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全国列装指令正式下发。发布页LtXsfB点￠○㎡
七座城市的制备点同时启动满负荷生产，第四批药剂的灌装在各城的冷链实验室里平行推进。
滨州最快。
孙大鹏在接到指令后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第一批三十人的注射，排队等候的自愿者从实验室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拐角。
“不用排队。”他在通讯器里对宋曦月说。“我把他们编成十人一组，每组间隔两小时轮流注射。沈瑶发过来的新版观察记录表我已经让军医按上了，三十六小时内每六小时记录一次体征数据。”
“第一批的反应怎么样？”
“六个小时了，没有出现方志远那次的排异症状。体温升高在零点五度以内，肌肉震颤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比上一批的反应轻了一半。”
宁海的进度稍慢。周秉正的右臂轨道损伤让他暂时无法参与训练指导，双轨班的两名轻伤成员接替了他的位置。
“注射没问题，训练才是瓶颈。”周秉正在加密频道里说。“新注射的强化士兵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适应身体变化，然后才能进入实战化训练。按这个速度，宁海要到第五天才能把一百五十人全部拉出来。”
“你有五天吗？”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会儿。
“尽量。”
连云、厦后、汕中的注射进度在下午陆续汇报上来。
湛河和南海因为前两波战损最小，自愿者的热情反而最低。
宋曦月让人把宁海巷战中强化士兵三人拖住绿阶的影像资料发了过去。
当天晚上，南线两城的报名人数翻了一倍。
东海基地自己的注射从下午两点开始。方志远亲自带着第一批四十人走进实验室。他现在是强化士兵总教官，胳膊上还绑着绷带，肩膀的伤口刚愈合了外层。
“我带过的人我负责。”他在注射区门口对每一个进来的人说同样的话。
“打完这一针，你们就不是普通人了。疼是正常的，抖也是正常的。但如果谁觉得自己要失控，第一时间喊出来。我就在旁边。”
四十人的注射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没有排异，没有失控。
宋曦月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看着实验室的监控画面，左眼的视线从一个个躺在观察床上的士兵身上掠过。
她的右眼位置传来一阵阵的灼热，高能核心的转动频率已经稳定在零点二五秒。
和海底那个东西完全同步。
终端上的深度数据又刷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千五百米。
全面列装进入第二天，全国各城的注射总量突破了五百人。
加上之前三批积累的五百四十一名已服役强化士兵，龙国现役和在训的强化人类总数达到了一千零四十一人。
突破了一千人。
宋曦月在指挥中心把这个数字写到白板最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下。
她把笔帽扣回去，转身看向旁边的全国兵力部署图。
沿海各城的图标旁，都标着现有钢尸数量、强化士兵编制和常规驻军。
东海最多。
七十八名钢尸，六十五名强化士兵，常规驻军两千四百人，东海的数字远远压过其他城市。
宁海第二。
三十五名钢尸，包含周秉正的双轨班，四十二名强化士兵，常规驻军一千八百人。
滨州第三。
教导组十二名钢尸加孙大鹏，九十名强化士兵完成注射，正在适应期，常规驻军两千人。
南线的汕中、湛河和南海依旧薄弱，每座城市的钢尸都不超过十名，强化士兵也才刚开始注射。
宋曦月沿着海岸线画下去，笔尖没有停。
“兵力分布的不均衡还在扩大。”
“威诺第三波已经表现出针对性投放的特征，不再集中攻东海，转向测试南线的薄弱点。如果第四波继续往南线加码，南边三城会先被撕开。”
方志远走进来，手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
“南线扛不住。”
他把手按在桌沿，低头看着那几座城市。
“湛河和南海加在一起，手里才十七名钢尸。如果威诺往南线扔一百具绿阶，教导组应付不过来。”
“所以不能等它们登陆以后，再临时调人。”
宋曦月用笔在图上画了三条弧线。
“从今天开始，东海的钢尸抽调十五名支援南线。五名去湛河，五名去南海，五名去汕中。”
“从东海抽人？”
方志远的语气变了。
“东海是主战场。”
宋曦月看着地图上的东海。
“东海我来守。”
这句话堵住了后面的反对。
方志远的视线落在她那只被白色晶体覆盖的右眼上，原本要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声很轻的吐气。
“霍岩。”
宋曦月打开通讯器。
“在。”
“挑十五个壳面完好、能独立作战的钢尸，分三组，今天傍晚出发。走陆路，带上各自的弹药和维护工具。”
“从谁里面挑？”
“盾墙不动，快班不动。从慢班和后备组里挑。优先挑有巷战经验、还能独立处理故障的。”
“明白。”
通讯挂断。
方启明从技术实验室跑了过来，手上沾着铜绿和焊锡。
“全功率发射器的信号放大模块做好了。”
他把一块巴掌大的线路板放在桌上。
“但超导低温线缆还没到。京市那边的运输车队预计明天下午抵达。线缆到了以后，我需要十二个小时完成组装和调试。”
“你还有多少时间？”
“看那东西多久浮到有效距离内。”
宋曦月看了一眼终端。
深度：一千三百米。
脉冲间隔：零点二秒。
上浮速度仍在加快。
“按当前速度，不到四天就会到达一千米。”
“四天够了。”
方启明把线路板收回兜里，转身就走。
“只要线缆按时到。”
下午，陈凯瑟在实验室里做了另一件事。
她把艾琳的笔记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把所有涉及起源体的内容单独摘录出来，汇总成了一份三页纸的报告。
报告送到指挥中心时，宋曦月正在和李永勋进行加密会议。
李永勋的画面占了半个屏幕。
“一千人的强化部队，全线零死亡的战果，这些数据我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您说。”
“威诺还会来多少？”
宋曦月把手边的情报摘要推到摄像头前面。
“根据三波攻击的投入量递增规律推算，第四波的总投入不会低于一千五百具。如果威诺发现巷战战术削弱了它们的攻击效率，可能会改用集群饱和攻击，把同一时间段的登陆密度提高到我们无法分割包围的程度。”
“最坏的情况？”
“三千具以上同时登陆，包含大量绿阶和多具红阶。七座城市全线同时承压，没有前后顺序，没有间歇。”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需要什么？”
“三件事。”
宋曦月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药剂的原料供应不能断。第三波回收的晶核已经在消耗中，如果第四波被我们挡住，回收的晶核能支撑下一轮扩产。但如果第四波的规模太大，损失超过预期，晶核可能不够。我需要后方的战略储备晶核开放调拨权限。”
“批准。”
“第二，南线三城的常规驻军火力配置需要升级。目前南线的重型武器以舰炮和迫击炮为主，缺乏对钢尸有效的穿甲火力。我需要从内陆军区调拨至少六门反装甲无后坐力炮和配套弹药。”
“我让参谋部协调。”
“第三。”
宋曦月的声音停了一拍。
“极低频发射器的建造需要优先保障。超导线缆的运输车队如果在路上遇到任何阻碍，我需要您授权沿途所有检查站无条件放行。”
李永勋看着她。
“你打算用那个发射器做什么？”
“让海底的东西重新睡着。”
“成功概率？”
“不确定。但如果不试，它会在一周内浮到海面。到时候，所有钢尸体内的晶核都会被它回收。我们的钢尸部队、唤醒的行尸、用晶核做的弹药，全部归零。”
李永勋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放行令半小时内下发。”
会议结束后，宋曦月拿起陈凯瑟送来的那份报告。
三页纸。
第一页是艾琳对起源体结构的推测：起源体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物体，而是一个以晶核能量为核心的自修复系统，每一次苏醒周期都通过回收地表散布的晶核来补充自身能量。
第二页是苏醒过程的阶段划分：脉冲发射、上浮、能量场扩张、回收指令释放。四个阶段依次进行，不可逆。
第三页只有一行艾琳的手写批注，墨迹潦草，像是在极度仓促中写下的。
休眠指令必须在第三阶段完成前发送。一旦进入第四阶段，回收指令释放后，休眠失效。
宋曦月把报告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是空白的。
她把报告锁进抽屉，走到窗前。
海面上风浪很大，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把桌角那张废纸吹得来回蹭动，没人去管。
高能核心在胸口深处转动。
零点二秒。
和一千三百米下的那个东西一起。
超导低温线缆的运输车队在第三天凌晨抵达东海基地。
三辆军用重卡从京市出发，四十七个小时不停歇地穿越了一千二百公里。
沿途十九个检查站全部无条件放行。
方启明带着技术组在卸货区接收了六卷银灰色的线缆，每卷两百米，外层包裹着液氮冷却夹层。
“够了。”
他在通讯器里只留下两个字，随后一头扎进临时搭建的组装车间。
十二个小时。
方启明给出的时间是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