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手动阀？”方启明的手指停在图纸边缘。发布页LtXsfB点￠○㎡
“旧图纸上有，威诺改过的版本没有，维修组正在找。”
监控画面向前推进，工具箱和废弃管线挤满了检修通道。领队踢开铁板，下面露出一截锈住的阀杆。
“找到了，可阀门锈死。”
两名维修兵套上扳手，抵住长柄同时发力。阀杆只动了一小格，压力表便来回摆动，主储罐读数跟着上升。
“主罐压力不稳，不能再拧。”方启明盯着屏幕。
沈瑶问：“四号分区有什么？”
“停用储罐，可能还有残留液氮。”
她转向宋曦月：“打开分区泄压口，把目标引过去。”
“冷气会进入检修廊道。”
“它在找冷却源，温度变化能锁定位置。”
方启明调出管线图：“泄压口通往北侧废罐区，那里没有主罐。”
“开。”宋曦月接通控制间。
维修兵戴上防寒面罩，拉开泄压阀。白雾顺着管道冲进废罐区，地面结起薄霜，废弃罐体上的水珠很快冻成白色。
防爆门后的黑色热源停下，转向四号分区。
“目标离开门口了。”孙莲珠盯着监控。
“开门救人。”
门锁解除，队员冲进廊道，将两名维修兵拖出。最后一人刚跨过门槛，门内已经覆满白霜。
黑色组织追到门边，被低温气流逼回管线井。
“目标进入废罐区，四号阀门可以关闭！”
“关。”
阀门落下，白雾停止，地底回波也随之消失。
杭城驻军刚以为目标已经被困住，方启明便把另一条曲线投到主屏上。
“东海外海出现信号。”
宋曦月走到屏幕前：“从杭城传过去的？”
“无法确认，频段与那枚灰阶晶核相同，强度提高了十七倍。”
孙莲珠问：“它们拿到了液氮？”
“没有液氮离开记录，主储罐和废罐区也没有晶核信号。”
宋曦月把杭城地图叠上海图。信号沿东南方向移动，经过嘉兴中继站，越过海岸线，最后停在东海发射器附近。
“它没离开杭城。”沈瑶看向她，“那信号从哪里传出去？”
海岸监控跳出大片杂波，画面恢复后，二号电极下方的海床已经裂开。
一截断裂的黑色管线从泥沙里伸出，末端拖着那枚取出的白色晶核。透明组织包住晶核，正沿海床向一号电极爬去。
“封锁一号电极。”
命令刚传出，海底画面再次被杂波覆盖。
方启明扑到接收台旁：“摄像头被干扰，声呐还在，目标距离一号电极三十七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维持一号电极百分之八十七，不要升功率。”
“它会借场强靠近。”
“升高只会给它更多信号。”
方启明的手停在控制杆上：“保持？”
“保持。”
霍岩带着盾墙钢尸赶到一号电极基座。海水从防波堤下灌进设备坑，没过钢尸脚踝，碎裂的线缆泡在水里，白光不断跳动。
“目标从二号方向靠近一号，距离三十七米。”宋曦月下令。
“看不见。”
“用声呐，不要开灯。”
霍岩抬手，胸口单轨道释放探测波。水下轮廓传回屏幕，一团细长组织拖着晶核贴地前行，每挪动一次，黑色管线便向前收缩一段。
“它在用管线拖动晶核。”孙莲珠说，“管线里还有残余能量。”
霍岩问：“能切断吗？”
“切断连接后，晶核可能暂时失去中继能力。”
“那就切断。”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应。她调出杭城回波，又对照东海信号。
杭城每一点二秒传出一次，东海每零点九秒回应一次，中间存在固定延迟。
“方启明，把一号电极的回波相位后移，传回杭城的回应延迟固定为两秒。”
“会破坏休眠序列，下一次完整发射要推迟十二分钟，起源体脉冲可能回到零点七秒。”
“改。”
孙莲珠抬头：“你要让它把错误回应传回杭城？”
“让它放大一条不存在的线路。”
方启明输入参数，控制台上的波形逐步后移。海底一号电极没有亮光，声呐却捕捉到附近水体的低频回震。
晶核停了下来。
两秒后，杭城方向传回回应。
“它们收到延迟了。”方启明盯着曲线，“杭城设备正在同步。”
宋曦月让参谋调出杭城工厂的全部外线信号。嘉兴中继站，湖州中继站，旧杭宁高速隧道，工业气体厂地下储罐区，四个节点接连亮起。
其中三处仍在活动。
隧道里的五具黑色钢尸已经离开，重卡车厢被切开，模拟器旁只剩黑色组织。那片组织钻进车底，接上路面下方的排水管。
“它们留下了三个中继。”孙莲珠说。
“东区维护线也有信号。”方启明调出另一条曲线，“备用电源断开后，耗电量下降了八成。”
“终端位置？”
“药剂车间，第二排培养箱后面。科研组还没撤。”
宋曦月接通东区：“所有人离开第二排培养箱，带走未接种药剂和晶核，不要碰终端后方线路。”
孙莲珠抓起外套，转身奔向电梯。
“孙主任，你不能进去。”
“那是我的实验室。”
“里面有三百六十份药剂，还有林正阳。”
“他只是负责清点，不是感染者。”
“我没说他是感染者。”
孙莲珠回头：“你把所有人撤出来，却把他留在那里，出了事算谁的？”
“算我。”
“你每次都这么说。”
“命令是我下的。”
她盯了宋曦月片刻，转身冲进电梯。
宋曦月接通霍岩：“带两人去东区，把孙主任和林正阳带出来。”
“设备怎么办？”
“可以丢，人员不能留。”
东区画面接回主屏时，孙莲珠已经抵达第二排培养箱。林正阳蹲在后方，手里拿着拆开的终端外壳。
“别过来，这里有线！”
孙莲珠停在几步外：“你拆了它？”
“它自己发热，我怕烧到培养箱。”
“碰过晶核吗？”
“没有。”
终端背板后有三根细黑导线，沿墙面插入培养箱底座。绿色液体温度高出设定值，设备却没有电源波动。
“培养箱异常吗？”沈瑶从频道问。
孙莲珠隔着空气测量：“温度在升，电源正常。”
林正阳翻过终端：“它在读取培养箱里的东西。”
“药剂里有低浓度晶核稳定剂。”孙莲珠回答。
宋曦月立即让方启明回查线路：“新增备用电源后，培养箱接地线改过吗？”
“查到了，第二排培养箱和维护总线共用接地。”
“先切培养箱电源，再断接地。”
沈瑶补充：“操作人员穿绝缘服，断电后立刻撤离。”
林正阳起身走向门边：“我来关总开关。”
孙莲珠看着他：“你知道位置？”
“进车间的人都知道。”
他走得越来越快。第二排培养箱后的黑线突然收紧，终端屏幕闪过乱码，三根导线同时亮起白光。
林正阳停在门边：“它知道了。”
“继续。”孙莲珠说。
“断电会不会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
“现在不关，三百六十份药剂都会变成信号源。”
林正阳咬紧牙，按下总开关。
绿灯全部熄灭，温度警报随即响起。孙莲珠冲到培养箱前确认玻璃罐完整，才让林正阳断开接地。
接地线被剪断，终端屏幕彻底黑下去。
一号电极附近的晶核信号同时消失。
“信号断了！”方启明喊道。
杭城三个中继节点也失去回应。
宋曦月没有放松：“查一号电极下方的被动回波。”
霍岩带着钢尸赶到东区，孙莲珠和林正阳被护送出来。林正阳手里的终端背板沾着绿色药液，液体只附着在内侧，没有沿线路流动。
“终端密封，谁也不要拆。”孙莲珠把它交给霍岩。
林正阳走到通讯画面前：“宋指挥，我没有把备用电源接给它，也没有传出药剂资料。”
“我知道。”
“今天早上我去过地下配电井，维修组让我签验收单，说是培养箱接地改造。我没看线路，直接签了。”
“验收单在哪？”
“值班室。拿给我的人叫高良。”
参谋很快回报：“东区维修组没有高良，外包名单里也没有。”
“他戴蓝色安全帽，个子不高，右手有烧伤，说话时一直站在门外。他有门禁卡。”林正阳补充。
“门禁卡谁给的？”
他摇头：“不知道。”
海岸方向传来报警。
方启明接通频道：“一号电极下方发现被动回波，晶核贴在电极底座内侧，正在吸收残余场能。”
宋曦月看向海图：“霍岩，带人回海岸。”
“东区怎么办？”
“封锁车间，孙主任清点药剂，林正阳交给警戒组。”
林正阳抬头：“我知道那条维护线怎么走，我能去海岸。”
“你留下。”
“我不是内鬼。”
“所以你更不能靠近信号源。”
他被押往隔离区，走出几步后回头：“高良可能还在基地里。”
宋曦月下令：“从现在起，任何声称认识高良的人，先控制。”
通讯器里传来霍岩的汇报：“海岸发现目标，一个。”
“晶核位置？”
“嵌在目标背后，目标正在攀爬电极。”
宋曦月调出海岸画面。
泥沙翻动，一具没有头部的黑色钢尸贴着一号电极向上攀爬。胸腔空着，白色晶核嵌在背后，黑色管线缠住电极底座。
它抬起右臂，切割器已经换新。
“它要切断一号电极。”方启明说。
晶核表面浮出一段波形。
那频率不同于起源体一点二秒的脉冲，每隔三秒重现一次，间隔规整。
孙莲珠的声音从东区传来：“三秒波形，我在艾琳的照片参数里见过。”
宋曦月转身：“第几组？”
孙莲珠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海底火光穿过泥沙，切割器贴上一号电极。三秒波形再次亮起。
公海某处，三个沉寂节点接连复苏，几乎同时发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