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具红阶先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它的速度不像灰阶那样笨拙，也不像绿阶那样带有冲撞的惯性。
红阶的移动方式更接近人类的短跑，脚掌精准地踩在地面上，身体重心始终压低。
两步就跨过了十米。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在它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射了出去。
不是扇面散射，是极细的单根丝线，直径零点三毫米，穿刺速度比视觉反应快。
丝线瞄准的位置是左侧红阶的颈椎与脊柱交界处。
能量轨道经过此处向头部和上肢分布，切断这一截，红阶的壳面能量供应会出现至少两秒的中断。
两秒就够。
丝线命中了目标。
但没有穿透。
红阶的壳面在接触点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能量膜，精神力丝像撞在了一面弹性极高的墙上，被弹了回来。
宋曦月的精神海猛烈震荡，高能核心不得不紧急补充消耗的精神力。
补充的过程中，核心和海底脉冲发生了一次共振。
右眼的晶化带往内推了零点一毫米。
左侧红阶已经到了面前。
它的拳头带着暗红色的能量光晕，直奔她的胸口。
宋曦月往右侧闪。
拳风从她左耳旁擦过，气浪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
红阶的拳头砸在身后的安全门上。
钢制安全门在拳头接触的位置向内凹陷了十五厘米，铰链发出断裂的声响，半扇门歪倒在走廊里。
这一拳如果打在人身上，会怎样，不需要想象。
宋曦月连续后退三步，精神力丝重新凝聚。
这次她没有用单根丝线，而是把精神力分成了六根，同时从六个方向刺向左侧红阶。
六根丝线，六个角度。
其中四根被壳面能量膜弹开，一根滑过壳面缝隙但深度不够，只有最后一根从颈椎侧面的一处微小凹槽钻了进去。
凹槽的位置对应的是壳面板块的接缝处，能量膜在这里的覆盖厚度只有其他位置的三分之一。
精神力丝穿透接缝，触碰到了能量轨道的外壁。
没有切断。
红阶的能量轨道壁面硬度远超绿阶，零点三毫米的精神力丝无法直接割裂。
但宋曦月没有打算割裂。
她把精神力丝贴在能量轨道外壁上，开始以极高的频率震荡。
脚底板下，干扰器的低频脉冲还在沿着地面往这边传，她把精神力的震荡频率压到跟那股振动同步。发布页Ltxsdz…℃〇M
能量轨道的外壁在双重震荡下出现了微裂纹，红阶钢尸的动作出现了第一次迟滞。
右侧那具红阶趁这个间隙攻了过来。
宋曦月看到了它，但她不能撤出精神力丝。
撤了，左侧红阶就会恢复正常。
“霍岩。”
她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只有两个字。
金属脚步声从东侧传来。
霍岩来得很快。他把正面交给了快班和盾墙其余成员，自己全速赶到了北墙。
单轨道能量拉满，壳面上的灰光亮到极限。
他跳到右侧红阶面前，用整个身体挡住了它的冲锋路线。
红阶的拳头砸在霍岩的胸口。
壳面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
霍岩的胸甲中央出现了一条从上到下的裂缝。
他退了四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坑。
“撑住五秒。”宋曦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霍岩没有回答。
他上前一步，抓住红阶的手腕。
红阶的力量比他大三倍，手腕在他掌心里纹丝不动。
但他不需要拿住，只需要贴住。
霍岩把全身的能量灌入壳面接触点，和红阶的手腕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摩擦锁。
两具钢尸的壳面在接触处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红阶被迫停下来，用力甩臂想摆脱。
五秒。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在左侧红阶的能量轨道外壁上持续震荡了五秒。
微裂纹扩展到了一厘米长。
然后她把震荡频率拉高了三倍。
能量轨道外壁在高频震荡下碎裂了一小截。
精神力丝从碎裂处钻入轨道内部，直接接触到了流动的能量。
宋曦月做了和唤醒行尸时截然相反的操作。
她用精神力丝在能量流中制造了一个逆向漩涡。
能量从轨道里倒流回晶核。
晶核的负荷瞬间超载。
左侧红阶钢尸的胸口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壳面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它的动作完全停止了，壳面开始从胸口向四周龟裂。
宋曦月把精神力丝抽出来。
晶核在超载三秒后自毁，红色的能量冲破壳面，在空气中化成一团炙热的光球，然后急速消散。
左侧红阶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前后倒地。
一具红阶，解决了。
宋曦月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暗了。
右眼的灰色模糊区域扩大了一倍，晶化带的灼热感从瞳孔一直蔓延到了眼眶深处。
高能核心的转速在补充精神力的过程中和海底脉冲猛烈共振了三次。
她的右手在发抖。
右侧红阶看到了同伴的死亡。
它甩开霍岩的摩擦锁，暗红色的竖瞳转向宋曦月。
宋曦月重新凝聚精神力丝。
六根丝线再次射出。
但这次，只有三根成功发射。
另外三根在精神海里解体了。
高能核心的能量补充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第一次杀死红阶用掉了她将近百分之四十的精神力储备，高能核心正在疯狂运转补充，可补充的每一刻都在和海底脉冲共振。
共振每发生一次，右眼的晶化就往前走一步。
右侧红阶没给她更多时间。
它冲了过来，速度比左侧那具更快。
霍岩从侧面拦截，被红阶一肘撞飞出去六米，壳面上的裂缝从胸口扩展到了腰间。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壳面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液体。
红阶已经到了宋曦月面前三米处。
三根精神力丝全部射出，两根被能量膜弹开。
最后一根找到了颈椎接缝，钻了进去。
但只钻了一半。
红阶的壳面接缝比左侧那具更紧密，精神力丝被卡在了半途。
红阶的拳头已经挥出来了。
宋曦月看着那只暗红色的拳头向自己的面门飞来。
精神海深处的高能核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鸣响。
核心的转速猛地翻了三倍，像是被抽空后的最后一次应激反应。
大量精神力涌入那根被卡住的丝线。
丝线没有变粗，而是从嵌入壳面接缝的那一截开始，向两侧施加定向扩张，把已经钻进去的部分当楔子，硬生生撑开了壳面板块之间的间隙。
精神力丝穿透，触碰到了右侧红阶的能量轨道。
同样的操作。
逆向漩涡。
能量倒流。
晶核超载。
红阶的拳头停在了宋曦月脸前两厘米处。
暗红色的光从它的颈椎缝隙里先亮起来，顺着脊柱一路烧向胸口。壳面沿着能量轨道的走向开始龟裂，裂纹不是均匀扩散的，而是沿着轨道的分布一条一条劈开，像被从内部撕掉了骨架。
三秒后，晶核自毁。能量脉冲从胸口炸开，壳面碎片向四面弹射，红阶的身体从肩到腰整个散架，碎块砸在宋曦月脚前的地面上，弹起来又滚了几圈。
宋曦月站在原地，右眼完全失去了视线。
一片漆黑。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撑在墙上才没有倒。
高能核心的转速从极限状态急剧回落，精神海里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宋指挥。”霍岩从地上爬起来，壳面碎片从他身上掉落。
他跛着一条腿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宋曦月抬起头，用仅剩的左眼看着他。
“回去告诉所有人。”她的声音沙哑到听不清。
“红阶，杀得死。”
霍岩把她扛回了医疗区。
不是抱，不是搀，是直接扛在肩上。
宋曦月没有力气反对。
她的右眼从北墙战斗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所有视觉信号，左眼的视野边缘也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灰色斑块。
沈瑶在医疗区门口接住了她。
把她放到检查台上后，沈瑶先看了她的右眼。
眼底相机拍出的影像传到屏幕上，沈瑶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晶化带已经穿过了虹膜，侵入到了瞳孔中央。
整个右眼的瞳孔被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晶体颗粒覆盖，透过这些颗粒，视网膜的血管纹路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右眼视力？”沈瑶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半个音阶。
“零。”宋曦月说。
“完全看不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杀第二具红阶的时候。”
沈瑶把眼底影像和上一次的记录叠在一起。
晶化推进的距离是过去一周总量的四倍。
“高能核心在极限输出时和海底脉冲发生了强烈共振。”孙莲珠在旁边看着数据。
“共振的能量反馈直接作用在了视神经通路上。晶化不再是缓慢推进，而是被共振加速了。”
“左眼呢？”
“左眼暂时没有发现晶化迹象。”沈瑶换了另一组镜头。
“但左眼瞳孔边缘出现了两个微小的白色斑点。不确定是晶化的早期表现还是普通的色素沉着。”
“下一次用精神力的时候……”
“不要说下一次。”沈瑶把眼底相机放下来。
“你现在的状态，精神力大规模输出的安全次数是零。”
宋曦月从检查台上坐起来。
“正面战斗还在继续。汇报。”
通讯器里传来方志远的声音。
“正面绿阶剩余十六具加灰阶残部，正在被盾墙和快班压制。电磁炮弹药剩余九发。”
“红阶已解决。”宋曦月说。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收到。”方志远的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