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它继续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沈瑶一把扯下宋曦月身上的监护仪，转身盯住方启明。
“关掉泵房区域的监听输出。低频采样只留原始数据，谁也不许把它接进指挥中心的声音回路。”
方启明刚要应声，宋曦月已经截住他：“原始回路留着。”
“你心率一百四十。”
“我说的是数据，不是声音。”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发射器掉了三个点。”
“它在借敲击测试钢门后的结构。”
方启明看向屏幕。
泵房钢门上的压力传感器每隔一点二秒跳动一次，门缝里的五根断指还卡在底部，黑色晶化组织沿着门缝向两侧爬行。
孙莲珠盯着门缝里的变化：“它在拆自己的身体。”
“确认？”
“断指没有收回，胸腔却在向门缝移动。外壳正在脱离晶核，目标可能准备以晶核为核心重新组织结构。”
霍岩的通讯器里传来钢门变形声：“它的手指还在动。”
“所有人退出钢门三米。”
“退出之后它会进入设备层。”
“先退。”
霍岩带着两名钢尸向后退，另外两名受伤钢尸扶着墙离开，肩膀上的壳面裂口不断掉出灰色碎片。
钢门底部，那几根断指同时弯曲，指尖扣住地面，将目标胸腔往门缝方向拖。
孙莲珠把采样管递给林正阳：“你去设备层外侧，取一块断落组织，不能靠近门缝。”
林正阳站在原地，手里的钥匙串碰到腰侧。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防护服。”
“他们也有。”
“他们要守门。”
“那让方启明去，他刚才就在电极旁边。”
方启明转过头：“我还要盯发射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你离门最近，走三步就够。”
林正阳看着那道钢门，没接采样管。
门后的敲击又响了一次。
他的手指向后缩了缩：“它会不会顺着组织爬出来？”
“现在不能确定。”
“你们都不能确定，就让我去拿？”
“我没让你碰晶核。”孙莲珠把采样管放到他掌心，“只取门外地面的残留物，夹子在管盖上，夹完立即回来。”
“如果它碰到我呢？”
“霍岩会开火。”
林正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打偏了呢？”
霍岩说：“我不会打偏。”
“打偏了死的是我，不是你们。”
“林正阳。”宋曦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可以拒绝。”
所有人都朝通讯器看去。
“拒绝之后呢？”林正阳问。
“退到安全区，接受权限审查。”
“会被关起来？”
“会。”
“多久？”
“查清为止。”
林正阳盯着采样管看了片刻。
“那我不去。”
他说完把采样管放回孙莲珠手里，退到墙边，双手抬起。
孙莲珠没有逼他，只把采样管收好，随后对霍岩说：“我去。”
霍岩挡住她：“你留在后面分析。”
“我必须看到组织状态。”
“看监控。”
“监控只能看到门缝，采样才能确认它有没有脱离晶核。”
霍岩抬起盾牌，挡在她和钢门之间：“我拿。”
他沿着墙根向前走，靴底避开积水，到了门前两米的位置，俯身伸出机械臂，夹住一块贴在地面的黑色组织。
钢门后的敲击停了。
霍岩没有继续动作，机械臂上的采样夹保持在原位。
“它停了。”方启明说。
宋曦月问：“门后还有压力吗？”
“下降了，门缝压力从一百八十公斤降到七十。”
霍岩收回手臂。
黑色组织刚离开地面，钢门底部便伸出一截白色晶化物，贴着门槛向前探，长度足有两米。
霍岩抬脚踩住它，采样夹里的组织立刻化成细小粉末，沿着机械臂缝隙向上钻。
“丢掉！”孙莲珠喊道。
霍岩甩开机械臂，采样夹撞上墙面，里面剩下的黑色粉末却粘在钢制关节上，白光沿着手臂向肩部移动。
霍岩抓住自己的前臂，抬枪对准关节。
“别开火！”方启明喊，“会打穿壳体！”
“那就切断。”
霍岩拔出腰间短刃，刃口贴上肩部连接处，刚要落下，宋曦月说：“先扰乱同步信号。”
“怎么做？”
“把一号电极相位改成一点二秒的反向脉冲，持续三秒。”
方启明脸色变了：“一号电极现在是发射器唯一的有效输出，改相位会让主线温度再升十五度。”
“执行。”
“这会让起源体暂时失去压制。”
“它已经在利用我们的脉冲。”
方启明咬了咬牙，调出相位控制界面，输入反向参数。
一号电极的功率曲线从八十七跳到九十一，主线温度迅速升高，海底声呐里，原本散开的杂波向同一处聚拢。
霍岩手臂上的白光停在肘部。
钢门后的晶核跟着亮了起来。
“主线温度过警戒线了。”孙莲珠盯着数据，“再撑下去，放大模块可能先烧。”
“再撑一秒。”
“宋曦月！”
“再撑一秒。”
方启明按住控制台，汗水沿着耳侧滑下，主线温度继续上升。
霍岩抬起短刃，朝自己肘部砍下。
白色晶化组织被切断，连带着一块灰色壳面掉在地上。
霍岩的左前臂立刻失去力量，盾牌砸落地面，但单轨道没有断。
一号电极随即恢复原相位。
指挥中心的监护仪发出尖锐报警，宋曦月的心率升到一百四十七，右侧视野彻底变成黑色，左眼前只剩下海图上的几块模糊色块。
沈瑶扣住她的肩膀：“你现在停下。”
“霍岩情况。”
“前臂壳面被切掉一块，轨道没有断。”
霍岩的声音传回来：“盾牌失效，左臂还能动。”
“撤出设备层。”
霍岩拖着失去护盾的左臂后撤，另外两名钢尸立刻补到他身前。
方启明把刚才截获的回波调出来：“那具钢尸上岸前发出的信号，已经被某个接收端收到了。”
三处信号同时出现在海图上。
其中一处正在快速远离，另外两处停在海底。
宋曦月盯着回波：“接收端在哪？”
方启明将地图放大，最远的一处回波位于杭城方向。
孙莲珠盯着那枚标记：“只能确认那里存在接收端，不能确认接收端属于谁。”
宋曦月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把杭城方向的标记放大。
“封存坐标，通知杭城方面检查所有低频接收设备和沿海维护线路。”
方启明问：“东海这边呢？”
“发射器继续运行。一号电极保持当前功率，二号电极区域列为禁区。”
沈瑶转过来，目光落在她那只失明的右眼上：“还有你。”
宋曦月的左眼仍被灰雾遮住一角。
“我回医疗区。”
沈瑶没有放松：“这次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暂时。”
“那也比不去好。”
海图上，杭城方向的回波又闪了一次。
第二次回波紧跟着亮起，间隔缩短到了零点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