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明在炮位后面把数据扫了一眼。发布页LtXsfB点￠○㎡
“一发打不死，得两到三发砸同一个。”
“十二发弹药，三发换一个，最多杀四具灰阶，不值。”
宋曦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留着打绿阶。灰阶让钢尸解决。”
电磁炮停了。
两百一十具灰阶踩过最后一百米沙滩。
到壕沟边缘，领头几具没跳，直接往下栽。
砸进壕沟底的海水和钢板上，溅起来的水还没落，爪子已经扒住了壁面往上爬。
后面的灰阶一脚踩上前面那具的肩膀就跨过来了。
拿同类的身体填沟。
方志远盯着夜视仪画面，嗓子发紧。
“三十秒不到，过来十几具了。”
霍岩抬起单臂。
盾墙十二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壳面撞在一起，连成一道灰色的墙。
第一具灰阶跨过壕沟就扑了上来，爪子拍在霍岩胸口。
霍岩的脚在沙里陷了半寸，人没退。
单轨道的能量全灌在壳面上，灰阶那一爪子只在他胸口刮出一道白痕，连坑都没砸出来。
霍岩一把扣住它的手腕往侧面扯，灰阶的重心歪了，身子倒下去的当口，旁边一名盾墙钢尸已经跟上来，一拳砸在它后脑壳面上。
壳面从中间裂开，灰色的脑组织和晶核一块暴露出来。
但后面的已经涌上来了。
第二具第三具几乎同时扑到盾墙上，第四具从侧面绕，第五具直接从壕沟里往上爬。
三十秒，过沟的灰阶超过四十具，盾墙正面全线承压。
宋曦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压下来。
“快班，两翼。”
三名双轨钢尸从盾墙左右两端杀出去，一头扎进灰阶群的侧面。
双轨道的切换带出两道交替的能量光带，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最靠前那个三拳打碎了一具灰阶的胸甲，第四拳探进裂口，把晶核连根扣了出来。
监控室里，孙莲珠盯着屏幕上的击杀计时，把数字往本子上抄了一行。
双轨的平均击杀速度是单轨的一半都不到。
正面暂时稳住了。
但十分钟后，西侧滩头的探照灯扫到了新的脊背。
第三组，八十具灰阶，绕过了壕沟的覆盖范围直接登陆。
方志远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声。
“西侧没壕沟，我带人堵！”
四十九名强化士兵从掩体里冲出来，三人一组往西侧滩头跑。
训练时的打法：一个扛盾顶正面，一个打关节，一个绕侧面找壳面最薄的地方捅。
配合没练到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头一个照面，一组的盾手就被灰阶一掌拍出去三米远，砸在沙地上，左肩膀翘起来一个明显不对的角度。
人趴在地上嘶了一声，右手还死攥着盾的把手，半天没松开。
旁边那组的射手手抖，前两发全偏了，第三发才蹭进膝关节后面。
灰阶的腿弯了一下，刀手扑上来，战术刀捅进颈椎缝隙。
灰阶的动作慢了，但没停。
它低下头，竖瞳对上了刀手的脸，然后手臂开始往身后够。
方志远从后面冲上来一脚踹在它脊柱上，灰阶的重心散了，膝盖砸进沙里，双手撑地还在往起挣。
方志远扑上去，两只手卡住它的头往侧面拧。
壳面在掌心里吱吱地响，掌根的皮被壳面边缘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沙子糊了一手。
颈椎断了。
灰阶的身体软下去，晶核闪了两下就灭了。
方志远站起来，手上的血和黑水往裤腿上蹭了一把。
周围几个强化士兵看着他，没人说话，但枪口不抖了。
西侧打了四十分钟。
两名盾墙钢尸中途赶过来支援，跟强化士兵一起把八十具灰阶死死堵在滩头。
打掉三十一具，打残十七具，剩下的退回了海面。
强化士兵那边，十四个挂了彩，两个伤得重，但没死人。
正面壕沟那边也收了场。
霍岩带着盾墙和快班磨了两个小时，干掉一百零九具灰阶，打残二十多具。
剩下的往海面散了，退干净之后一数，两组加起来不到七十具还能动。
探照灯重新扫过滩头。
沙滩上全是碎壳面和黑乎乎的液体，一脚踩下去能滑。
宋曦月站在观察台上，看着那些灰色的影子往海面退。
手一直攥着栏杆没松。
手持终端的屏幕还亮着，第四组的信号没动过，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挪。
四十具。
二十四具绿阶。
两具红阶。
就蹲在海面下五十米，等着。
灰阶退潮之后，留给他们喘气的时间不到半小时。
海面刚安静下来，方志远就把还能动的人重新拢到一起编组，受伤的全撤回集装箱掩体，沈瑶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四十九个人打完这一轮，还能站着的只剩三十五个。
编制缩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人勉强凑成十一组，多出来的几个人散编补位。
方志远在通讯器里问霍岩：“壕沟里堆的那些尸体，要不要清？”
“不清。”霍岩顿了一下，“堆了大半条沟，后面再上来的想踩过去得多费点功夫。留着当路障。”
方志远没再说。
这算是灰阶拿命给他们垫出来的一个意外收获。
间歇刚过，第四组动了。
声呐上的光点开始加速，从水下急速往上顶，比灰阶那批快了不止一截。
通讯参谋盯着屏幕：“上浮了。”
“快的话三分钟到水面。”
宋曦月已经从观察台下来了，站到壕沟后沿的沙袋阵地上，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往后扯。
四片屏蔽薄片早就贴好了，精神力丝已经在体内慢慢转起来。
精神海深处的高能核心转速拉高，暗红色的光一圈圈往外扩。
“干扰器，开。”
六台设备同时起振，低沉的嗡鸣顺着海岸线往外推，连脚底板都能感觉到那股震。
海面上，浪头的节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没等多久，水面上先冒出来一批。
一出水就看出来了，和灰阶不是一个东西。
壳面泛着暗沉的绿光，像一层发霉的铜锈色。
绿阶钢尸。
比灰阶大了整整两号，肩膀宽得堵人，甲壳的厚度站在岸上拿肉眼都能看出差距。
第一批十二具，排成两列踩着浅水往岸上推。
推进速度明显快过灰阶，浪花都来不及退就被踩碎了。
干扰器开始起效了，十二具绿阶的队形出现了轻微的散乱。
领头的一具偏了半步，紧跟着又修正回来。
方启明盯着干扰器的频谱输出：“芯片受干扰了。”
“但强度不够把控制信号彻底切断，它们还能动，反应比正常慢了一拍……也就慢零点几秒。”
不到半秒的延迟。
放在灰阶身上，这点延迟够盾墙找到空当打一轮反击了。
换成绿阶，够不够用，谁也不敢打包票。
宋曦月没犹豫：“电磁炮。”
“打领头的。”
炮口转向，第一门电磁炮开火。
穿甲弹撕开空气砸在领头那具绿阶的右肩上。
壳面在命中点崩开巴掌大一块碎片。
绿阶被打退了一步，晃了晃，站稳了。
碎裂的边缘已经开始泛绿光，壳面在自己长回来。
方启明的声音紧了：“壳面硬度确认是绿阶的标准水平。”
“一发只打得动表层，自愈比灰阶还快一倍。”
“打第二发。同一目标。”
第二发追着打过去，钉在同一具绿阶的胸口。
两个弹坑之间撕开了一道长裂缝。
绿阶的脚步终于慢了，但没停。
“第三发。”
第三发正中裂缝中央。
壳面整片崩开，里面那颗绿色的晶核亮了不到两秒。
霍岩在壕沟前沿看见了那道绿光。
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打进去了。”
“但它还在走。”
绿阶的身体晃了晃，没倒。
三秒都不到，那片崩碎的胸口上就爬满了一层薄薄的新壳。
晶核重新被盖住了。
方启明的手停在装填手柄上没动。
“炮管复位加装填的时间比它长壳子的时间慢……来不及追第四发。”
三发穿甲弹，没打死一具。
宋曦月盯着那具还在往前走的绿阶看了一秒，转头看向方启明。
“停火。剩下的弹留着，红阶还没上来。”
炮口垂了下来。
十二具绿阶踏上沙滩，脚掌陷进湿沙里再拔出来，一步一个深坑。
干扰器还在嗡嗡响着，绿阶的动作确实迟滞了一点，队形也散了，但那个推进速度……还是太快了。
霍岩没废话，壳面能量直接拉满。
“盾墙。”
十二面金属壁在壕沟后沿重新立起来。
领头那具绿阶已经冲到了跟前。
霍岩迎上去。
绿阶一拳砸下来，金属撞金属的闷响震得沙滩上的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霍岩的脚在沙地上滑出去两米，身后犁出两道深沟。
稳住了。
紧跟着第二拳，又滑了一米。
这一拳打在胸口。
壳面上多了一道裂纹，不深，但裂了。
霍岩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像在汇报天气：“硬度差太多。”
“再扛三拳壳面就要出问题。”
宋曦月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不用你扛那么多。”
“两拳就够了。”
快班三个双轨钢尸从两翼同时插进来。
双轨交替输出，三个人同时扑向霍岩面前那具绿阶。
第一拳砸侧肋，壳面塌进去一块。
第二拳追着凹陷处打，壳面裂开了。
第三拳从另一侧砸在肩胛，整个肩部被打歪了。
四面夹击之下，绿阶的动作终于开始乱了。
干扰器造成的那一点延迟，在这种近身围殴里被放大了。
它挥拳反击，慢了那么一丁点，拳头偏了半寸，被侧身避开。
第四拳，第五拳。
壳面碎了一片又一片，绿色的晶核又露出来了。
这回没人给它长壳子的机会。
陆平的手直接探进碎开的胸腔，一把攥住晶核，往外拽。
绿阶的身体拼命挣，爪子在陆平前臂壳面上刮出三道白茬。
晶核被活生生拽了出来。
绿阶直挺挺往后倒下去，沙滩震了一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