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沈瑶上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杯水搁在栏杆上，她就站在旁边，翻开记录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心率比昨天快了十二。”
宋曦月端起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呼吸频率高了百分之八。”
还是没接话。
沈瑶翻到下一页。
“右眼晶化带，最后一次扫描是六小时前。照现在的速度推，十二小时后到虹膜边缘。到了虹膜，视力就开始受影响了。”
“多大影响。”
“右眼视力掉两成到三成。”
宋曦月把水杯搁回栏杆，杯底磕出一声响。
“精神力呢。”
“精神力走神经通路，和视觉通路不完全重叠。理论上……不影响操作。”
沈瑶停了一下，合上记录本。
“但晶化会不会沿着视神经继续往深处走，我不知道。要是进了视神经管，就不只是视力的事了。”
海风裹着咸腥味吹上来，观察台下面探照灯扫过沙滩，光柱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划了一道弧。
宋曦月把四片屏蔽薄片贴好，走下去。
“孙莲珠那边……有没有办法用精神力压一下晶化的速度。”
“她查过了。”沈瑶跟在后面，脚步比宋曦月慢半步。
“精神力能暂时把晶化区域的活跃度压下去。但压一次，高能核心就多烧一份。核心烧完了要补，补的过程又会跟海底脉冲产生共振。共振回来，晶化反而更快。”
宋曦月脚步没停。
“死循环。”
“是。”
走廊里就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那就不管了。”
沈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打完这一仗再说。”宋曦月的声音已经走远了。
沈瑶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拐进指挥区。
记录本还翻在那一页，她低头看了一眼，合上，夹在腋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医疗区走。
早上六点。
七条加密频道同时接通，主屏上挤着七个视频窗口，最高层专线挂在右上角。
宋曦月站在指挥台前，没废话。
“各城汇报。”
滨州，孙大鹏先开口。
“壕沟修了，加固过了。第一批强化士兵三十二人适应训练全过，第二批二十个正在观察期。舰炮弹药补齐。”
连云。
“声呐浮标部署完，水下监测推到四十海里。发布页LtXsfB点￠○㎡强化士兵二十六人到位，巡逻艇弹药补了。”
宁海。
周秉正的声音隔着频道都带着金属味。
“防线重建完毕。双轨十四加教导组五个，十九名钢尸驻守。强化士兵三十五，全部通过适应。”
厦后、汕中、湛河、南海的汇报跟着进来，数字不一样，状态也不一样，但每座城至少撑起了一个基本框架。
宋曦月把数据往海图上一叠。
强化士兵，全国三百一十一人。
钢尸，东海四十四，各城教导组加宁海双轨班三十九。
总共八十三。
对面可能投进来的：三百五十具钢尸，二十四具绿阶，两具红阶。
数量差一大截。
质量差得更多。
她开口了。
“全部注意。截获情报，威诺第二波攻击最快十三小时后到。重点是东海，其他城市同时承压。”
她停了一秒。
“各城独立打。不要指望东海增援，东海自己会很忙。”
没人接话。
窗口一个接一个暗下去，最后只剩右上角李永勋的专线。
老人的茶搁在角落，从头到尾没碰。
“曦月。红阶那两具，有把握吗？”
“够不够都得上。”
她伸手关了频道。
指挥中心里，值班灯嗡嗡响着。
宋曦月靠进椅背，闭上眼。
精神海中央，高能核心在转。
零点六秒一次。
和海底那个东西的脉冲，一拍不差。
她睁开眼，右眼边缘的灼热又蹿了一下。
威诺比那东西快。
它们会先到。
声呐阵列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捕捉到第一组信号。
东南方向，水下三十米，距海岸线九十二公里。
通讯参谋的笔还没落，第二组就跟上来了。
东偏南，水下四十五米，八十七公里。
第三组。
第四组。
信号在海图上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不到四十秒，亮了四簇。
方启明站在海图前，手指沿着那条扇形弧线划了一下。
“四组信号源，扇形分布，正面十五公里。”
“匀速推进，时速八海里。”
他顿了一下。
“六小时到近岸。”
六小时。
宋曦月走到主屏前，把四组信号的参数逐个点开。
第一组一百二十具，信号密度最高。
第二组九十具。
第三组八十具。
第四组只有四十具，但每一个光点的信号强度都比前三组亮了一截。
“第四组。”
宋曦月的手指停在那里。
方启明盯着第四组那排光点看了两秒。
“壳面厚，轨道活跃。绿阶往上。”
“多少绿阶？”
方启明摇头。
“声呐分不出等级。但情报没错的话，二十四具绿阶，两具红阶，全在这一堆里。”
宋曦月的手指停在第四组上面没动。
那簇光点排在扇形最外侧，靠南翼，离岸最远。
霍岩站在旁边，半天才开口。
“前面三组拿灰阶填，等咱们打累了，后头那四十具再压。”
方启明把平板翻过来搁在桌上。
“上回八百具撒七个城市，平均用力。这回光东海就塞了三百三十。”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通讯台响了。
滨州先报。
一百具灰阶，四小时到近岸。
连云跟着。
八十具，方向正东。
宁海的信号有杂音，断断续续报了两遍才听清，一百五十具，比上回多了三成。
十分钟之内，厦后、汕中、湛河、南海全到了。
通讯参谋把每一条往海图上标，标到第六个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标。
八个方向，同时亮灯。
宋曦月把数据叠到海图上。
东海三百三十，其余七城六百出头。
加在一起超过九百具。
方启明的声音压得低了些。
“离十万还远，但九百具够喝一壶了。”
宋曦月没接话，直接把全国频道拨通了。
“各城收到信号，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按第一波经验独立迎战，不用等东海。”
频道关了。
她转过来看霍岩。
“盾墙推到壕沟前沿。电磁炮锁第一组和第二组的登陆点。方志远那批人进集装箱掩体。”
“干扰器呢？”
“先不开。”
宋曦月看了一眼海图上第四组的位置。
“电池只撑六个小时，留给后面那四十具。”
霍岩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金属脚掌踩在走廊地面上，声音一下一下往远处去，不快也不慢。
指挥中心里人走了大半，只剩下海图上那些橙色标记还在往岸线方向爬。
宋曦月按了一下太阳穴。
右眼又开始烧了，不是外面烫，是从眼球后壁往外顶的那种热。
她眨了两下，视野右上角那片灰雾还在，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她闭上右眼，数了三秒才松手。
终端角落里，海底脉冲的间隔跳到了零点四五秒。
深度两千五百米。
宋曦月盯着那行数字，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桌上的战术手套被她顺手抄起来，人已经往海岸观察台走了。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第一批灰阶登陆。
月亮被云挡了大半，探照灯扫过去，海面的浪头比平时矮了不少，闷声闷气地拍着沙滩，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把浪都按住了。
最先出水的是一排脊背。
灰色壳面湿淋淋地贴着海面往前滑，速度不快，间距整齐得不像活物。
到退潮线外三百米，一百二十具灰阶齐刷刷停了。
齐腰深的海水里，竖瞳全朝着岸上，一具都没动。
方志远蹲在集装箱掩体后面，夜视仪贴着射击孔往外看。
“在等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霍岩的声音，很短。
“第二组。”
一分钟后，北侧海面也开始冒脊背。
九十具灰阶浮上来，跟第一组一南一北，把正面防线夹在中间。
两百一十具。
还是不动。
沙袋阵地上，强化士兵们的枪口全指着海面。
有人在反复摸弹匣卡扣，摸了好几遍，弹匣没掉也没松，手就是停不下来。
方志远在通讯器里说了句：“稳住。”
“芯片在同步攻击信号，同步完才会动。”
“你怎么知道？”
“上回那一百具登陆前也停了四十秒，方启明拆过芯片，那段时间就是广播同步。”
方志远看了一眼计时。
“快两分钟了。”
“数量翻了一倍多，同步时间也长。”
话没说完，海面上动了。
两百一十具灰阶同时迈出第一步，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金属脚掌踩碎浅水，一排接一排踏上湿沙，朝防线推过来。
观察台上，宋曦月的声音传下来。
“开火。”
南侧炮位的电磁炮先响，第一发穿甲弹打在第一组前排正中央那具灰阶胸口。
那具灰阶被弹头推着往后滑了五米，脚底犁出两道沙沟。
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坑，壳面碎了一圈，里面的能量轨道闪着暗光。
它晃了一下，没倒。
裂纹开始往回长，很慢，但确实在长。
旁边两具灰阶挤过来补上了它的位置，整排的推进速度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