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浮标的被动接收范围打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曦月站在海岸监控前，右眼只剩黑暗，左眼中央那块清楚的视野也在一点点缩小。
海图边缘接连亮起白点，三秒波形从一号电极下方传开，穿过东南海域，在更远的地方接成了一条看不见的链路。
方启明盯着不断跳动的读数：“一号电极要不要切？”
“先不切。”
“它的切割器已经碰到电极外壳，最多两分钟，主线就会被切开。”
“让它切外壳。主线不能碰。”
方启明怔了半拍，随即明白她要做什么，立即让潜水监控转向，把一号电极的可拆卸外层接入低功率回路。
电极外壳上的压力读数开始变化，水下目标的切割器沿着预设位置移动。
霍岩带着盾墙钢尸进入浅水区。
海水已经没过霍岩的腰，水流一次次撞上塔盾，逼得他的脚在泥底往后滑。
两名钢尸贴住盾面，三道能量波才在浑浊海水里叠到一起。
“距离目标十五米。”
“继续靠近，等它切开外壳。”
“它可能提前撤离。”
“它不会走。”
霍岩看了眼远处的黑影，没再问，顶着水流往前挪。
黑色钢尸悬在电极底座旁，左臂缠住外壳，右臂切割器已经切进两厘米。
外层金属脱落，露出里面的绝缘层。
它的晶核每隔三秒亮起一次，远处的回波也跟着回应。
孙莲珠从东区接入频道：“三秒波形和艾琳笔记里的递减节拍有一处不同。”
“哪里？”
“照片里的第三个间隔是三秒，第四个间隔是五秒。水下目标发出的却全是三秒。”
“它们拿到的是残缺信号。”
“可能是复制失败，也可能是故意改过。”
“继续查。”
“你现在要抓活的吗？”
“要晶核和切割器。身体可以毁。”
霍岩已经进入十米范围，黑色钢尸却没有转身。
它的头部空空荡荡，颈部只剩一圈灰白晶片，所有接收动作都由胸后的晶核完成。
方启明报告：“电极外壳切开，主线还在，目标开始读取。”
“启动假信号。”
“假信号发什么？”
“杭城液氮已经装车，车队正在返回东海。”
方启明沉默片刻：“它们会把消息传回去。”
“这正是我要的。”
一号电极的波形改变，三秒重复信号里混入运输调度。
远处的三个节点同时变亮，其中一个向东海方向移动，速度达到每小时一百三十公里。发布页Ltxsdz…℃〇M
方启明说：“有东西在追车队。”
“车队还在杭城？”
“真实车队在地下仓库，模拟车已经停在隧道。”
“对方追的是信号，不是车辆。”
“那我把假车信号继续往东海引？”
“引到七号浮标旧坐标。”
七号浮标已经拆走，海床上只剩固定锚。
方启明把旧坐标接入假调度信号，伪造出一辆液氮车从海上进入东海的路线。
远处的移动回波立刻改道。
海底目标松开电极外壳，准备离开。
“现在。”
霍岩抬起塔盾，单轨道能量全部灌入盾面。
盾牌撞上黑色钢尸的胸口，水下压力被撞出一道白色空腔，目标向后飞出四米，缠在晶核上的黑色管线随之绷直。
两名盾墙钢尸从侧面扣住它的双腿。
黑色钢尸右臂一抬，切割器重新转动，刃口贴着水流横扫霍岩的颈部。
霍岩侧身让开，刃口擦过塔盾边缘，硬生生削下一块金属。
他没有后退，左手抓住目标肩部，硬把它按进海床。
水下泥沙遮住画面。
“目标轨道反应提升。”方启明说，“晶核正在向管线释放脉冲。”
宋曦月盯着三秒波形。
每次晶核亮起，黑色管线都会跟着收紧，目标四肢的力量也随之增加。
“切断管线。”
霍岩问：“哪一根？”
“连接电极的那根，别碰晶核。”
“需要靠近。”
“它下一次脉冲前，你有八秒。”
霍岩把塔盾压住目标右臂，示意左侧钢尸抓住切割器。
另一名钢尸从后方绕过去，双手扣住晶核外侧的管线。
黑色钢尸的腿部关节同时撑开，身体翻过半圈，竟带着三名钢尸一起往上顶。
霍岩的盾面被顶开，目标右臂挣脱束缚，切割器直奔背后的晶核。
宋曦月放出精神力。
一根细丝落在目标腕部，阻断了它收臂的动作。
左眼中央的清楚区域又缩了一圈，海底画面只剩一圈发白的边缘。
沈瑶的声音传来：“心率一百三十四，停止精神操作。”
“八秒。”
“宋曦月！”
“霍岩，三秒后切。”
霍岩已经抓住管线。
黑色钢尸的脊椎向后弯折，晶核表面开始出现裂光。
方启明喊道：“它要自毁！”
“现在切。”
霍岩用力一扯，连接电极的黑色管线没有断，反而从晶核外层撕开一块透明组织。
晶核里的三秒波形突然拉成连续高频，水下监控一块接一块黑了下去。
精神力细丝被震散，左眼彻底黑了两秒。
沈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精神力收回来！”
宋曦月的手指动了一下，精神力没有收回。
她等不到视野恢复，沿着刚才留下的痕迹，把剩余精神力再次送了下去。
目标胸后的晶核正在向外喷出白色晶片，晶片没有飞散，全部贴向霍岩的手臂。
“霍岩，松手。”
“还没断。”
“松手！”
霍岩立刻松开。
那根管线从晶核外层脱落，黑色钢尸失去支撑，身体被海流带向一侧。
晶核却脱离躯体，拖着半截管线向一号电极冲去。
“晶核跑了。”
“别追晶核，切断电极主线。”
“切断后发射器会停机。”
“执行。”
方启明拉下主线断路杆。
一号电极失去功率，海水里的低频场迅速减弱。
晶核撞在电极底座上，白光连续闪动，随后卡进外壳裂口。
霍岩带人抓住黑色钢尸，拖回浅水区。
目标胸腔已经空了，四肢仍在抽动，右臂切割器转了两圈后停下。
孙莲珠从岸上接过防水采样箱：“别直接拔管线，先固定晶核。”
“电极断电了。”
方启明趴在设备坑旁：“二号线路已经断，一号主线也断了，发射器只剩低温循环。”
宋曦月问：“液氮还能撑多久？”
“如果不发射，十五天。”
“如果现在重启？”
“功率百分之七十能撑六天，百分之九十五最多三天。冷却阀刚换过，压力还没稳定。”
海风把水雾一阵阵推上岸，设备箱外壳很快蒙了一层水。
方启明抹开控制台上的水珠，指尖停在不断下降的冷却余量旁：“东海现在没有完整电极，起源体脉冲可能在十分钟内缩短。”
孙莲珠看着被拖上岸的黑色钢尸：“先把晶核取出来。”
宋曦月走到隔离线旁，沈瑶跟在她身后。
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经降到一百二十六。
“我来取。”
沈瑶挡住她：“你不能再接触晶核。”
“我不用精神力。”
“刚才的晶核波形和你的核心发生了共振。你现在接触它，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
“所以要由谁来做？”
孙莲珠抬起采样钳：“我可以。”
“你是科研人员。”
“我负责样本。”
“霍岩取。”
霍岩把塔盾交给旁边的钢尸，单膝压住黑色躯体。
他胸口的轨道仍在缓慢恢复，右臂外壳被晶片划出几道深痕。
“目标还有活动。”
“先固定四肢。”
两名钢尸压住黑色目标的腿，孙莲珠用金属夹固定它背后的管线。
霍岩伸手探进胸腔，抓住残留的晶化组织。
黑色钢尸突然张开嘴。
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道细长的白色晶片。
晶片从口腔弹出，扎向霍岩面部。
宋曦月抬手。
精神力已经无法释放。
她抓起地上的高频震荡枪，枪口抵住晶片根部开火。
震荡弹在近距离击碎晶片，霍岩侧头避开飞散的碎片，手臂继续伸进胸腔。
霍岩五指收紧，白色晶核终于从胸腔里脱了出来。
黑色钢尸停止活动。
孙莲珠把晶核放入密封盒。
盒内检测灯连续闪烁，最后显示出一串陌生频率。
“这不是人工锁定频段。”
“和起源体匹配度？”
“百分之九十一点六，比之前高。”
“它们在用晶核改写频段。”
“谁？”
宋曦月没有回答。
远处海面传来一声长鸣。
主屏上的起源体深度数据开始跳动。
一千一百五十米。
一千一百二十米。
一千零九十米。
三个监测周期内，深度持续上升。
方启明盯着不断上跳的数字，喉结动了一下：“它开始上浮了。”
“发射器重启。”
“没有一号电极，完整序列发不出去。”
“先发第一组。”
“第一组单独发射只会刺激它。”
孙莲珠把密封盒举到灯下，晶核里的陌生频率仍在闪动：“它们拿到的三秒波形，可能就是用来替换休眠序列的。”
宋曦月看向海图。
海底多个回波正从公海向东海靠近。
“方启明，发第一组。”
“你确定？”
“发。”
“单组持续三十秒，起源体可能继续上浮。”
“我知道。”
方启明接通临时海水电极。
残余线路只能释放单组低功率信号，无法完成完整休眠序列。
低频信号传出的瞬间，起源体深度停止变化。
只持续了四秒。
海图上，东南方向一个回波突然转向，朝东海基地高速靠近。
孙莲珠盯着那个信号：“有东西沿着第一组频率过来了。”
宋曦月抓起高频震荡枪，抬枪对准那片被警戒灯照亮的海面。
水下警戒网忽然传回画面。
一辆重型运输车正被水下牵引索拖向岸边，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液氮罐。
车头没有驾驶员。
车顶的信标支架上，亮着一枚白色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