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接入第二备用电源？”
宋曦月转身看向林正阳。发布页Ltxsdz…℃〇M
林正阳把钥匙串放到桌上，“药剂车间的值班员，维修组，科研组主任权限，我也能开。”
“谁知道备用电源的位置？”
“车间的人都知道，施工图上有。”
“谁能远程接入？”
“远程不能直接接入，备用电源没有联网，只能从配电柜手动切换。”
宋曦月看向方启明，“他说得对吗？”
“配电柜是老式机械切换，远程只能读状态，不能控制。”
“那句已接入是什么意思？”
孙莲珠走到终端前，“这台终端不是在控制备用电源，它在发消息。”
林正阳走近半步，又在警戒线外停下，“发给谁？”
“水下目标。”
“我没发过。”
“你先别急着证明清白。”
宋曦月指了指他的钥匙串，“每个人的钥匙有编号吗？”
“有，车间交接表上有。”
“拿交接表。”
“现在拿不到，值班室在东区。”
“让人拍照传过来。”
林正阳掏出通讯器，拨了两次没有接通，“东区通讯断了。”
宋曦月看向值班参谋，“东区什么时候断的？”
“备用电源上线之后。”
“接通有线电话。”
“线路也没有回应。”
方启明把线路舱盖重新扣上，“海底目标干扰了外部信号，东区的终端可能是通过老线路接入发射器主干。”
“它们为什么能接到基地内部？”
“二号电极的线路经过东区地下配电井，施工时为了防止停电，留了一条维护总线。”
“这条总线能进药剂车间？”
“理论上能。”
“理论上？”
“我没查过。”
宋曦月把视线转向孙莲珠，“药剂车间最近改过线路吗？”
孙莲珠翻看手里的施工记录，“第四波战前，为了增加培养箱，东区加了一组独立电源，施工队是后勤外包人员，图纸还没归档。”
“谁批准的？”
“方启明签的设备需求，我签的科研使用。”
方启明接话，“施工由基地后勤负责，我只验收了电压。”
“验收时检查过通讯和维护总线吗？”
“没有。”
宋曦月接过值班参谋递来的平板，查看东区结构图。
图纸上，发射器主干线从海岸进入地下设备层，经过二号配电井后，分出一条旧维护线，向西连接临时药剂车间。
药剂车间新增的备用电源，正好挂在这条维护线上。
“切断药剂车间备用电源。”
孙莲珠立即摇头，“培养箱不能突然断电，第二批药剂正在恒温阶段，断电超过八分钟，整批原料会报废。”
“里面有多少？”
“十二批，三百六十份药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报废后还能重做吗？”
“晶核够，但原料和时间不够，两天内补不上。”
林正阳终于开口，“如果只断备用电源，主电源还在，培养箱不会全部停。”
“主电源现在还能用吗？”宋曦月问。
“能。”
“那为什么不切？”
方启明走到控制台旁，“主电源的线路也经过地下设备层，水下目标如果通过维护总线反向进入，切掉备用电源只能减少一个入口，不能切断发射器。”
“我说的是药剂车间备用电源，不是发射器。”
“备用电源接入的是同一组维护总线。”
“切断之后，水下目标能不能继续通过？”
“能，但功率会下降。”
宋曦月看向孙莲珠，“三百六十份药剂，损失多少时间？”
“两天半。”
“切断。”
孙莲珠把施工记录合上，“我来执行。”
“你不能一个人去。”
“车间里有值班员，我知道配电柜。”
“让林正阳带路。”
林正阳抬头，“我？”
“钥匙在你手里。”
“钥匙只能开门，配电柜需要两把锁，另一把在值班室。”
“值班室通讯断了。”
“那要先过去。”
宋曦月接通东海警戒频道，“霍岩，派四名钢尸去东区药剂车间，保护孙莲珠和林正阳，优先切断第二备用电源，发现人员异常先控制，不要击杀。”
霍岩很快回应，“目标可能已经进入基地内部。”
“所以你们走主通道，孙莲珠走设备层。”
“分开？”
“水下目标知道主通道，设备层可能还有另一条路。”
霍岩没有反对，“收到。”
宋曦月挂断通讯，沈瑶已经把便携监护仪挂到她身上。
“你也要去？”
“我去指挥中心。”
“你的心率一百零二。”
“还能走。”
“我不是问你能不能走，我问你能不能继续做精神操作。”
“暂时不做。”
沈瑶把监护线卡在她衣领上，“一旦超过一百三十，停止现场指挥，交给霍岩。”
“这条不接受。”
“那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医疗区。”
宋曦月看着她，“你威胁我？”
“我在执行医疗职责。”
“你可以记录。”
“我会记录。”
两人对视片刻。
宋曦月先收回通讯器，“把指挥中心的监控权限转给你，心率超过一百三十时，由你判断是否通知霍岩。”
沈瑶没有满意，“你接受的是监控，不是限制。”
“已经足够。”
“对你来说不够。”
“对战局来说够。”
她转身接通各城频道，“东海基地内部出现通讯异常，暂不影响各城战斗部署，所有城市增加维护通道检查，任何未登记终端上线，立刻断开，不要尝试追踪。”
七座城市依次回应。
宁海的周秉正问，“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
“如果东海内部失控？”
“霍岩接管。”
“那我现在带人过去。”
“不用离开宁海。”
“宋指挥。”
“周秉正，宁海还有未清点的残余钢尸，盯住港口和外海信号，别把防线交给别人。”
通讯器那头安静两秒，“明白。”
东区的实时画面接入主屏。
孙莲珠和林正阳沿着设备层通道向药剂车间移动，四名钢尸分成前后两组，盾墙在前，孙莲珠在中间，林正阳走在最后。
设备层没有灯，只有墙角的应急照明。
林正阳走得很快，钥匙串碰在防护服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孙莲珠问，“你最近进过东区几次？”
“每天都进。”
“最近一次？”
“今天下午，清点第三批晶核原料。”
“有人跟着你吗？”
“没有。”
“有人借过你的钥匙？”
“维修组拿过，昨晚换过培养箱插座。”
“名单呢？”
“在值班室。”
前方的霍岩忽然抬手。
四名钢尸停在一扇半开的检修门前。
门后的通道通向旧配电井，地面有积水，水面还在轻轻晃动。
霍岩伸手推开门，里面没有人。
墙角的配电柜却亮着红灯。
林正阳看清柜门上的编号，脸色变了，“这是备用电源总柜，不是车间分柜。”
孙莲珠走过去，“能关吗？”
“关了，整条东区备用电源都会断。”
“车间会停。”
“主电源也可能切换失败。”
霍岩看向孙莲珠。
孙莲珠没有立即下令，她看着配电柜旁那根新接的黑色线路，“如果水下目标通过这条线进入基地，备用电源断了以后，它会失去供能，还是会换到主电源？”
林正阳蹲下检查接头，“这不是基地原装线，外皮是最近换的。”
“谁换的？”
“我不知道。”
“你负责清点设备。”
“我不负责施工，真的，施工队的单子不经过我。”
霍岩伸手拨开积水，指尖碰到地面时，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
不是设备运转声。
三人同时转向检修井。
井盖正在从下面往上顶。
霍岩抬起盾牌，挡在孙莲珠前面，“退后。”
林正阳往后退了一步，钥匙串掉在地上。
他低头去捡。
孙莲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身后，“别碰地面。”
井盖被顶开半寸，黑色水迹顺着缝隙流出来。
方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主屏显示，发射器主回路电压正在升高，东区有人接入了备用线路。”
宋曦月站在指挥中心里，“霍岩，切断总柜。”
“车间药剂会报废。”
“切。”
霍岩伸手抓住总闸。
检修井里的井盖向上抬起一厘米。
孙莲珠盯着那道缝，“再等五秒，等它出来再切？”
“不能等。”宋曦月说，“现在切。”
霍岩将总闸拉下。
东区所有应急灯同时熄灭，配电柜的红灯消失，检修井里的水声也跟着停了。
井盖落回原位。
林正阳趴在地上，喘息声隔着通讯器传到指挥中心。
“目标没出来。”
宋曦月看着主屏上的功率曲线。
发射器主回路电压下降。
海底声呐里，二号电极附近的两个反射点开始后撤。
可东区维护终端仍然在线。
屏幕上的连接时间继续增长。
一分二十秒。
一分二十一秒。
一分二十二秒。
孙莲珠摸黑打开手电，照向配电柜下方。
那里有一根细黑色导线，沿着墙角穿进了检修井。
导线外皮没有接入任何电源。
终端却在持续发送数据。
孙莲珠拿起剪线钳，对准导线。
“先别剪。”宋曦月说。
“它在泄露发射器参数。”
“让它继续传。”
“你想顺着信号找目标？”
“把发射器下一次脉冲参数改掉，给它一组假的。”
方启明在通讯器里说，“假参数发出去，可能影响真正的休眠序列。”
“保留一号电极，二号电极已经断开，当前序列本来就不完整。”
孙莲珠明白了，“把二号电极的维护数据改成下一次会恢复百分之九十五。”
“对。”
“如果目标根据这个数据重新靠近二号电极？”
“霍岩在检修井。”
霍岩把盾牌压在井盖上，“我在。”
方启明迅速改写参数，终端上的发射器维护数据开始刷新。
二号电极，十五分钟后恢复。
功率，百分之九十五。
水下声呐没有立刻变化。
过了四十秒，东海外海三百米位置出现了新的反射点。
一个。
它离开原本的群组，朝二号电极直线靠近。
孙莲珠握紧剪线钳，“它上钩了。”
宋曦月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声呐轨迹，“还不能确定。”
反射点在距离二号电极一百米处停下。
它没有继续靠近。
海图另一侧，东南方向的两个反射点开始向东海基地靠拢。
方启明的声音变了，“不止一个目标。”
宋曦月抬头，“它们要从两个方向进来。”
东区检修井下，井盖再次被顶起。
这一次，井盖旁边的墙面里传出连续的金属切割声。
霍岩抬起塔盾，挡住了井口。
下一秒，一只细长的黑色手臂从井盖缝隙里探出，五指扣住了混凝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