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道撑不住了。发布页LtXsfB点￠○㎡”
沈瑶抓住宋曦月的胳膊，把她从不断闪烁的接入界面前拉开。
高维污染造成的刺痛正沿精神连接往里钻，宋曦月的视野已经开始发花。
“长眠号，能不能修复航道？”
“修复需要中断能源输出，将导致航道立刻崩溃。”
修复就会立刻失去航道，不修，航道也只剩不到一分钟。
宋曦月抬眼望向主屏幕。
幽蓝航道的终点距离七号船坞仍有一段无法靠人力跨越的海路。
一旦航道消失，长眠号将直接暴露在深海中。
灰蛊会锁定舰体信号，尚未消散的污染残响也会重新贴上来。
“灰蛊的控制协议……依靠什么运行？”
宋曦月揉了一下发麻的手指，逼自己盯住数据库界面。
既然灰蛊诞生于第五纪元，长眠号里就可能留有对应记录。
“灰蛊通过量子加密与相位同步技术构成分布式通信网络，任何个体均可承担中继功能。”
“次级协议能够利用能量通道中的调制信号注入控制信息，侵入并同化目标系统的控制层。”
屏蔽航道持续向外输出能量，反倒给了灰蛊侵入控制层的通路。
“怎么切断它？”
“摧毁承担控制转发的节点，或使用更高权限的覆盖指令。”
控制节点。
宋曦月脑中浮现出艾琳留下的十二节点星图。
“将星图数据与长眠号侦测到的灰蛊区域控制节点匹配。”
“空间位置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警告，该结果只能证明位置对应，无法确认十二处目标具备相同功能。”
“部分目标可能为复合节点。”
星图与灰蛊网络存在高度空间对应，但还不能确认两者的功能关系。
可十二处节点究竟承担控制、供能还是回收功能，现有数据无法区分。
其中也可能藏着陷阱。
“最高权限覆盖指令储存在哪里？”
“覆盖指令代号安魂曲，储存在编号为零的主控节点中。”
另一组坐标出现在主屏幕上。
零号主控节点并不属于十二节点星图，它位于西太平洋深渊带。
“我们到不了那里。”
沈瑶扫过距离和深度数据，直接截断这个方案。
长眠号当前的能源储备与舰体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持一次深渊往返。
“那就先切断东海区域的控制转发。”
宋曦月把视线移回星图。
地基下的主节点已经被摧毁。
剩余十一处目标里，长眠号能够锁定九处，其中三处在沿岸，六处位于近海，另有两处坐标不明。
“如果同步切断距离最近的三处疑似中继，局部虫群能不能失去协调？”
“可以降低东海区域网络同步率，持续时间无法确定。”
“节点具备自我修复与功能迁移能力。”
“若无法继续压制，网络可能重新建立。”
同步切断三处节点，需要被分割的三支队伍同时行动。
霍岩与周秉正连自保都困难，精确打击更谈不上稳妥。
加密频道内忽然多出一阵急促喘息。
孙莲珠的信号恢复了。
“宋指挥，我们……暂时安全了。”
她说完咳了几声，像是刚从浓烟里钻出来。
“防空洞的备用电源启动了高压电网，那些虫子不敢靠近。”
周秉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全个屁，我们被堵在里面了。”
他压住一阵咳嗽，才补完后半句。
“电网撑不了多久。”
高压电网。
宋曦月盯着终端上的电压波形，一个方案在混乱信息里浮了出来。
“孙主任，你能不能改装电网，向外定向广播特定频率？”
“理论上能。”
孙莲珠停了一下，背景里传来工具落地的声音。
“可我需要准确频率和功率数据，还需要……不对，最缺的是放大器。”
“没有足够强的能量源，信号根本送不出去。”
能量源。
宋曦月转头望向隔离场。
黑红色钢尸安静地躺在运输平台上，壳体内部仍有能量缓慢流动。
艾琳的精神核心和这具躯体，是眼下唯一可能充当移动放大器的高密度能量载体。
“艾琳，我需要你帮忙。”
精神讯息进入隔离场后，里面没有立刻传回答复。
宋曦月能够感觉到那阵迟疑。
“这会让你重新靠近污染残响。”
她没有隐瞒风险。
“你可能回不来，可现在只有你能把信号送出去。”
隔离场里安静了片刻。
“坐标。”
艾琳没有问成功率，也没问自己能不能回来。
“长眠号，把距离三支队伍最近的疑似控制中继坐标，以及切断转发功能所需的共振频率，分别发给孙莲珠和霍岩。”
宋曦月停了一下，手指落在艾琳所在的平台标记上。
“把运输平台装入带独立隔离模块的无人投送舱。”
沈瑶转过身。
“你准备把她送去哪里？”
“先送到原排水暗线的外海入口，再逆向进入主管，由霍岩在岸防出口接应。”
宋曦月接通陆地频道。
“霍岩，你的任务变了。”
“放弃突围，去排水口接应艾琳。”
“保护好她，她会成为你们的信号塔。”
她切换到孙莲珠的频道。
“孙主任负责破解与广播，周秉正负责护卫。”
“这个方案只能暂时切断局部网络，能争取多久，现在没人知道。”
命令传达完毕，屏蔽航道上的裂纹已经贯穿边界。
宋曦月看着那片不住闪烁的幽蓝光幕，没有再等。
“长眠号，抛弃屏蔽航道，全速下潜。”
“目标是距离最近的海底疑似控制中继。”
陆地上的两处疑似节点交给队友，她去确认并切断海底那一处。
“警告，引导者，你的身体状况无法承担长时间深度接入。”
“建议立刻返航，或进入休眠舱。”
宋曦月按住持续刺痛的胸口。
“没有时间等我恢复。”
幽蓝航道从长眠号周围碎裂。
海水重新压向舰体，污染警报随即响起。
庞大舰身偏离七号船坞方向，向更深处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