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的话落进审讯室,墙角的排风扇转得发涩,仍没能把尾音带走。发布页Ltxsdz…℃〇M
等海里的东西开口,就是新的开始。
宋曦月关掉录音笔,把它放回桌面。
“你和威诺联络得多频繁,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凌晨。”
韩青的声音干得发裂,嘴唇上还粘着一层白皮。
“他们催我确认医疗区坐标,说播种行动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所有潜伏节点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最终校准。”
“四十八小时。”
宋曦月重复了一遍。
韩青点了点头,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淌进眼角。他想抬手去擦,手腕刚动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前三座城市你已经交代了。剩下四座,有没有碰到过别的线索?”
“没有。指令是分段加密的,我的权限只到第三段。”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很慢。
“有一次通讯时信道出了故障,对方发来的数据包头部多泄了一行编号。编号格式和城市代码一样。我数过,一共七组。”
七座沿海城市。
宋曦月起身,把椅子推回桌边,走向门口。
“关押条件维持现状,饮食不减。”她没有回头,“他交代的内容,两小时内整理完毕,送到指挥中心。”
门合上。
走廊只亮着应急灯,鞋底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出去。
霍岩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了十几步,谁也没有先说话。
“他说的那个编号格式,我让方启明查了。”
霍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短而低。
“如果七组编号都对应沿海城市,除了滨州、连云和宁海,剩下四个最可能的目标就是后厦、汕中、湛河和南海。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的步伐没有变化。
“南线全覆盖。”
“是。从东山省到粤西省,整条海岸线都在射程内。”
她推开指挥中心的门。
李永勋的加密视频窗口已经挂在侧屏上。
老人坐在桌前,手边放着刚泡好的茶,杯口的热气散了大半。
“审讯结果我已经看到了。”李永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夹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播种行动,七座沿海城市,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威诺在潜艇被击毁后,失去了东海方向的前线指挥节点,但播种行动的指令来自董事会,不经过克莱夫。”
宋曦月走到主屏前,抬手圈出海图上的七个位置。
“克莱夫死了,播种不会停。反而会加速。”
她收回手,转过身。
“他们要在我们消化胜利之前,把战场从东海拉到整条海岸线上。”
李永勋沉默了几秒,茶杯旁边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要什么?”
“三件事。”
宋曦月抬起手,指尖依次落下。
“第一,破晓强化药剂的配方和制备流程,今夜加密传输至全国七个战区的野战医疗中心。量产所需的晶核原料,从东海库存拨出三分之一,拆成七批送走。”
“第二,沿海七城立刻进入战时管制。所有临海居民区向内陆转移十公里以上,沿岸防线启用战时火力配置。”
“第三。”
她停了片刻,右眼深处传来一阵细刺,手指在身侧收紧,又很快松开。
“从东海已唤醒的钢尸里抽调二十人,分成四组,连夜空运至滨州、连云港、宁海和厦门。每组五人,作为各城防线的钢尸教导组,负责训练当地第一批强化士兵。”
“抽调二十人。”
霍岩站在门边,第一次主动接话。
“东海防线就只剩五十八人。”
“够了。”
宋曦月看着他。
“东海打过一仗,证明了我们能赢。其他六座城市一仗都没打过,连怎么面对钢尸都不知道。”
她指尖在海图上敲了一下。
“播种行动一旦启动,那些城市面对的就不会只有一百具钢尸。五百,一千,甚至更多,都可能从海上压过来。”
“没有教导组,他们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霍岩没有再说话。
李永勋隔着屏幕看了她一会儿。
“药剂配方传输和居民转移,我现在就批。钢尸教导组的调令,你自己签。”
“还有一件事。”
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始终没有碰。
“韩青的家人,我会派人去查。如果还活着,带回来。”
通讯中断。
宋曦月转向方启明。
“药剂配方加密文件,一小时内准备好。所有制备流程必须附上董川事件后更新的安全协议,包括活动管控条款和拮抗方案。”
方启明已经抓起了桌上的资料。
“前线少拿一页,到了现场就可能死人。”
他转身往外跑。
“还有。”
宋曦月叫住他。
“海底脉冲的监测不要停。间隔数据每半小时更新一次,直接发到我的终端。”
“收到。”
凌晨四点,教导组名单确定。
周秉正站在训练场入口,看着宋曦月从板房里走出来。
“名单我看了。”
他转了转肩,体内两条能量轨道一前一后地运转着。
“你把孙大鹏派去了滨州。”
“他是最好的教官。”
“我知道。”
周秉正迈开腿,跟上她。
“我想说的是,名单里没有我。”
“你不能走。”
宋曦月没有停步。
“东海防线五十八人,需要一个能在正面扛住绿阶以上冲击的核心。霍岩是盾,你是刀。盾和刀都走了,防线就是一张纸。”
周秉正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瑶也留在这儿。”
“她走不了。”
宋曦月的嗓音更哑了。
“破晓药剂的医疗监测离不开她,我的眼睛也离不开她。”
周秉正的视线落到她右眼边缘。
走廊灯光下,那些白色晶化颗粒已经不需要仪器才能看见。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最后只落下一个字。
“行。”
天亮前,四架运输机从基地跑道上先后升空。
二十名钢尸分装在加固货舱里,每个货舱都用屏蔽薄片裹了一层。
舱门关闭前,孙大鹏从货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跑道边站着的方志远竖起大拇指。
“等我回来,看看你小子把队伍练成什么样!”
引擎声轰上来,把后半句话吞得干干净净。
舱门合拢,飞机冲进灰蒙蒙的天际线。
方志远站在跑道边,目送最后一架运输机消失在云层里,才转身往训练场走。
板房里,第二批强化药剂已经摆上了注射台。
他把袖子卷上去,露出贴着监测贴片的小臂,走进排队的士兵中间。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的教官。”
方志远扫过那一排年轻的脸,手掌在注射台边缘敲了一下。
“这一针打完,先学会怎么收力。别跟方才的我一样,差点把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