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最终是被头疼给疼醒的。发布页Ltxsdz…℃〇M
或者说，是被宿醉与懊悔之间的模糊情绪从梦里拽出来的。
她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梦里有壁炉的火光、甜得发腻的蛋奶酒，还有一张毛茸茸的、带着大麦香气的脸。
昨晚那瓶白葡萄酒的后劲现在拿她脑袋当鼓敲，太阳穴一跳一跳，每一下都在提醒她：你不仅喝多了，你还咬了一只大狗！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裙子皱巴巴地卷在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还在，只有一边肩带滑下来，懒洋洋地搭在手臂上，左脸压出一道枕头印。
“真烦人。”伊莎贝拉很小声地骂了一句。
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猛地泼进来，整个卡托纳庄园都被照得金灿灿的，湖面亮亮的。
她眯了眯眼，忽然有点想再躺回去，把脸埋进那些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羽绒里，假装今天还没开始。
手机屏幕上塞满了消息，一条叠着一条，像上东区那些永远在互相攀比的圣诞灯串。
陈苏西：“圣诞老人梅森？？？帕拉梅拉？？？伊莎贝拉你是不是忘了回我消息。”
艾米丽：“什么时候回来，又在制造天下大乱是吧！”
克洛伊只发了个链接。
她点开，是“她们来自上东区”昨晚发的推送，标题起得很克制。
【卡托纳庄园的神秘金发驯鹿与lsa小姐的深夜独处】
她扫了一眼就关掉了，连翻白眼的兴致都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伊莎贝拉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她把头发梳开，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算太糟：眼下有点青，颧骨上浮着昨天的红色，除去这些，真是绝美的脸庞。
她今天的穿搭是在三十秒内决定的：奶白色高领羊绒衫，深棕色呢短裙，长靴擦得锃亮。
伊莎贝拉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上有个服务生冲她笑。
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了然，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就是昨晚被那个金发大个子抱上楼的布兰切特小姐对吧，我们所有人都在厨房里假装没看见。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回以一个非常布兰切特式的微笑，冷得优雅，暖得虚伪。
楼下餐厅里，白色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满整张长桌。
梅森坐在他妈旁边，用刀叉切一根香肠，他今天没再穿那身圣诞老人装，换了一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深灰针织外套，领口遮住半截脖子，完全是北欧犯罪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伊莎贝拉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早安！”他说。
“早。”
她坐到他斜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橙汁，动作很稳。
张小玲坐在对面，穿一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往杯子里倒茶。
梅森的妈妈则热情过头地往伊莎贝拉盘子里夹了一块培根，说：“昨晚睡得好吗？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伊莎贝拉笑了一下，端起橙汁。
“一切都很棒，谢谢您的安排！”她说。
张小玲用很轻的声音说：“今天还要回曼哈顿，晚上慈善派对要发礼物，别迟到。”
她点头。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不管你在卡托纳做了什么，今晚你必须穿着得体的裙子出现在曼哈顿，把礼物递给那些被家长精心打扮成天使的小孩。
可千万不能误了该发的圣诞礼物。
“我送你回去，伊莎贝拉。”梅森放下刀叉。
“你不是有一堆事吗？采访，训练营视频，你经纪人昨晚不是还要把你抓去开什么会？”
伊莎贝拉咬了一口可颂。
“那些都能推，而且我本来就该走了。”他笑，完全没被她的冷脸影响。
灿烂的笑很犯规，带着一点早晨才有的金色温度，好像她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往他心上扔了几个雪球，不疼，反而好玩。
伊莎贝拉的爸爸放下报纸，轻飘飘地插了一句：“你送她，我也放心。”
伊莎贝拉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她上楼拿包，下来的时候梅森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手里提着她的裙袋，像个小跟班，又像那种会帮你拎购物袋但绝不多问一句的完美男伴。
外头的阳光好得不太真实，草坪上的假雪还没撤，银色亮片在太阳下闪成一片。
两个人穿过草地，他们绕到主楼后头，那辆银灰色的帕拉梅拉就停在一片矮松后面。
梅森把钥匙递到她手里。
“上去试试，车窗要全降下来才帅呢。”他说这话时，笑得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伊莎贝拉上车，点火，引擎低低响起来，座位自动调到她习惯的高度。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白色保温箱，外面系着一根很细的银丝带。
她掀开，里面是冷萃咖啡、一小盒手作提拉米苏、两包海盐薯片、一包黑巧克力。
“喜欢吗？”梅森站在车窗外，弯下腰，手搭在车顶。
那截手腕从衣袖里露出来，青筋和伤疤交错着，看起来很不像这个奶油感十足的冬日早晨。
“是我喜欢的样子。”她说。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太满了，阳光太满，口味太对，她坐在驾驶座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越过保温箱去看他。
“梅森。”她叫了他一声。
“嗯？”
她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站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
但她没绕到车头，也没去调后视镜，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拥抱来得毫无预兆，梅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之后他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犹豫着抬起，最后落在她背上，轻得像怕把她压坏。
她把脸埋在他的外套上，他胸膛很暖，暖得让人想闭眼。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她闷声说。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耳朵尖从金发里露出来，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等这个拥抱已经等了一整个早上。
在这辆车旁边，在这个假雪未融的清晨，伊莎贝拉抱着梅森，抱住了整个圣诞节里真实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