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具钢尸的冲击密度太高，两道壕沟一个小时就又被填平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孙大鹏的教导组打到能量储备见底，五个人身上全挂了伤，没一个退下来。
但强化士兵比预想的能扛。
第一波打完之后，这些人已经不抖了。
三人一组的配合从生疏磨到了顺手，击倒一只灰阶的时间从三十秒压进了二十秒。
第二批注射的新人甚至没来得及在训练场待满，适应期还没走完就被拉上了阵。
“五班王铁柱从右翼插上来了！一个人扛两只灰阶，三拳砸关节缝，把一只的膝盖打废了！”
“不是说握不住枪吗？”
“他没用枪！徒手揍的！”
中午，滨州的防线稳住了。
下午两点，连云报告结束。
两百五十具钢尸被堵死在港口的集装箱区，巡逻艇的舰载火力和教导组前后夹击，一批一批吃掉了。
宁海是最后一个报回来的。
傍晚六点，周秉正的通讯才接通。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比平时闷了半截。
“宁海结束了。”
“说战损。”
“敌方三百五十，歼灭三百一十二，剩下的退海了。双轨班轻伤八人。”
他停了一下。
“我也中了一下。”
“伤哪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右肩。壳面被一只绿阶巅峰打穿了。”
他的语气和说别人伤势没什么区别。
“不影响打仗，但双轨切换间隙可能得涨一点。”
“多少？”
“零点二秒。”
宋曦月没有马上接话。
零点一五秒涨到零点二秒，涨的不多。
但那是周秉正花了多少天才压下去的破绽。
“回东海来修。”
周秉正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像是不太情愿。
“给我三枚绿阶晶核就行，我自己补。”
宋曦月把通讯器搁回桌面的时候，手指头磕在了桌沿上。
她没在意。
精神海深处的高能核心又转了一圈，这次转得比之前都大，整个右半边太阳穴跟着跳了一下。
她用拇指摁住右眼角，等那阵热慢慢退下去。
余光扫过主屏时，海底脉冲的间隔数字跳了一下。
一点二秒。
深度，三千四百米。
比七天前又上浮了五百米。
宋曦月盯着那个数字。
右眼的热还没完全退，屏幕上的光映在瞳孔里，看不出晶化的颗粒又多了几粒。发布页LtXsfB点￠○㎡
她拿起通讯器。
“孙主任。”
那头应了一声。
“双轨突破候选人名单，今晚定下来。明天开始做。”
第一批双轨突破实验的五名候选人，是霍岩和周秉正在七十八人里反复筛了三轮挑出来的。
霍岩的筛选标准很简单：壳面完整度高于百分之九十五，能量轨道无旧伤，战斗中没有出现过失控记录。
周秉正加了一条：得扛得住疼。
“双轨分化的过程，等于把已经长好的能量通路从中间劈开，逼着晶核在脊髓里重新生长出第二条回路。”他站在训练场边，对着五个人说，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特别。
“我当时昏过去了两次，第二次差点没醒过来。”
五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人退。排在最左边的那个攥了一下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排在第一个的叫陆平，二十六岁，原来是装甲步兵，觉醒后壳面厚度在灰阶里排前三，能量轨道走脊柱右侧，位置和周秉正的初始状态最接近。
孙莲珠把仪器架在他背后，贴了六枚能量监测贴片，又在脊柱两侧各放了一组温度传感器。
“准备好了就说。”
陆平把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开始吧。”
周秉正走到他正后方，双手按住他的肩胛骨。
左手轨道蓄能，将一道极细的能量脉冲沿着陆平的脊柱外壳送入，探测晶核的具体位置和当前轨道走向。
“晶核在第四腰椎，位置偏左。”周秉正的声音变得很低。
“轨道从晶核出发，沿右侧脊柱上行，终端在第三颈椎。单轨，无分支。”
“和你当初的区别？”孙莲珠问。
“我的晶核在第三腰椎，比他高一节。轨道走向基本一致，但我在突破前就已经有过一次轨道微裂，等于天然留了分叉点。”
周秉正看了陆平一眼。
“他没有。得硬劈。”
陆平的背脊绷紧了。
周秉正没再解释，左手能量加压，在陆平脊柱轨道的中段，第十二胸椎位置，打入了第一记脉冲。
陆平的身体弓了起来，嘴里没发出声音，但壳面下的肌群全部收缩，连脚趾都在地面上刮出了痕迹。
监测仪上，能量轨道的波形剧烈震荡。
原有的单轨像一条被石头砸中的河流，在冲击点两侧剧烈翻涌。
“第一记脉冲已经在轨道壁上制造了微裂纹。”孙莲珠盯着屏幕。
“如果晶核能自主往裂纹方向供能，就有可能长出第二条通路。如果不能，裂纹会在三十秒内自愈。”
三十秒。
训练场边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的蜂鸣声。
第十二秒，裂纹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能量分流。
“有了。”孙莲珠身体往前倾。
“分流强度是主轨道的百分之七。很弱，但方向对了。”
第十八秒，分流强度升到百分之十一。
裂纹没有自愈，反而在慢慢扩大。
第二十四秒，陆平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闷哼，壳面温度在第十二胸椎处飙升了十八度。
第二十九秒。
分流强度突然回落，从百分之十一跌到百分之三。
裂纹开始收缩。
“不行。”孙莲珠的声音快了。
“晶核的供能跟不上，裂纹正在自愈。再打一记，趁裂纹还没完全闭合。”
周秉正没有犹豫，右手能量灌入，第二记脉冲砸在同一个位置。
陆平的身体猛烈一震，膝盖撞在地面上。
壳面在冲击点周围出现了蛛网状的细小裂纹，从第十二胸椎向两侧蔓延了大约五厘米。
监测仪上的分流强度重新攀升。
百分之九，百分之十四，百分之十九。
裂纹不再收缩，第二条能量通路的雏形开始沿着脊柱左侧向下延伸，速度很慢，每秒不到两毫米。
“稳住了。”孙莲珠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晶核能不能持续供能。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六到八小时，中间不能有任何外部干扰。”
陆平被抬进了屏蔽室。
六枚监测贴片换成了十二枚，温度传感器增加到四组，供氧管和冷却水管全部接好。
门关上之前，周秉正从门缝里看了他一眼。
陆平趴在床上，壳面上的裂纹还在缓慢扩展，脊柱两侧的温度计闪着红光。
他的手指扣着床沿，没有松开。
“第一个过了初筛。”周秉正转身走出来，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剩下四个，今天做不了。他的屏蔽室要占二十四小时，备用屏蔽室只有一间。”
“一天一个。”宋曦月站在走廊尽头。
“时间够吗？”
“得看海底那个东西给不给时间。”
终端上的数字还在跳。
脉冲间隔：零点九秒。
深度：三千一百米。
宋曦月把终端收进口袋，往指挥中心走。
走过拐角时，右眼的灼热感从瞳孔深处涌上来，视野右上角那片灰色的模糊区域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她用左手遮住右眼，只靠左眼走完了剩下的路。
指挥中心里，方启明正在和林正阳核对第三批药剂的原料清单。
“回收的晶核里有三十七枚出现了裂纹，不能用于药剂制备。”林正阳把不合格的编号用红色标出来。“剩余五百三十九枚，灰阶四百八十二，绿阶五十七。绿阶能量密度是灰阶的四倍。”
“换算下来，总产能约等于七百一十枚灰阶当量。”方启明在计算器上敲了几下。“每份药剂消耗两枚灰阶当量，能制备三百五十五份。加上前两批分发的两百份，总共五百五十五份。”
宋曦月走到桌前。
“不够。”
“一千人的目标，差四百四十五份。”方启明说。“新的晶核只能从战场上来。”
宋曦月看着海图上那些退入深水区的橙色残余标记。
“第一波退下去的两百三十多具威诺钢尸，加上第二波会带来的数量，打完之后全部回收。”
“前提是第二波来了之后我们还能赢。”
“必须赢。”宋曦月把手指按在海图上宁海的位置。
“告诉周秉正，宁海回收的晶核不要运回来，就地移交给当地战区，让他们开始自己制备。”
“在宁海建分制备点？”
“对。从今天开始，滨州、宁海和厦后三个战区同时建立分制备点。核心工艺流程由你远程指导，灌装和分发在当地完成。”
方启明拿起终端开始发消息。
宋曦月转向通讯台，调出全国强化士兵的实时数据汇总。
截至今天上午八点，全国已完成注射并通过四十八小时观察期的强化士兵，总计二百一十七人。
分布在七座城市和东海基地。
数字后面跟着一行备注：适应训练完成率百分之四十一，可参战人数约九十人。
九十人。
面对威诺随时可能发起的第二波攻击，九十名强化士兵分散在两千公里的海岸线上。
宋曦月把数据关掉。
屏蔽室里传来监测仪的报警声，不尖锐，是普通的数据播报提示。
“陆平的第二轨道已经延伸到了第三腰椎。”孙莲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速度比周秉正当初快一点，但能量消耗也更大。他的晶核储能已经用掉了百分之四十七。”
“能完成吗？”
“百分之六十的概率。”
宋曦月关掉通讯器，把终端上的脉冲数据再看了一遍。
零点九秒。
三千一百米。
海底那个东西还在往上爬，而她手里的棋子永远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