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被押进东海基地时,手腕上的束缚带留下两道红痕。发布页Ltxsdz…℃〇M
他个子不高,右手掌心有一块暗红色的烧伤疤痕,蓝色安全帽扣在腰带上。
警戒组把他带到地下审讯室,宋曦月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左眼前的灰雾遮住了审讯室右侧,她只能看见高良的侧脸,以及压在桌面上的双手。
“在哪找到的?”
参谋回答:“杭城工业气体厂地下配电井。维修组清理废罐区时发现的。他躲在备用电源柜后面,身上带着工具,还有两个空的液氮罐。”
“空罐?”
“罐体编号和库房记录对不上,应该是私自带进去的。”
宋曦月盯着高良右手上的烧伤。
“审了吗?”
“杭城驻军做过初步审讯。他承认改过培养箱接地线,但不承认和威诺有关。”
“他怎么说?”
“有人给钱,让他按图纸改线。他说自己不知道改完会造成什么后果。”
宋曦月看着高良。他低着头,双手压在桌面上,手指一直在动。
拇指压住食指,食指压住中指,中指再压向无名指,然后从无名指回到食指。
动作重复得很慢。
“给他钱的人是谁?”
“他说不认识,只见过一次。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脸看不清。”
“在哪见的?”
“杭城一处废弃仓库。具体位置他说不清,是对方开车带他去的。”
宋曦月转向参谋:“仓库位置能查到吗?”
“杭城驻军正在排查。废弃仓库太多,暂时没有结果。”
“通讯记录呢?”
“查过了。最近三个月没有可疑通话和短信,只有正常工作联系。”
宋曦月仍盯着高良的手指。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再回到食指。
“让他把右手摊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参谋愣了一下,接通审讯室:“把右手摊开,手心朝上。”
高良抬起头,朝单向玻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把右手翻了过来。
掌心的烧伤疤痕呈暗红色,边缘嵌着细小的白色颗粒,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宋曦月盯住那些颗粒。
“让孙主任过来。”
五分钟后,孙莲珠赶到审讯室外。
宋曦月指着监控画面:“他手上的白色颗粒,是晶化吗?”
孙莲珠靠近屏幕,观察了片刻。
“外观很像,但不能只凭画面确认。需要取样。”
“隔着玻璃能不能先做筛查?”
“可以用紫外灯。若是晶化组织,通常会有荧光反应。没有反应,也不能排除,只能作为初步判断。”
宋曦月让参谋打开审讯室的紫外灯。
紫外光照在高良右手上,掌心的白色颗粒泛出淡蓝色荧光。
孙莲珠往后退了半步。
“初步判断是晶化。具体类型还要取样。”
“感染?”
“目前看不像普通感染。更接近接触性晶化。他的手可能碰过高浓度晶核,也可能碰过黑色组织,来源还不能确定。”
宋曦月盯着荧光颗粒。
“他在配电井里碰过什么?”
参谋调出杭城驻军的现场记录:“配电井里发现一条黑色管线,管线末端接着一个小型终端。终端屏幕已经碎了,但内部还有热量。”
“终端送回来了吗?”
“没有,还在杭城驻军手里。”
“封装后送到东海,交给孙主任。途中不要通电,也不要拆外壳。”
孙莲珠转向她:“你怀疑终端里有东西?”
“高良躲在配电井里,手上出现接触性晶化,配电井里又有黑色管线和终端。这三件事放在一起,不像巧合。”
“那他为什么躲在那里?”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答。
监控画面里,高良的手指还在重复按压。
“可能在等。”
“等什么?”
“信号。”
孙莲珠盯着画面:“威诺的信号?”
“也可能是起源体的脉冲。现在还不能确定。”
审讯室里只剩下紫外灯的嗡鸣。
高良低着头,掌心的淡蓝色荧光随着手指移动,时亮时暗。
宋曦月转向参谋:“把他送进隔离区,单独关押。暂时不要让他接触其他人员和设备。”
“手上的晶化会扩散吗?”
“目前没有证据。按扩散风险处理。”
宋曦月看向孙莲珠:“每六小时检查一次晶化范围,记录颜色、边缘和面积。只要出现扩散,立刻报告。”
孙莲珠点头:“我会安排取样和监测。”
宋曦月走出审讯室,参谋跟在后面。
“宋指挥,高良的口供怎么办?他说不认识给钱的人,也说不清仓库位置,这条线可能断了。”
“没断。”
“可他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不代表现场没有线索。”宋曦月停下脚步,“他躲在配电井里,手上有接触性晶化,旁边还有两个空液氮罐。先查这三件事。”
参谋愣住:“空罐也有问题?”
“空罐为什么会出现在配电井?”
“高良说是他私自带进去的。”
“配电井不需要液氮。私自带进去,总要有用途。”
参谋想了一会儿:“装别的东西?”
“查罐体内壁。别先替他解释。”
宋曦月转身走向地下指挥中心。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她扶着墙前行,左眼前的灰雾盖住右侧墙面和天花板,脚下路线只能靠记忆和精神力感知确认。
地下指挥中心的门打开,值班组抬起头。
“宋指挥,第四轮发射完成。起源体深度八百七十三米,脉冲间隔零点九九秒。”
宋曦月走到主屏前。
左眼前的灰雾遮住海图右侧,她只能看清中央数据。
起源体深度:八百七十三米。
脉冲间隔:零点九九秒。
“这轮压回二十六米。”方启明的声音从海岸阵地传来,“和第三轮接近。”
宋曦月盯着深度数据。
八百七十三米。
距离一千米以下,还差一百二十七米。
按现在的压制幅度,至少还要五轮。
“液氮储量还能撑多久?”
“加上刚接入的那批,按修改后的序列还能撑三天。”
“三天够五轮,但不够我们浪费。”宋曦月说,“按修改后的序列继续,间隔十五分钟。”
“明白。”
宋曦月把视线移向海图上的重卡标记。
那辆车已经从海底运到浅滩,车厢里的液氮罐仍固定在钢索之间。车顶的晶核已经取下,车底的黑色管线还没有拆除。
“霍岩,重卡还在原地?”
“还在,没有移动。”
“车厢里的液氮罐检查过吗?”
“检查过罐体外观,没有发现爆炸物和明显异常。数显表读数稳定,罐内温度负一百八十七度。”
“是罐内传感器读数?”
“是。”
宋曦月盯着重卡画面。
车厢里的液氮罐、车顶的晶核、车底的黑色管线,三样东西显然不只是运输配置。
“方启明,车底黑色管线检查过吗?”
通讯那头停了片刻。
“还没有。管线一直连着车底,不敢直接动。”
“先扫描,不要切断。确认没有高能反应,再决定怎么处理。”
“如果扫描结果有反应呢?”
“停手,报告。”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