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把探测器按在防护网边，视线落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归一化能量读数从零点零三跳到零点一一，曲线抖了两下，刚稳住，又往上窜。
宋曦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读数稳定了吗？”
“刚稳住，又开始升了。”
霍岩没挪探测器，另一只手切出温度探头的数据。
读数再次上升。
零点一四。
“防护网后面有东西在升温，温度探头也报了变化。”
宋曦月转向主屏。
B区三号通风井的平面图投在左侧，井底到B区掩体只有十二米，中间隔着三道防火隔断。
“孙主任，零点一四是什么量级？”
孙莲珠调出对照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按这台仪器的归一化标尺，接近小型晶核的静置读数。波形还不稳，可能有外接设备正在启动。”
“设备？”
“暂时分不出类型。升温和能量读数同时变化，先按带电装置处理。”
宋曦月的手指压住扶手，指腹在皮面上来回摩擦了一下。
带电装置在通风管道里。
B区还有两百三十七名非值班人员。
“霍岩，立刻撤出通风井，封锁井口周边。B区停止这条支路送风，所有人走应急通道转移到C区。”
“明白。”
霍岩抓住爬梯往上爬。
刚过三级，探测器的提示音变成连续短鸣。
他低头扫了一眼。
零点三九。
防护网后方传出细微的嗡鸣，声音贴着金属管壁传过来，像有台小型电机正在加速。
霍岩继续向上。
井口的钢尸接过远传终端，报数一个接一个传回指挥中心。
“零点五二。”
“零点六七。”
“零点八一。”
“宋指挥，能量读数还在往上走。”
宋曦月盯着屏幕。
“速度？”
“刚才每秒升零点一五左右。”
孙莲珠接上：“照这个速度，不到五秒就会越过一点五报警线。那只是仪器警戒值，不能判断它什么时候失控。”
通讯频道空了两秒，没人接这句话。
宋曦月把B区平面图放大。
通风井通向掩体，中间三道防火隔断。
防火隔断能不能挡住这件装置，谁也没有试过。
“霍岩，探测器能继续远传吗？”
“能，已经固定好了。”
“保留探测器和防护网，人全部上来。井口别堵死。”
霍岩踩住最上一级爬梯。
“井口留人警戒，装置先不动？”
“先撤人。让维修组从B区检修口送观察镜，伸缩工具也带上。”
宋曦月看了一眼主屏。
下一轮发射还有两分四十秒。
起源体深度八百七十三米。
海岸发射不能停，B区也不能留人。
“方启明，海岸发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射。”
“倒计时结束后立刻发射，别等我的命令。”
方启明那边停了一下。
“你要去哪？”
“B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发布页LtXsfB点￠○㎡
沈瑶先接了进来。
“你现在去B区，谁指挥发射？”
“方启明按既定程序执行，值班组继续监控，有异常直接报我。”
“你左眼只剩一小块视野，怎么处理通风井？”
“先让维修组确认结构。工具够不到的地方，我用精神力切断供能。”
“监护频道保持接通。你别又断开，过几分钟告诉我自己没事。”
宋曦月沿墙走向电梯，左眼的灰雾遮住了右侧，她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电梯门打开。
她按下B区所在楼层。
“宋指挥，读数一点零三，增幅慢下来了。”
霍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防护网没动，探测器还在传数据。”
“保持原位。”
“明白。”
电梯继续下降。
轿厢停稳，门向两侧打开。
B区入口的值班员看见她，立刻站直。
“宋指挥。”
“通风井入口在哪？”
“最里面，已经封锁了。人员正在走应急通道。”
宋曦月沿着走廊向前。
灰雾挡住右侧墙面，她只能看清脚下和左边一小段墙体。
走廊尽头，两名钢尸守在通风井管道入口，枪口朝向检修口。
宋曦月蹲下来。
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内壁覆着灰色防火涂层。维修员已经打开检修口，把观察镜送了进去。
十二米外是井侧防护网。
目标在防护网后五米，距离她约七米。
她把仅剩的视线也合上。
精神力从脑海深处延伸出去，沿管道向前推进。
三米。
五米。
七米。
精神力触碰到一层金属外壳。
外壳有一道接线缝，里面密密麻麻缠着细线，中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具体连接暂时看不清。
探测器传回的脉冲间隔稳定在零点九九秒。
和起源体当前周期相同。
宋曦月睁开左眼。
“孙主任，把管道里的波形和深海数据对一下。”
“你怀疑它们同步？”
“两边都是零点九九秒。核对相位，别只看间隔。”
孙莲珠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
“连续六次脉冲都对上了。它在接收深海信号？”
“有这个可能。先按会被脉冲触发的装置处理，别认定它只等回收指令。”
通讯频道空了下来。
艾琳的报告提过晶核回收，但回收指令真正发出后会发生什么，基地还没有直接观测过。
眼前的装置正在升温，能量读数也在上涨。
这就够让两百多人离开相连掩体了。
“B区撤了多少人？通往这里的门全部关上，别让人折回来取东西。”
值班员按住耳机。
“还有最后两组，正在清点。”
“催他们走。缺谁报名字，别只报人数。”
“是。”
值班员转身往掩体深处跑。
广播随即响起。
“B区全体人员注意，立刻转移至C区，重复，立刻转移至C区！”
掩体深处传来杂乱脚步，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也有人回头去拿东西。
值班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不要拿个人物品，先走应急通道！最后一组，报名字！”
宋曦月转回通风井入口。
管道里的晶核还在释放脉冲，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一点五。
伸缩工具还没送到。
她得先确认能不能切断外接供能。
不能直接挤压晶核。
“霍岩，你在井口？”
“在。”
“盯住远传读数，有变化直接报。维修组，把观察镜停在接线缝前。”
“明白。”
观察镜沿管道送入。
金属外壳的接线缝出现在维修员屏幕上。
宋曦月让维修员把画面传给方启明。
精神力停在缝隙外，没有继续往里挤。
方启明确认外壳夹层里有两根供能连接片后，她才把精神力细丝送进去。
细丝碰到连接片。
晶核周围的能量扰动顶了上来，太阳穴跟着发紧。
她没急着硬压，先把第一根连接片从触点上挑开。
金属片离开半寸。
供能接触变得不稳。
晶核的脉冲频率突然加快。
零点六秒。
零点四秒。
零点二秒。
孙莲珠的声音传过来。
“宋指挥，输出还在升！别压晶核，先断开连接！”
宋曦月没有回答。
精神力细丝分成两股，分别卡住两根连接片。
第二根连接片被挑开。
两处断口同时撑住。
探测器上的周期脉冲消失了。
能量读数开始往下掉。
一点三。
一点零。
零点八。
宋曦月确认连接片没有回弹，才收回精神力。
她说完，肩膀贴回墙面，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供能断开了。B区继续封锁，工具到了再取，别伸手碰。”
通讯器里传来方启明的声音。
“宋指挥，倒计时结束，第五轮发射开始。”
宋曦月撑着墙站起来。
值班员把终端举到她面前。
深度原始数据开始增加。
八百八十米。
八百八十六米。
八百九十一米。
脉冲间隔从零点九九秒拉长到一点零五秒。
两分多钟后，第五轮结束。
深度停在八百九十八米。
“这轮下沉二十五米。”
方启明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轻松。
“此前几轮把深度减小报成回沉，方向报反了。”
宋曦月盯着那串数字。
八百九十八米。
距离一千米以下，还差一百零二米。
如果每轮都能下沉二十五米，至少还要五轮。
前提是压制效果别继续减弱。
“液氮还能撑多久？”
“按当前流量，加上新接入的那批，最新估算还是三天左右。”
三天。
后面五轮约七十五分钟。
把起源体压下去不难，难的是让它继续留在下面。
“孙主任，杭城送来的终端检查完了吗？”
“刚拆开，里面有残留数据。”
“什么数据？”
孙莲珠停了几秒。
“一组加密坐标，还有一段音频。”
“音频？”
“五秒一次的重复节拍，和车顶晶核的波形一致。”
宋曦月的手指停在墙上。
五秒节拍。
又是接近休眠序列组间间隔的节拍。
“坐标指向哪里？”
“海底，东海基地外围约三十公里。”
宋曦月示意值班员把终端切到海图。
坐标落在基地外围三十公里处的一段海底坡折附近，水深接近两百米。
“那个位置有什么？”
孙莲珠调出声呐记录。
“两天前有过一次异常回波，疑似大型物体移动，信号很快消失了。”
“两天前。”
宋曦月重复了一遍。
她让值班员标出这个时间，又把发射器调试记录叠了上去。
“霍岩，海岸声呐能监测到这个坐标吗？”
“那个方向有探头，但海底坡折后面有盲区，视觉和红外都看不到水下。”
“让声呐组调出对应探头，加密扫描，重点盯住坡折两侧。”
“明白。”
宋曦月转身走向电梯。
B区两百三十七人已经清点转移完毕，维修组退到封锁线外，管道入口只留两名钢尸警戒。
她按下地下指挥中心楼层。
电梯门关上。
宋曦月靠着墙，左眼前的灰雾已经遮住大半视野，清楚区域只剩中间一小块。
监护仪上的心率是一百三十六。
电梯停在地下指挥中心。
门打开时，沈瑶已经等在外面。
“B区处理完了？”
“人撤完了，装置断了供能，还在封锁。”
沈瑶扶住她的手臂。
“你的心率还在升。”
“我知道。”
“坐下，我给你测血压。”
宋曦月没有拒绝，走到门边的值班椅前坐下。
袖带缠上左臂，收紧，又松开。
血压计显示一百四十八比一百零一。
沈瑶盯着读数。
“一百四十八比一百零一，比刚才又高了。心率没降，视野还在缩。你必须停下精神力操作，让身体缓一缓。”
“发射照常。我坐着等，先把它压回一千米以下。”
“你左眼还能看见多少？”
宋曦月看向主屏。
灰雾遮住右侧和上方，她只能看清中间那一小块区域。
起源体深度：八百九十八米。
“能看见深度数据。”
沈瑶没有顺着她的话走。
“只剩这么一点了？”
宋曦月没有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霍岩的声音。
“宋指挥，声呐捕捉到异常回波。”
宋曦月撑着墙站起来。
“位置？”
“海底坡折附近，距离基地二十八公里。”
“回波特征？”
“大型物体，声呐组初估长度约四十米，正在上浮。”
左侧声呐画面里，一团模糊的轮廓正从海底往上拱。
轮廓边缘不规则，连续几次扫描都显示出多处凸出的反射区。
“是潜艇？”
“暂时对不上常见艇型。”
霍岩那边传来几声键盘敲击。
“有几处凸出部分的位置在变，两侧各有一组，像关节在活动……”
他停了一下。
宋曦月抬起头。
“像什么？”
“像肢体。”
霍岩的声音沉了下去。
“宋指挥，它可能是一具钢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