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的双轨突破在第七个小时完成。发布页LtXsfB点￠○㎡
第二条能量轨道从第十二胸椎一路延伸到第二颈椎，全长比主轨道短了两个椎体，但粗细和稳定性都达到了最低标准。
孙莲珠在记录本上落笔，只写了两个字。
成功。
“壳面裂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自愈，轨道磨合至少需要三天。”她把记录本合上。
“三天之内别想上场。”
陆平从屏蔽室出来，脚底打了个趔趄，扶住门框才站稳。
壳面上蛛网一样的裂纹从胸口蔓到肩胛，应急灯照上去，一条一条全露在外头。
周秉正在门口等着。
“感觉怎么样？”
陆平靠着墙，胸腔起伏了好几下才匀过气来。
“像被人从里到外拆开……又硬塞回去的。”他吞咽了一下。
“轨道一切换，整条脊椎跟被人拿锯子拉了一道似的。这玩意儿能消吗？”
周秉正没安慰他。
“不会消。你只是会习惯。”
第二天，吴刚进了屏蔽室。
三十一岁，原来干工程兵的。
晶核位置比陆平深不少，卡在第五腰椎，轨道走向还偏了十五度。
前三记脉冲还撑得住，裂纹裂了又合。
第四记下去，吴刚胸口的壳面像被人揭了一层皮，巴掌大一块直接崩开，露出底下还在跳动的能量纹路。
“停！”孙莲珠嗓子都劈了。
“壳面崩了，再打就烧到轨道了。”
吴刚被两个人架出来，崩解的那块壳面糊了一层固化剂，看着像块没干透的水泥。
七十二小时之内别碰，否则整片都保不住。
周秉正把手上沾的固化剂蹭掉，看着孙莲珠。
“还有三个。”
“吴刚的问题出在晶核位置太低，供能路径拉得太长。”孙莲珠翻了一页记录。
“剩下三个里有两个晶核在三到四腰椎之间，条件比他好。”
第三天，第三个人进去。
六个小时的时候，能量回路忽然乱了套，轨道刚成型就开始打结。
孙莲珠喊停，周秉正收手，屏蔽室里的监测仪叫了整整四十秒才安静下来。
又一个失败。
第四天的候选人撑了九个小时，第二条轨道接上了。发布页LtXsfB点￠○㎡
成功。
第五个人在第五天进去，十一个小时后自己走出来的，壳面裂纹比陆平还少。
五个人，三个成。
孙莲珠把数据整理完，在汇总栏写了个数字：百分之六十。
比她自己估的上限高了一截，但样本太小，她没敢往好了说。
“加上周秉正，四个双轨。”孙莲珠把汇总发给宋曦月。
“第二批的人选可以开始筛了。”
宋曦月没回。
她人在指挥中心，站在通讯台前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
面前的屏幕上挂着一份刚解密完的截获情报——韩青设备缓存里最后一组加密数据，方启明的团队啃了五天才啃下来。
方启明站在她旁边，嗓子有点干。
“这不是给韩青的指令。他的设备当时挂着被动接收，这组数据是意外截到的。”
他顿了一下。
“发射源在公海方向，频段跟威诺的军用通讯完全对得上。”
屏幕上解密后的内容一行行铺开，大部分是坐标和编号，格式跟韩青之前交代的城市代码对得上。
但最末尾多了一段文字。
方启明把那段拖出来，放大。
第二阶段修正令。
目标清单增补：东海基地。
投放时间窗口：第一波回撤后七十二至九十六小时。
投放规模：标准编队三个加强营，含绿阶二十四具，红阶两具。
附加条件：确保在深海信号源完成第三阶段上浮前，东海指挥系统被摧毁。
宋曦月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没说话。
三个加强营。
克莱夫那支先遣队一个营满编一百具。
三个加强营，至少三百五十。
绿阶二十四。
红阶两具。
方启明咽了一下。
“……红阶。两具。”
宋曦月的视线落回那行附加条件。
确保在深海信号源完成第三阶段上浮前，东海指挥系统被摧毁。
“威诺知道海底那个东西在往上走。”她的指尖搭在屏幕边缘。
“不光知道。它们在拿那东西的上浮节奏排作战时间表。”
方启明算了一下。
“第一波回撤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如果这份修正令是那时候发的——”
“最快还剩十九个小时。”宋曦月把话接过去。
十九个小时。
她转身，走到全国防务频道前。
“李永勋。”
侧屏亮起来。
老人已经在了，桌上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最角落。
“我看到了。”他开口。
“红阶，我们没打过。你的判断？”
宋曦月没绕弯子。
“红阶壳面硬度是绿阶三倍以上，能量输出是灰阶八到十倍。周秉正在白熊国见过，当时他自己也是红阶行尸，勉强对等。现在他降回灰阶，双轨加持，实际输出大概是普通灰阶的两点五倍。”
“和红阶差多少。”
“三到四倍。”
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磁炮。”
“普通穿甲弹打灰阶和绿阶够用，红阶壳面什么情况，没试过。超空泡弹……库存是零。”
李永勋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所以你手上没有任何东西能确保打死红阶。”
“有一件。”
李永勋等着。
“我。”
频道里没有声音。
过了两秒，宋曦月继续说。
“精神力长针穿透过红阶晶核外壳。詹姆斯那次用过。”
“詹姆斯当时被艾琳牵制了，不算完全战斗状态。”
“对。”宋曦月没否认。
“但精神力穿透本身是走得通的，问题出在距离和精度。”
她拇指按了一下右眼边的太阳穴。
那儿又开始烫了。
“我需要有人把红阶拖进十米，钉住，至少五秒。五秒够我把精神力丝送进去，切断晶核和能量轨道之间的连接。”
“谁拖。”
“霍岩。”
频道关了。
二十分钟，会议结束。
四十分钟，作战计划成型。
宋曦月把东海的防御全部推翻重布。
四十四名钢尸，一个不留，全拉到海岸正面。
霍岩的第一组十二人顶盾墙，三个新晋双轨编进快班做机动穿插。
方志远带四十九名强化士兵守二线，任务和上次一样——补位、封堵、不许后退。
电磁炮四门，全部转向近岸。
远海不管了，专打登上岸线的绿阶。
十二发普通穿甲弹。
打完就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脉冲间隔：零点七秒。
深度：两千九百米。
六个小时后，海岸线上多了三道东西。
第一道，方启明连夜焊出来的低频脉冲干扰器。
六台，排成弧形，朝着海面。
方启明蹲在最后一台旁边拧螺丝，手背上全是焊渣烫的红点。
“管不管用我不打包票。上回打克莱夫那批的时候发现，芯片走的是超低频段，这几台的覆盖范围跟它有重叠，但具体能干扰多少……”他拧完最后一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没试过。”
“能让它们慢半秒就够了。”宋曦月看着指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第二道，壕沟。
滨州那边打出经验了——钢尸冲锋不怕子弹怕坑。
工兵连四个小时，在三个最薄的登陆点各挖了一条。
沙土地松，固化不住，侧壁用废弃装甲车的钢板拼起来焊死。
第三道是方志远出的主意。
壕沟后面五十米，一排集装箱临时掩体。
侧面切了射击孔，里面塞满沙袋和弹药。
方志远走到一个集装箱旁边，抬手就是一掌。
闷响。
钢壁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灰阶钢尸一拳能把这东西拍凹。”他收回手，看着蹲在里面的强化士兵。
“挨三下以上就撤，别舍不得。人比箱子贵。”
试射的时候，穿甲弹从射击孔打出去，嵌在靶板里。
灰阶钢尸的壳面，这种弹只能留个白点。
方志远指着靶板上画的几个红圈。
“打关节。膝盖后面，手肘内侧，颈椎两侧。壳面最薄就这几个地方，穿甲弹能吃进去半层。”
他扫了一圈蹲在掩体里的人。
“打不死它。但能让它慢下来。慢下来之后，钢尸会上去收。你们只管让它慢。”
布防一直干到第二天凌晨。
宋曦月在观察台上站了一整夜，终端每半小时刷一次数据。
间隔，零点七变零点六。
深度，两千九百变两千七百。
数据还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