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八十五米。
八十米。
声呐每十秒报一次深度。钢尸上浮得慢了，三条主纹上的红光却一点点亮回来，液氮造成的停滞正在过去。
宋曦月按住太阳穴，刺痛沿着指腹往上顶。
“能量读数呢？”
“零点二三，还在上升。”
“上浮速度？”
“每分钟约五米，比之前慢，但没有停止。”
她转向孙莲珠。
“液氮低温的抑制效果能维持多久？”
“目前看不出明确时限。轨道恢复得比预期慢，却没有停。”
“什么时候能重新发射骨针？”
孙莲珠盯着能量曲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收回去。
“按现在的恢复速度，回到发射阈值还要四十分钟。”
她停了停。
“只是估算。它可能提前动手。”
四十分钟，只是按现在的曲线推出来的数字。
宋曦月把这个数字和起源体的压制倒计时放在一起。
第七轮发射，还有十二分钟。
起源体在八百七十三米。
黑红色钢尸已经到了七十五米。
一条线往海底压，一条线往岸上逼，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在同一处变少。
“霍岩，火箭弹还有多少？”
“十二枚，装填完毕。”
“目标到六十米时集中发射，别让它继续靠近海岸。”
“明白。”
宋曦月靠回椅背，左手按住心口。
心跳撞得肋骨发疼。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到一百四十五。
沈瑶把药盒塞进她手里。
“先吃药。”
宋曦月低头捏着盒角，没有打开。
“方启明醒了吗？”
“没有。颅内血肿还在处理，意识恢复要看后面的变化。”
“维修员？”
“腹腔缝合完成，正在输血。”
她捏着药盒的手松了松，先问：“医疗组能稳住吗？”
“暂时能。”
“那就继续盯着。”
沈瑶看着她，没有接这句话。
“药。”
宋曦月拿出一粒白色胶囊，就着水咽了下去。喉咙里残着干涩的痒，她把杯子放回桌面，转向通讯器。
“孙主任，B区通风井的装置取出来了吗？”
“还没有。供能已经切断，能量读数降到零点零三，但没有完全归零，暂时不敢拆。”
“它还在接收深海信号？”
“不能排除。装置里的晶核，可能还和起源体保持某种同步。”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答。
车顶晶核的五点零二秒节拍，和艾琳笔记里的组间间隔一致。车底发射器储存的坐标，又指向海底坡折。黑红色钢尸正是从那里上浮。
“高良手上的晶化扩散了吗？”
“没有。范围还在掌心，直径约三厘米，颜色和边缘都没变化。发布页LtXsfB点￠○㎡”
“取样结果？”
“检出高浓度晶核衍生物，成分接近红阶晶核外层能量膜，纯度更高。”
宋曦月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红阶晶核外层能量膜。
液氮罐内壁的金属镀膜，也接近高阶钢尸壳面。
高良到底接触过什么？
“杭城配电井的黑色管线和终端送回来了吗？”
“刚送到，正在拆。终端里还有残留供电模块，外部断电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六小时前，起源体在哪？”
值班组调出深海记录。
“九百五十米左右，脉冲间隔零点六秒。”
六小时前，起源体正在上浮。
配电井终端的外部供电，也是在那个时间段断开的。
B区通风井的装置，随后开始升温。
三个装置，三处地点，却共用了同一种节拍。
“配电井终端的存储区能读吗？”
“正在校验。数据没有清空，五分钟后可以读取完整内容。”
“读出来，立刻报告。”
“明白。”
声呐再次响起。
“目标深度六十米，能量读数零点三一，三条主纹红光继续增强。”
宋曦月转向霍岩。
“火箭弹准备好了吗？”
“目标已进入射程。”
“现在发射，别等它到五十米。”
霍岩举起发射器，锁定水下目标。
十二枚水下火箭弹同时点火，白色尾迹扎进海水。爆炸在水下接连扩散，气泡和泥沙遮住声呐画面，强回波一阵消失，一阵重新出现。
“命中确认，目标后退约十五米，深度七十米。”
“主纹呢？”
“红光暂时变暗，能量读数降到零点一九，但没有熄灭。”
宋曦月握紧通讯器。
“它停了吗？”
“停了五秒……不，又开始上浮。”
“深度？”
“六十八米。速度比刚才慢，但没有停止。”
十二枚火箭弹只把它推退十五米，三条主纹暗了五秒，又在声呐里重新亮起来。
“霍岩，火箭弹还有吗？”
“没了。”
“电磁炮呢？”
方启明没有回应。
值班组接过通讯。
“方主任还在医疗区。电磁炮控制权已经移交岸防组，穿甲弹还有八枚。”
“八枚不够齐射。”
宋曦月没有浪费时间。
“岸防组，准备八枚穿甲弹。目标到五十米时分两轮发射，间隔三秒。”
“明白。”
主屏上的倒计时跳到第七轮发射前五分钟。
起源体深度八百七十三米。
黑红色钢尸深度六十五米。
按每分钟五米计算，十分钟后，它就会到浅滩。
“第七轮发射结束后，程序自动启动，不用等我的命令。”
“明白。”
“岸防组，穿甲弹装填完成后锁定目标。”
“收到。”
宋曦月闭上左眼。
她只想确认位置，精神力刚探出去，脑海里的高能核心便剧烈转动起来。
六十米。
三条主纹正在恢复，红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撕裂般的疼痛从太阳穴一路压进眼眶，监护仪上的心率跳到一百五十。
沈瑶抓住她的手腕。
“停下。”
宋曦月睁开眼，收回精神力。
“它还在上浮，三条主纹正在恢复。”
“你不能再用精神力。”
“我只确认位置。”
“确认也不行。”
沈瑶盯着监护仪，手没有松开。
“你刚才答应过不会再用。”
宋曦月没有回答。
她把视线转回主屏方向。灰白色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清。
倒计时跳到两分钟。
孙莲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宋指挥，配电井终端的存储区读出来了。”
“内容。”
“一组加密坐标，还有一段音频。”
“坐标指向哪里？”
“东海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宋曦月的手指停住。
她现在就在这里。
“音频是什么？”
“五秒一次的重复节拍，和车顶晶核一致。”
宋曦月按住太阳穴。
车顶晶核、配电井终端、B区通风井装置，三个地方都出现了五秒节拍。
“和艾琳笔记的五点零二秒间隔对比过了吗？”
“对比过了，记录区间内相位一致。”
“坐标什么时候发送的？”
“最后一次发送在三小时前。”
三小时前，起源体在九百二十米左右，第四轮发射刚结束。
“发送给谁了？”
“没有接收方记录。发射范围理论上不超过五公里，暂时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五公里，足以覆盖东海基地和附近海域。
“值班组，调出三小时前的极低频扰动记录，和车顶晶核的波形对比。”
“正在调取。”
两条波形叠在一起。
值班组沉默片刻。
“记录区间内一致，连续脉冲相位完全重合。”
宋曦月按着扶手，手心被边角硌得发疼。
极低频扰动、车顶晶核、配电井终端，都在三小时前使用过同一种节拍。
B区装置，则和起源体连续六次相位对齐。
信号究竟从哪里起头，暂时已经不重要了。
地下指挥中心，很可能是接收端，也可能是某个触发链路经过的地方。
“地下指挥中心装过类似B区的装置吗？”
“没有明确记录。”孙莲珠停了停，“基地建设初期，部分区域由外包队伍施工，没有做过全面排查。”
宋曦月扶着桌沿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立刻排查指挥中心所有设备，重点检查通风管道、电源线路和独立供能模块。”
“排查可能需要断电。”
“人员先撤，设备转移备用指挥台。”
“备用指挥台接不上深海发射器。”
“第七轮程序保持运行，其他设备全部断开。”
“明白。”
主屏上的倒计时跳到零。
第七轮发射开始。
第一组频率传入深水，起源体深度开始回落。
八百七十米。
八百六十五米。
八百六十米。
宋曦月握紧通讯器，等着岸防组的报告。
“目标深度五十米，能量读数零点四二，三条主纹接近发射阈值。”
“岸防组，发射。”
八枚穿甲弹分两轮射出，间隔三秒。
第一轮四枚中，三枚撞进目标胸口，另一枚擦过右侧壳面。第二轮紧跟着压入，两枚扩大胸口破口，剩下两枚被骨针和冲击波带偏。
黑红色钢尸向后翻滚。
“命中确认，目标后退约二十米，深度六十五米，主纹红光暂时变暗。”
“它停了吗？”
“停了十秒……”
声呐组的声音卡住。
“又开始上浮，深度六十米。”
八枚穿甲弹换来的，也只有二十米后退距离。
“还有穿甲弹吗？”
“没有。”
岸上的火力已经清空，只剩盾墙和钢尸。
宋曦月转向通讯器。
“周秉正，你的轨道还能用吗？”
“双臂轨道都有裂纹，叠加输出撑不了几次。”
“那就交替使用，别叠加。等它到浅滩再接。”
“明白。”
“霍岩，你的左肩呢？”
“轨道断了，不能撞击，警戒和接应还能做。”
“守住浅滩，别让它直接上岸。”
“收到。”
第七轮发射结束。
起源体深度八百四十八米。
这轮压回二十五米，距离一千米以下还差一百五十二米。
黑红色钢尸深度五十五米，距离浅滩不到十分钟。
宋曦月按住太阳穴，监护仪上的心率跳到一百五十三。
沈瑶再次把药盒塞进她手里。
“现在停。”
“等它到浅滩。”
“你现在就停。”
沈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又加重几分。
“你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右眼也早就失明。你还准备撑到什么时候？”
宋曦月没有回答。
她把药盒放回桌上，转向通讯器。
“地下指挥中心排查开始了吗？”
值班组迟疑了一下。
“已经开始，维修组正在检查通风管道。”
“有发现吗？”
通讯器里只剩杂音。
五秒后，维修组接入。
“宋指挥，主控台后方的通风管道内发现异常装置，距离检修口约三米，外壳和B区装置一致。”
宋曦月站直身体。
“装置的能量读数呢？”
“零点一五。”
维修组停了停。
“正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