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药剂的灌装，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六个小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方启明的人在临时车间里连着干了四十个小时，中间就倒了一次班。
最后一瓶灌完的时候，一个技术员直接靠着墙根坐下去了，扳手还攥在手里，人已经睡过去了。
恒温箱打包完毕的那天下午，三架运输机和两辆武装押运车同时出发。
空运的飞厦后、湛河、南海。
陆运走高速，发滨州和连云。
宁海那份不用动，周秉正的双轨班就地看着。
宋曦月站在东门口，看着最后一辆押运车拐出大门。
终端震了一下，孙莲珠的消息弹出来。
“第三批原料到了，四十八小时能灌完。另外，湛河那边报了个问题上来。”
宋曦月打开附件。
湛河战区的医疗主官发了一封长信，翻来覆去就说一件事：教导组重伤的那个钢尸，壳面修复速度比预期慢了三倍。
孙莲珠的语音消息紧跟着发过来。
“晶核能量打空了，壳面自修复跟不上。简单说，钢尸打完仗也得吃东西，我们给教导组配的后勤包里，没带这份口粮。”
宋曦月把信件划掉了。
这事她之前没想到。
东海这边不缺，仓库里低阶晶核堆着，打完仗吃一颗就补回来了。
但教导组在外面驻着，带出去的晶核就那么多。
一场硬仗打完，消耗远超日常训练。
第二波要是赶在他们缓过来之前到，那些壳面还没长好的钢尸就得硬顶上去。
宋曦月拨通方启明的频道。
“以后每批恒温箱加个夹层，塞五枚低阶晶核进去，给教导组当能量储备。库存里调。”
方启明那边顿了一下。
“五枚……够吗？”
“不够就让他们自己从战场上捡，打碎的敌方晶核也能用。”
“行，我这就改方案。”
当天晚上，指挥中心只开了一圈灯。
霍岩靠墙站着，方启明坐在角落翻手里的数据板，沈瑶和孙莲珠挨着坐，林正阳搬了把椅子守在门口。
主屏右上角挂着李永勋的加密视频窗口。
宋曦月站在海图前面，没坐。
“第一波打完了，七个城全守住了，伤亡还行。”
她停了一下。
“但有几个事，第二波来之前必须解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第一，人不够。第一批四十九个加上各城第一轮注射的，全算上不到两百。七个城一分，一个城不到三十人，防线基本覆盖都做不到。”
“第二，教导组的能量补给跟不上消耗，壳面修复也慢。第二波要是一周内来，湛河和厦后的教导组得带着伤上。”
“第三……”她的手指在海图边缘敲了一下。
“第一波里没有出现任何红阶。威诺在留着。”
霍岩没动。
“红阶一来，教导组和强化士兵都扛不住。”
宋曦月没否认。
“一只红阶正面能碾五只灰阶，强化士兵更不用提了。壳面硬度和能量输出摆在那儿，人多没用。”
孙莲珠把手里的文件搁在膝盖上。
“所以呢？”
宋曦月转过身，在海图上划了两道。
“第一条，加速量产。下一波来之前，全国强化士兵总数推到一千人。一千人分七个城，每城一百四十，加上教导组和当地驻军，灰阶能撑住。”
“第二条，培养更多的高阶钢尸。”
她看孙莲珠。
“周秉正的双轨突破，能复制吗？”
孙莲珠翻到文件中间那一页。
“能做。但周秉正那个突破有他自身条件在里头，尤其是晶核在脊髓中枢的迁移路径，不是人人都长那样。东海剩下的钢尸我们过了一遍，晶核位置适合尝试双轨分化的……只有十一个人。”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成功率呢？”
“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最终三到六个人。”
宋曦月没再看数据。
“够了，做。”
沈瑶开口了。
“失败的那些人呢？”
孙莲珠没绕弯子。
“最坏的情况，晶核迁移失败，能量回路乱掉，壳面局部崩解。死不了，但短时间内打不了仗。”
宋曦月点了下桌面。
“分两批试，第一批五个人，看完结果再上第二批。”
她没等人接话。
“霍岩和周秉正一起选人。他们最清楚每个人的壳面和轨道。”
会议散了，霍岩最后一个走，在门口站了两秒才出去。
宋曦月没回休息室。
指挥中心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走到主屏前面，把海底脉冲监测调出来。
间隔，一点八秒。
深度，三千九百米。
过去七十二小时，信号源上浮了三百米，脉冲间隔缩短了将近一半。
她从口袋里摸出四片屏蔽薄片，两片贴太阳穴，两片压在手背上。
走到窗前。
海面很安静，月光铺在水上，看不出三千九百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精神海深处，那枚高能核心在转。
频率越来越快，和海底传来的脉冲咬合在一起，像两个齿轮卡上了同一根轴。
右眼又开始发热。
不是疼，是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瞳孔后面慢慢膨胀。
她没闭眼，也没揉。
“一点八秒。”
她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
然后转身走回指挥台。
第七天凌晨，双轨突破的候选人名单还没定完。
声呐先响了。
不是一个城，七个城几乎同时拉响了警报。
宋曦月从椅子里弹起来的时候，手先撞在了扶手上。
她其实没睡着，就是靠着椅背闭了十来分钟，警报一响，身体比脑子先动。
主屏上的海图三十秒内变了色。
七个方向的橙色标记同时亮起来，密密麻麻，比上一次多了不止一倍。
“报数。”
滨州先出声。
“水下目标约三百，绿阶信号十二个。”
连云紧跟着。
“两百五十。”
宁海的声音带着杂音。
“三百五十……绿阶二十个以上。”
厦后。
“两百。”
汕中。
“一百五十。”
湛河。
“一百八十。”
南海最后报的。
“一百二十。”
宋曦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千五百五十。
第一波的两倍。
方启明的声音劈过来。
“宁海三百五十里头混了二十多个绿阶，他们往宁海砸重兵。”
“上一次宁海差点被破，威诺觉得那是最弱的口子。”宋曦月盯着海图上那团最密的橙色。
“所以这次往里灌。”
“周秉正呢？”
“在宁海。双轨班全在。”
宋曦月切到全国防务频道，嗓子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全线一级战备。第二波数量翻倍，绿阶比例提高。各城强化士兵全部上前线，不留预备队。”
“舰炮和空军同步启动，这次不等上岸，在水里就开始打。”
她切加密频道。
“李总指挥。”
李永勋那边没有任何迟疑。
“海军已经动了，舰载反潜深弹就位。”
“目标群集中在水下三十到六十米。”宋曦月把引信参数发了过去。
“二十海里线之前投放第一轮，能在水里干掉多少算多少。”
“明白。”
凌晨三点，深弹落水。
海面上炸开一片白色水柱，一根接一根，远处传来沉闷的闷响，像有人在水底砸鼓。
声呐屏上，部分橙色标记散开了，有的往下潜，有的减速。
但更多的标记连停都没停，继续往岸上推。
方启明在后面念数据。
“炸散了一批，但壳面扛得住冲击波。击毁率……不到百分之十。”
“够用。”宋曦月没回头。
“上岸的少一百五十，就少一百五十。”
凌晨四点半，滨州先炸了。
孙大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背景全是金属撞击声和人的喊叫，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来了来了来了！比上回多一倍！壕沟没用了，它们不往里跳，从两翼绕过来了！”
“强化士兵全上了！四组补两翼！教导组正面顶着！”
“要舰炮！左翼！三只绿阶！”
七个频道同时灌进来。
金属声、爆炸声、喊叫声、风声全搅在一起，嘈杂到几乎听不出谁在说什么。
宋曦月把频道一个一个拆开，左手按住耳机，右手在海图上一个城一个城地点。
滨州，舰炮往左翼集中。
连云，退进港口，用集装箱和建筑卡住冲锋路线。
厦后，教导组配合空军往下砸。
宁海。
她在宁海那个橙色最密的点上多停了一秒。
宁海交给周秉正。
南线三个城情况好一些，数量少，驻军配合得上来。
“汕中结束了。”南线的战报先传回来。
“舰炮把大半打散在水里，上岸不到五十，二十分钟收场。”
南海紧跟着。
“这边也差不多了，深弹加地雷，没让它们冲到岸上来。”
宋曦月把南线三城的频道往下压，所有注意力砸到北线和中线。
滨州，连云，宁海。
天亮了，滨州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