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正面战斗结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第四组四十具钢尸：两具红阶被宋曦月精神力击杀，二十四具绿阶在盾墙、快班和电磁炮配合下歼灭十九具，剩余退海。十四具灰阶全歼。
加上之前三组灰阶的战果，东海基地在这一夜总共歼灭了二百七十三具钢尸。
损失汇总贴在指挥中心的白板上。
钢尸方面：霍岩壳面严重损伤，需要七十二小时修复。快班三人中两人有不同程度的壳面裂纹。盾墙七人轻度损伤。
强化士兵方面：伤亡二十五人，其中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人。
零死亡。
人类部队方面：基地北墙哨位两名士兵在红阶突破时被气浪震伤，轻伤。
“两具红阶绕到后方突袭，是整个战役里最危险的环节。”方启明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如果宋指挥没有在北墙拦住它们，它们会直接冲进基地内部。医疗区、实验室、指挥中心，全部在射程内。”
没有人接这句话。
所有人都看到了宋曦月的右眼。
白色晶体覆盖的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碎裂的光泽，和正常的眼睛截然不同。
她没有遮挡，也没有解释。
“全国战报汇总。”她站在主屏前，只用左眼看着数据。
滨州：敌一百具灰阶，歼灭六十七具。壕沟和舰炮依旧有效，强化士兵在第二轮战斗中表现明显优于第一轮。
连云：敌八十具灰阶，歼灭五十三具。无人声呐浮标提前预警，防线未被突破。
宁海：敌一百五十具灰阶加八具绿阶。周秉正的双轨班击杀全部绿阶，灰阶歼灭九十四具。
厦后、汕中、湛河、南海的数据陆续汇入。
全国总计：敌方投入约九百二十具钢尸，歼灭六百四十一具。残部退海。
龙国方面：全线零死亡。
这是第二次。
零死亡。
李永勋在视频里看着战报，很久没有说话。
“各城的晶核全部回收。”宋曦月说。
“筛除战损破裂的之后，可用晶核约六百枚用于药剂制备，剩余分配给各城教导组做能量补给。”
“六百枚够制备三百份。”孙莲珠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加上现有存量，总产能过九百了。差不到一百份就够一千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再打一仗就够了。”宋曦月说完这句话后停了三秒。
她知道自己说的不仅是药剂的原料。
“再打一仗”意味着威诺还会发动第三波。
根据截获情报的模式推算，每一波之间的间隔在缩短。
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隔了五天。
第三波可能只有三天，甚至更短。
“休整。”她最后说。
“所有能修的壳面修好，所有能补的弹药补上，所有能睡的人去睡觉。”
“包括你？”沈瑶站在门口。
“包括我。”
宋曦月走过沈瑶身边时，沈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脉搏比今天早上快了二十次。”沈瑶低声说。
“右眼的晶化已经不可逆了。左眼如果也开始……”
“记下来。”宋曦月抽回手腕。
“然后去睡觉。”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终端上的光。左眼花了一秒才适应过来，视野偏了，右半边一片空白，她不自觉地把头往左歪了一点。
脉冲间隔：零点三秒。
深度：两千两百米。
她用仅剩的左眼看着那个数字。
两千两百米。
从五千米到两千两百米，用了不到两周。
如果上浮速度不变，一周之内就会到达海面。
如果继续加速，可能更快。
宋曦月把终端扣在桌面上，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高能核心还在转，零点三秒一次。
和海底那个东西同步。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第三波打完。
但她知道，在那之前，她不能倒。
……
宋曦月睡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右眼还是一片黑。
眼球动了一下，眼眶深处立刻顶回来一股酸胀的钝痛，像有根筋被拉过了头，再使劲就要断。
左眼睁开，光只从一边进来，整个房间像被人从中间劈掉了一半。
远近都不太准了。
坐起来去够桌上的水杯，手指捞了个空。
再伸一次，指尖才蹭到杯壁。
两厘米的误差。
她把这个数字记下了。
终端屏幕一直亮着，没人帮她关。
脉冲间隔：零点三八秒。
深度：二千二百米。
四个小时上浮了两百米，间隔又缩短了。
水喝完，杯子搁回去的时候又磕偏了一点，杯底悬在桌沿外面大半截。
她看了一眼，没管，推门出去了。
门口墙根放着个密封袋。
屏蔽薄片，四片，还有一张纸条压在底下。
沈瑶的字，写得比平时重：贴好再出门。
下面一行小字——晶化带过虹膜了。
薄片贴好，纸条她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走廊里撞上林正阳。
他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跟她照面的一瞬，目光往她右眼那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灯。
“孙主任让带过来的。”文件递过来的时候，他多用了一只手托底，像怕她接不稳。
“第三批灌装完了，三百份。分制备点那边也出货了，全国加一块儿，过九百了。”
“各城的注射进度呢？”
“截至今早六点，全国已完成注射并通过观察期的强化士兵总数达到五百四十一人。还有一百七十三人在观察期中。”
七百一十四。
差两百八十六到一千。
“药不缺了，缺人。”她单手翻着文件，左眼扫得比以前慢。
“各城报名的情况呢？”
“滨州和宁海最多，第二仗打完之后排着队签自愿书。连云和厦后也在涨。南线三个城……第一波没怎么吃亏，报名的人就少。”
“把第二波的战场影像发给南线三个城。”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别发战果，发强化士兵三人一组拖绿阶那段。”
她把文件推回林正阳怀里。
“让他们自己看，不打针的人碰上绿阶是个什么死法。”
林正阳抱着文件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指挥中心里方启明和方志远凑在一块儿，桌上摊着弹药清单。
“穿甲弹还剩九发。全国就这些了，没有补充渠道。超空泡那种特殊弹头得用绿阶以上的晶核当原料，灰阶的能量密度不够。”
“这次回收的绿阶晶核有多少？”方志远问。
“东海十九枚，宁海八枚，其余城市零星几枚。总计三十一枚。”
“三十一枚，一枚一发，能出三十一发。”
“够吗？”
“看打谁。”方启明把眼镜往上顶了顶。
“灰阶不值得浪费这个，绿阶刚好，红阶……两到三发一个。第三波要是红阶更多——”
“造。”宋曦月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造完再算够不够。”
方启明抬头，目光扫过她的脸，在右眼那儿顿了一下，随即低回去看清单。
“二十四小时内能完成第一批十五发。剩余的需要四十八小时。”
“先出十五发。”
下午两点，门被敲了三下。
陈凯瑟站在外面，手里攥着艾琳的笔记本，指节捏得有点发白。
“你看这个。”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那些歪歪扭扭的五线谱记号旁边。
“这组节拍记号我之前说过，跟海底脉冲的节奏能对上。昨晚我又翻了一遍……有个地方不对。”
她的指尖点在五线谱记号的最后一行。
“前面一直在加，一拍、二拍、三拍，越来越快。但最后一行反过来了。六拍往回减，减到一拍，然后……一个停顿符号。”
笔记本被宋曦月拿过去。
她侧了一下头，用左眼对准那行记号。
“停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组节拍就是海底那个东西的计数方式，递增对应苏醒，那递减……”
陈凯瑟咽了一下。
“回收。”
没人接话。
“回收。”宋曦月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嚼它的重量。
“在苏醒完成后，它会发出另一组信号。这组信号是递减的。”
“减到零——”
“所有晶核全部收走。”
陈凯瑟的手指一直摁在那个停顿符号上没挪开。
“旁边还有一行字。墨迹快没了，我拿放大镜才认出来的。”
翻过那一页，页底露出一行铅笔字，笔画细得快断了。
休眠指令。
宋曦月的左眼钉在那行字上，很久没动。
“她知道怎么让那东西重新睡过去。”
陈凯瑟点了下头。
“但后面是空白。要么没来得及写，要么……藏在别的地方了。”
“照片。”
陈凯瑟没跟上。
“什么照片？”
“她留给你的那张合照。背面上次提过一组分子式编号，我们只用了一部分，做药剂去了。”
宋曦月的左眼对上陈凯瑟。
“剩下那些，可能就是让它睡着的参数。”
陈凯瑟攥着笔记本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