一份，医疗区地下三层是备用弹药库，下周二转移。第二份，那里储存着回收晶核，下周五转运。第三份……”
宋曦月停了一下。
“宋曦月因伤将转入医疗区地下三层接受隔离治疗，时间定在下周四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