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外传来的能量波动打断了它。发布页LtXsfB点￠○㎡
主屏幕上，《利维坦》号的信号正在快速衰减。
旗舰厚重的装甲被灰蛊啃出大片缺口，内部结构暴露在海水里，反应堆周围的读数已经全部变红。
威诺指挥官的脸从屏幕上闪过，他似乎还在喊什么，通讯便被爆炸产生的强光冲成了白色噪点。
灰蛊仍在吞噬舰体。
“《利维坦》号反应堆出现过载，预计将在三十秒后殉爆。”
爆炸产生的冲击足以撕碎附近的一切，能源耗尽的长眠号也在范围内。
“计算规避路径。”
“能源不足，无法执行有效规避。”
系统的回答堵死了最后一条生路。
宋曦月盯着正在解体的巨舰，模因污染引发的疼痛一阵接一阵，混乱中却有一层舰体结构图自行铺进她的意识。
她没有再尝试逃离。
意识顺着正在融合的连接继续下沉，越过核心协议，触碰到了舰体外壳的能量场控制层。
舰体结构图在她脑中铺开时，她抓住了那条几乎没人会选的路径。
“开启舰首定向能量回收场。”
她扶着指挥席才没有滑下去，“功率开到最大。”
“警告，该操作将……”
“执行。”
宋曦月截断了系统提示。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余力再听一遍风险。
《利维坦》号的反应堆终于失控。
强光从破损的舰体内部透出，狂暴的能量洪流裹着金属碎片向四周扩散。
长眠号舰首的能量场同时展开，半透明的弧面正对爆炸中心。
第一波冲击撞上来时，整个驾驶舱都被掀得一歪。
能量场没有破碎。
爆炸释放的洪流被强行改变方向，顺着回收通道灌进长眠号的备用储能矩阵。发布页Ltxsdz…℃〇M
熄灭大半的灯光重新亮起，能源储备表上的红色读数也开始回升。
爆炸没有撕碎长眠号，反倒让它几乎见底的能源重新恢复了一部分。
舰体内部的温度警报同时升高，几处结构损耗读数开始变红。
宋曦月松开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
她还没来得及喘匀，新的警报便盖过了舰体嗡鸣。
“警告，灰蛊集群出现未知变异。”
“它们正在吸收《利维坦》号的节点残骸。”
舷窗外，那片红色浪潮吞下第五纪元节点后，颜色开始发暗。
每一只机械虫的表面，都浮出了与长眠号相似的古老纹路。
无序啃食停止了。
虫群从残骸中脱离，朝同一处汇聚，最终在深海中拼成一颗巨大的球体。
球体中央，红光越聚越亮。
灰蛊完成了新一轮结构重组。
深红色球体悬在《利维坦》号的残骸上方，每次收缩，周围的海水都会被向外推开。
“它们在做什么？”
一名工程兵刚问完，手里的扳手便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它们在筛选。”
宋曦月始终盯着主屏幕。
在她与长眠号融合的精神图景里，灰蛊内部的变化被拆成无数细小结构。
节点能量正在被纳入虫群。
无法兼容的普通金属和生物组织则被排出，变成粉尘沉向海底。
整个过程更接近提纯。
灰蛊已经不满足于简单啃食和复制，它们正在主动挑选高价值能量，并为此重构吞噬方式。
“新演化体，代号红巢。”
系统完成分析，“攻击性与能量转化效率预计提升百分之四百。”
“当前目标未知。”
红巢完成重组后，没有立刻扑向长眠号。
巨大的球体悬停片刻，随即向四周散开，化为一股深红色潮汐。
同一时间，携带着新结构模板的信号沿灰蛊网络扩散出去。
“它们要去哪？”
沈瑶仍握着宋曦月的手腕，像是稍一松开，她就会从指挥席上倒下去。
宋曦月调出全球星图。
那些刚刚苏醒的绿色坐标，正在被当地灰蛊集群逐个锁定。
演化模板抵达后，各地虫群内部陆续分出深红色支流。
从现有信号变化看，红巢的优先目标很可能是全球已经苏醒的方舟。
长眠号的能源只恢复了部分，红巢从它附近掠过，连速度都没有放慢。
它们已经找到更充足的猎物。
驾驶舱里没人接话，工程兵弯腰捡起扳手，第一次没抓稳，金属又磕回地面。
眼前的危机暂时过去了，可星图上的绿色坐标正在一个接一个变暗。
那些刚被点燃的希望，随时可能被灰蛊吞掉。
“不对。”
宋曦月翻过自己的手，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时隐时现。
模因污染持续撕扯她的意识，也让她捕捉到了红巢内部的异常。
“它们的核心代码被第五纪元的节点能量污染了。”
“为了维持新结构，它们必须一直高速运转，这也让它们变得脆弱。”
红巢的性能被强行推高，可内部容错率已经被压到了危险边缘。
任何一个微小错误，都可能引发整体崩溃。
“高维污染残响的频率，能模拟出来吗？”
“模拟已完成百分之九十。”
系统给出反馈，“该频率稳定性极低，释放后的效果无法预测。”
“它可能干扰红巢，也可能促使目标发生二次变异。”
“甚至会直接摧毁长眠号。”
宋曦月抹掉鼻下渗出的血。
“那就别求稳定了。”
她抬手点向武器阵列，“把刚回收的能源，按武器阵列承受的上限灌进去。”
“用过载能量把那段污染频率做成武器，只需要使用一次。”
“引导者，你的指令违背了方舟存续协议。”
隔离舱里的权限人格再次介入，“执行该指令，长眠号将彻底报废。”
“你也会被高维污染同化，变成比灰蛊更危险的怪物。”
它说话的同时，隔离场表面的能量开始闪烁。
几条裂缝沿边缘爬开，那具重构后的钢尸正在从内部争夺控制权。
它要阻止宋曦月继续合成武器。
沈瑶跨到隔离舱前，把手按在备用能源接口上。
医疗组的紧急干预代码被输入控制台。
“二级物理封锁，授权人，沈瑶。”
更厚的能量壁从隔离场内部升起，把钢尸重新压回原位。
“宋曦月是我的人。”
沈瑶回头看向指挥席，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话却咬得清楚，“她是不是怪物，我说了算。”
宋曦月与她对视片刻，没有接话。
胸口仍在疼，可她原本发散的意识总算重新聚拢了一些。
她再次进入长眠号核心。
“开始合成。”
刚刚回收的能量被送入高维信息建模阵列。
驾驶舱灯光反复明灭，舰体内部也传来持续的低鸣，几处控制台接连跳出过载提示。
污染频率即将成形时，一道陌生信号覆盖了整个驾驶舱。
它没有经过地球现存的任何通讯节点。
跨过难以测算的距离后，信号直接锁定长眠号，也锁定了宋曦月。
全球星图上，南极那片血红区域亮度暴涨。
主巢做出了回应。
它没有发动攻击。
传来的信息里也感受不到敌意，更接近一份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