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发布页LtXsfB点¢○㎡
“用你自己的名字?”
孙莲珠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对面花了这么大代价,想要的不会只是一组坐标。”
宋曦月把信道分配表推回方启明面前。
“让他们知道我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去,这份情报比晶核更值钱。三份情报走三条线,哪一份被传出去,泄密口就在哪条线上。”
霍岩只说了一句:“三条线的终点,我都安排人。”
“安排,但不许提前拦截。”
宋曦月看向他。
“鱼刚咬钩就收线,以后它不会再来。我要等它把线拖出去,再顺着线找到拿钩的人。”
散会后,三份假情报在两小时内通过各自的信道释放完毕。
基地表面维持日常状态,训练照旧,药剂列装照旧,医疗区的灯也按照原定时间熄灭。
六个小时过去,三条线的监控画面始终安静。
沈瑶陪着宋曦月在指挥中心熬夜,视线落在监控墙上。
“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会不会没有咬钩?”
“越安静的那条线,越值得盯。”
宋曦月坐在监控墙前没有动。
“真正咬钩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看起来什么都没做。”
深夜一点五十分,指挥中心主屏的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分屏忽然亮起。
后勤调度中心值班室里,那台被监控的运维终端自行亮了。
值班室里没有人。
监控画面中,运维终端亮着,屏幕停在登录界面,光标在用户名一栏不断闪烁。
“所有人别动。”
宋曦月按住通信频道。
“记录登录账号。”
三秒后,账号跳了出来。
公共运维权限,口令属于调度中心的一名上士参谋。
按休假记录,这个人不该在基地里。
他叫韩青,正是方启明审计时核查过不在场证明的那个人。
休假期间,人应该在补给站,调休单和出入记录都很完整。
画面里,用户名和密码自动填入,终端随后登录成功。
方启明盯着那几行跳动的字符。
“有人提前在终端里埋了远程唤醒脚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韩青只需要在维护通道里启动触发装置,脚本就会按预定时间登录并调阅资料。”
“人在哪?”
“系统记录的登录IP来自值班室,可值班室里没人。”
“那就找操纵设备的人。”
宋曦月闭上眼。
精神力沿着基地内部通道铺开,这次只有一条线路,只做感知,不做压制。
感知网扫过后勤区和调度中心,值班室里确实没人。
继续向外铺开时,维护通道入口传来一道人体热源。
维护通道,B2段。
那人贴着管道前进,手里提着工具包,脚步放得很轻。
他的身高、体型与韩青接近,行进路线也对得上维护通道通往医疗区的方向。
宋曦月收回精神力,睁开了眼。
“疑似韩青,位置在维护通道B2段,正在往医疗区走。”
她拿起桌上的路线图。
“他提前结束休假返回基地,补给站的离站记录今天下午才补录。体型、路线和时间都能对上,先按目标控制。”
“利用了记录的时间差。”
方启明一拳砸在桌沿上。
“调休单是真的,人在补给站的记录却是假的。我当时就该再核一遍!”
“现在核也来得及。”
宋曦月站起身。
“霍岩,带第一组到医疗区备用通道外围埋伏,不许惊动目标。我去监控室。”
医疗区地下部分的监控使用备用光纤。
韩青屏蔽掉的只是主线路摄像头。
他在B2段停下,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装置,贴上主线路摄像头的外壳。
监控画面立刻变成雪花。
备用光纤的画面里,他仍在向前走。
经过几个岔路口时,他没有一次停下来确认方向。
“他对这段路熟得不正常。”
沈瑶站在宋曦月身后,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维护通道的岔路图,连我都需要对照指示牌。”
“所以他想让监控后面的人以为,他经常走这条路。”
宋曦月盯着画面。
“过分熟悉,反而说明他提前背过图。”
监控画面中,韩青在医疗区备用通道的合金门前停下。
他把工具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一枚贴片状装置。
外形和刘诚使用过的发射器完全相同。
他蹲下身,将贴片贴到门禁读卡器侧面。
读卡器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锁体内部传出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
门后是地下三层的器材间。
为了今晚的行动,沈瑶和孙莲珠按照宋曦月的要求提前布置过这里。
几只贴着晶核运输标签的恒温箱靠墙摆放,桌上摊着一份伪造的医疗档案。
档案封面的患者姓名一栏,写着宋曦月。
韩青侧身进门,在门口停了十秒,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随后,他走向桌上的档案,抬手去拿。
宋曦月从监控室下令的同时,数十根精神力长针已经穿透楼层结构,落入器材间。
韩青的手停在档案上方三厘米处。
他的身体被精神力锁在原地,只有眼球仍在眼眶里急促转动。
脖颈上的青筋逐根绷起,四肢却失去了控制。
合金门被推开。
霍岩率先走进来,第一组四名钢尸紧随其后,分别封住器材间的出口和死角。
沈瑶随后进入,从韩青的工具包夹层里搜出那枚发射器和一支微型录音笔。
“腿不用绑。”
宋曦月走进器材间。
“他要是准备死在这里,进门前就会咬碎胶囊。他想活着离开。”
审讯室还是原来的布置。
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韩青坐在椅子上,绑带只缚住了他的手腕。
他二十九岁,身形偏瘦,指缝里留着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我家里人。”
这是他开口后的第一句话。
“我媳妇和闺女在滨州。去年冬天以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们了。威诺的人找到我,说她们在他们手里,吃穿不愁,只是回不来。”
“所以你替他们递出基地结构图,换你家里人活着。”
“我一开始只想换她们活着!”
韩青的声音拔高了,随后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手指扣住扶手,指甲在金属边缘刮出细响。
“我递出去的第一份只是外围布防。我想着外围而已,死不了人。后来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不想给了,他们就把我闺女的录音发过来。”
他盯着宋曦月,呼吸越来越重。
“三岁的孩子,在里面喊爸爸救我。”
“你说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过沈瑶刚放到桌边的录音笔,接上审讯室终端。
“你闺女的录音,情报科刚从起获设备的缓存里提取出来,随后完成了声纹比对。”
韩青抬起头。
“同一段录音,三个月里发给你两次。”
宋曦月把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
“背景噪声、呼吸间隔和停顿位置,逐帧一致。录音经过剪辑。”
韩青盯着报告,没有伸手去碰。
“你闺女现在是否活着、在什么地方,威诺从没打算让你知道。他们给你的只是一根控制你的绳子。”
他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动静,却始终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一会儿,肩膀才垮下去,整个人陷进椅背。
“我全说。”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设备藏在调度中心配电台的夹层里,收发都靠它。指令我全看过。我删过,但芯片缓存里应该还留着。”
设备被连夜起获。
缓存解密持续到后半夜。
方启明把结果送进审讯室时,天边已经泛出灰白。
“董事会给霍恩下了新命令。”
韩青像背诵一样往外说,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只要停下来,那些话就再也出不了口。
“行动代号,播种。全面行动提前。目标是龙国沿海七座城市。名单实行权限分段,我只见过前三个。”
他喘了口气。
“滨州、连云港、宁波。”
“播种,播的是什么?”
“指令里没写。”
韩青摇了摇头。
动作做到一半,他又停下,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去。
“但最后一条指令我记得。我看完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句话。”
“念。”
“等海里的东西开口,就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