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
方启明重新校准天线，连续确认三遍，才把数据投到主屏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回波不在城市内，距离杭城工业气体厂四十七公里，方向偏东南。”
宋曦月的手撑上发射器外壳，等视野里的黑斑散开，才站稳。
“接上信号时间线。”
四条曲线同时展开。
东区维护终端上线，二号电极断开，黑色钢尸上岸，晶核被取出，杭城方向接收到回波，前后相差不到十一秒。
孙莲珠把四条曲线叠到一起，盯着那段几乎贴死的时间差。
“它们一直在传输。”
“杭城有接收设备。”
“也可能只是中继站。”
“把杭城工业气体厂标成高危，暂时别通知厂方封锁车间。”
方启明抬起头。
“那里有液氮储罐，还有两百多名工人。”
“工厂必须保住，诱饵可以换一辆。”
宋曦月接通值班参谋。
“调出杭城周边物流车辆，找一辆能模拟液氮运输信号的空车，挂旧车牌，沿原计划路线出发。”
参谋迟疑片刻。
“真实车队还没从杭城出发。”
“所以对方才会相信。”
方启明指向监控屏。
“刚才的信号只接收了晶核，没接到运输车调度，它们怎么知道杭城？”
“它们不知道。”
宋曦月抬眼看向主屏。
“那为什么接收？”
方启明没接话。
“等我们告诉它们。”
宋曦月让参谋重发东区终端截获的信号，内容改成运输调度数据，里面写入杭城工业气体厂的装车时间，以及一条早已废弃的高速线路。
孙莲珠抬眼看她。
“你要确认那里是不是中继站。”
“回波跟着假车走，说明有人监听物流调度。”
“如果不跟呢？”
“杭城只是接收端，发送端还在东海。”
方启明把线路图调出来。
“空车信号功率不够，跨不了四百公里。”
“让它经过三处固定中继，信号由我们控制。”
“中继开机，会留下痕迹。”
“给它们留下痕迹。”
指挥中心立即忙了起来。
真正的运输车队被调进地下仓库，车载定位全部关闭，液氮罐体外加装屏蔽薄片。
另一辆退役重卡被拖出维修区，车厢拆空后，方启明带人把废弃冷却罐固定到底盘上。
车里没有液氮，只有一台能模拟低温压力波动的设备。
沈瑶站在宋曦月身边，看着她左眼前的灰雾反复聚散。
“你准备亲自盯信号？”
“我要知道接收方怎么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可以让参谋盯。”
“他们只能看见曲线。”
沈瑶看向她。
“你也只能看见曲线。”
宋曦月转过头，右眼仍陷在黑暗里，左眼的视野只剩中央一块清楚区域。
“我能听见曲线以外的东西。”
沈瑶没有再争，拿出新的监测贴片。
“伸手。”
“没必要。”
“刚才碰过晶核，贴片必须更换。”
宋曦月把左手递过去。
沈瑶撕下旧贴片，擦净她腕侧的皮肤，重新贴好。
“右眼永久失明的报告还没写完。”
“写完封存。”
“左眼晶化速度，今天比昨晚快。”
“快多少？”
“照现在的速度，三个月只是上限。”
宋曦月没有问下限。
沈瑶收起监测仪。
“我不接受你把身体问题当成设备故障处理。”
“我也没把你当设备。”
“你把自己的眼睛当设备，把心脏当备用电源，基地里没有谁能替你签这种命令。”
“所以我自己签。”
“你签了，身体也不会听。”
宋曦月拿起通讯器。
“调度令发出了吗？”
值班参谋回答：
“模拟车队十分钟后出发，路线经过旧杭宁高速，预计两小时后接近目标区域。”
“派六名破晓士兵跟车，距离工业气体厂十公里后停车观察，不能靠近厂区。”
“需要护送吗？”
“要，任务是确认监听，不是拿人命进攻。”
“明白。”
方启明把屏蔽薄片装进模拟冷却罐。
“这东西能挡掉七成精神波纹，可罐体压力是假的。”
“假的才有用。”
“如果对方截车呢？”
“护送组撤离，空车留下。”
“要是他们把车炸了？”
“记录爆炸方式，确认他们有没有高频切割设备。”
沈瑶把药盒递给她。
“心率一百二十七，接下来不能做精神探测。”
宋曦月接过药盒，放进外套口袋。
“我只观察。”
“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海图上的模拟车队开始移动。
第一处中继站在嘉兴外侧，第二处位于湖州南部，第三处设在废弃收费站，三个站点全由龙国人员临时接管，只负责接收和转发。
十七分钟后，第一处中继站上线。
杭城方向立刻出现回波。
方启明盯着数据。
“接收方跟上来了。”
“距离？”
“回波在移动，从工业气体厂东南侧转向旧杭宁高速。”
“速度。”
“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像车辆。”
孙莲珠调出工业气体厂旧地图。
“厂区地下有威诺留下的管线，改造时封了三条，施工记录里还有一条没有确认去向。”
宋曦月问：
“和东海维护线相同吗？”
“材质不同，施工时间接近，都是外包工程。”
方启明骂了一句。
“威诺的人早就把中继线埋进去了。”
“还不能确定是威诺。”
“能控制钢尸，能接维护线，还能从四百米水下切断电极，不是普通人。”
“所以才要把它们牵过来。”
回波继续跟随模拟车队。
两小时后，车队接近旧杭宁高速。
护送组传来画面，前方隧道入口停着三辆抛锚货车，车门全部敞开，路面散着轮胎碎片。
“发现阻断。”护送组队长汇报，“三辆货车堵住两条车道，没有发现人员。”
方启明看向宋曦月。
“伏击。”
“距离隧道多远？”
“八百米。”
“停车，关闭模拟器。”
“关闭后，他们会发现车里没有液氮。”
“所以车继续走。”
队长呼吸加重。
“宋指挥，前面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
“那还走？”
“你们下车，沿右侧排水沟撤离，确认离开钢尸感知范围后回报。”
“那车辆怎么办？”
“方启明。”
“我能接管，能控制油门和方向，路障处理不了。”
“够用。”
六名破晓士兵下车，带走通讯器和弹药，贴着高速护栏向后方撤离。
确认护送组脱离感知范围后，模拟重卡重新启动，车厢里的废弃罐体发出低沉压力声，沿着旧杭宁高速驶向隧道。
宋曦月把接收范围延伸到隧道内部。
左侧山体里有三处能量回波，位置没有变化，右侧排水沟还有两处，正向后方绕行。
车头刚过隧道口，头顶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第一辆抛锚货车后方，一块钢板从地面升起，封住退路。
顶部灯光接连熄灭，只剩车灯照亮前方十米。
“目标数量？”
方启明正在换算。
“五具，能量等级不明。”
“让车停下。”
重卡急刹，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滑出去一截，还是撞上了横在前方的货车。
车厢里的罐体滚动起来，模拟压力曲线却没有变化。
隧道侧壁裂开一道缝。
一只黑色机械臂伸出，夹住冷却罐连接管，将管口切开，切割器没有碰到罐体，只取走了外部传感器。
方启明盯着数据。
“它们在检查。”
“继续记录。”
另一侧的钢尸从货车底部爬出，胸口白点亮起，读取模拟车的压力信号。
三秒后，隧道深处传来短促回波。
杭城工业气体厂的地下管线同时上线。
孙莲珠抬头。
“它们把数据传回工厂了。”
宋曦月放大地图，看到工业气体厂下方那条未确认管线，管线尽头连着一片废弃地下储罐区。
“方启明，模拟车罐体里装一枚低阶晶核。”
“现在？”
“装。”
“晶核会暴露追踪信号。”
“我要它暴露。”
方启明接入一枚灰阶晶核。
车厢里的压力波形随即改变。
隧道里的五具钢尸同时转身，胸口白点一个接一个亮起，连抬手的先后都没有差别。
护送组队长在远处问：
“目标要攻击车辆吗？”
“继续撤，别回头。”
隧道里，第一具钢尸抬起切割器，贴着车厢外壁划过去，金属皮被割开，火星溅到湿冷的地面上。
第二具钢尸抓住罐体，准备取出晶核。
宋曦月切换一号中继站，将信号改成反向追踪波。
隧道里的回波沿地下管线折返，穿过湖州中继站，进入杭城工业气体厂的旧储罐区。
三声闷响隔着地下管线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储罐区下面撞了一下又一下。
废弃储罐区的地面塌陷，黑色管线从泥土里拱出，电火花沿着管壁一路窜上去。
方启明失声道：
“他们把中继站炸了。”
“不是他们。”
宋曦月指向另一条曲线。
“是管线里的晶核共振。”
孙莲珠调出检测结果，声音停了半拍。
“那枚灰阶晶核的信号被复制后，触发了地下设备。”
“工厂里还有人。”
“我通知杭城驻军。”
“通知，但别让他们靠近储罐区，先封锁地下管线。”
隧道里，五具钢尸停止攻击。
那枚接入模拟器的灰阶晶核，被一根从车底伸出的黑色组织卷走，随后钻进裂开的路面，消失前留下一个短促脉冲。
杭城方向的回波全部断开。
通讯器里传来杭城驻军报告：
“工业气体厂地下发现热源，正在向液氮主储罐移动。”
方启明抬头。
“他们要抢液氮。”
“让厂区人员撤离，储罐不能炸。”
“那模拟车怎么办？”
“留在隧道。”
“里面的人已经撤了。”
“车里还有晶核。”
方启明听懂了。
“你要让它们继续取？”
宋曦月调出工业气体厂地下结构图，手指落在储罐区和废弃管线交汇的位置。
“让它们带着晶核进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