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这些,玄诚子看着面前的师弟师妹们,语重心长地撂下一句话,今儿这事儿大家伙儿都记好了,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本是一家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往后胆敢有人挑拨三教情分,决不轻饶。
这几句话砸下来,整个镜湖畔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广成子、金光仙这些阐截两教的弟子,一个个表情都收得绷紧,谁也不敢再吱一声。
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玄诚子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绝对不是随口说说就完事儿的。
他这是在给所有人划道儿,谁要敢踩过那条线,下场自己想,绝对没得商量。
昆仑山高得没边儿,碧游宫门前飘来一朵云彩,玄诚子从云上跳下来,把周身气劲一收,规规矩矩对着大门弯腰行礼。
“弟子玄诚子,有事想见师叔一面。”
“轰隆——”
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自己开了,走出来一个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小道童,长得白嫩俊俏,冲着玄诚子也弯腰行礼。
“玄诚子师兄,老爷让你进去呢。”
“劳烦师弟了。”
玄诚子回了一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塞过去,“带点小玩意儿,你拿着玩。”
那水火童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手快得不行,接过来就揣怀里,笑得嘴都合不拢。
“谢师兄赏!”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提醒:“老爷这会儿火气正大着呢,师兄你说话可得掂量掂量。”
玄诚子点点头,心里早有数,也没多意外。
跟着水火童子往里走,这碧游宫他来过不少回了,可每回进来还是觉得眼睛不够用。
玉辰精气飘得跟雾气似的,庆云紫烟绕成一朵朵花。
周围全是五颜六色的薄雾,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一件件宝物,全冒着上清仙光,闪得人眼晕。
看来师叔最近又手痒,开始炼东西了。
玄诚子心里嘀咕了一声,走到云床跟前站定,只见一道人影坐在上头,周身上下混沌气缭绕,青衣九云冠,看不太真切。
他不敢多瞄,低头就拜。
“弟子给师叔请安,祝师叔圣寿无疆。”
通天抬眼看了他一下,那表情皮笑肉不笑的,说出的话更扎人。发布页LtXsfB点¢○㎡
“哟,你还能想起来有我这个师叔?”
玄诚子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立起来了,心里头懊恼得不行。
这叫心情不太好?
这分明就是要炸了啊!
早知道今天打死他都不来!
他赶紧把腰弯得更低,嘴巴抹了蜜一样开哄。
“师叔在弟子心里那就是指路明灯,天上那些星星加起来都没您亮!您就是弟子修行路上的领路人、护道人,四海的水加一块儿也比不上您对弟子的恩情深……”
“行了行了。”通天没好气地打断他,“这话你也不怕让你师尊听见。”
玄诚子立刻接话:“弟子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啊!师叔您可是圣人,这洪荒天地谁能在您跟前撒谎?”
通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显然被这话哄得舒坦了几分。
不过他脸上那点笑意也就一闪而过,马上又板起脸来,直直盯着玄诚子看。
“那玄蚺仙他们三个,本来教训一顿让他们改过就行了,你倒好,故意拖着不管,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事情闹大,然后一竿子全赶出玄门了,你跟我说说,你这是什么打算?”
玄诚子心里门儿清,自己这点小动作压根逃不过圣人的眼睛。不过这事儿他早就盘算好了,当下摆出一副痛心模样:“弟子没第一时间收拾他们,是盼着这几个能自个儿想明白。谁成想他们蹬鼻子上脸,还想挑唆阐截两教闹掰。弟子实在没辙,这才把他们轰出玄门。”
通天面无表情盯着他,嘴角挂着冷笑:“你刚才不是挺能说,没人能在咱跟前糊弄事儿。”
玄诚子脸上挂不住,干咳一声,赶紧正色道:“这事儿确实是弟子私心作祟。弟子晓得师叔您心善,想给天下人留条活路,来者不拒谁都不往外推。可这拜师的人里头,保不齐就混着几个玩意儿,跟老鼠屎似的,早晚把您名声给祸害了。那玄蚺仙刚进门就敢挑事儿,压根不配当您徒弟。弟子这才斗胆把他们踢出去,就是想着杀鸡儆猴,让那些藏着坏心思的都老实点。”
通天眯缝着眼,皮笑肉不笑:“这么说,我还得给你记一功?”
玄诚子一哆嗦:“是弟子错了,求师叔责罚!”
他说这话的时候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老实认栽。
通天慢悠悠嗯了一声:“那你说说,我该咋罚你?”
玄诚子偷偷瞄了一眼,小心翼翼试探:“要不,罚弟子闭关思过?一万年两万年的,师叔您说了算。”
通天乐了:“那不正好合你心意了?”
玄诚子:“……”
得,被看透了。
他确实想再闭关,把自己悟的大道法则好好磨一磨,争取早点证得太乙果位。
通天一句话直接把他幻想给打碎了:“得了,就罚你当我截教护法吧。”
截教护法?
玄诚子舌头都打结了:“这……这不好吧?”
他可是阐教教主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堂堂正正的阐教门面,生是阐教的人,死是阐教的……
不对,他自己倒真无所谓。打从拜师那天起,他就琢磨着怎么让三清别闹分家,当个截教护法也不是啥大事儿。
可问题是,自家师尊那头咋交代?他这当徒弟的,在阐截两教来回蹦跶脚踩两条船,这不是找抽嘛!
云床那边通天挑了挑眉,语气有点不耐烦:“怎么着,让你来我截教当护法,还委屈你了?”
玄诚子连连摆手,脸上堆着笑:“师叔您这话说的,弟子哪敢委屈啊!能被您委以重任,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通天嘴角勾着,眼神直直盯着他:“那你刚才还说啥不合适的?”
玄诚子心里直打鼓,这问题问得他哑巴吃黄连。
他琢磨着,这位圣人师叔明明心里门儿清,非逼着他自个儿说出来。
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吗?
但师叔问都问了,他总不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玄诚子咬了咬牙,索性实话实说:“弟子担心师尊那边也会有安排,到时候分身乏术,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通天一听,直接拍板:“你师尊那边我去打招呼。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干还是不干?”
玄诚子心眼一转,留了个活话:“只要师尊点头,弟子肯定没二话。”
通天脸上的笑登时舒展开了,跟方才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判若两人:“有你这句话就中!去吧,就照你今天收拾玄蚺仙他们仨的路数,把截教里那些歪瓜裂枣好好拾掇拾掇。干漂亮了,副教主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考虑。”
玄诚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合着刚才那顿火气都是演的?
他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八成是被这位师叔给套路了。
估摸着是最近截教新收的那批弟子闹得太过火,把这位上清圣人惹毛了,这才特意把他从闭关里头薅出来当刀使。
可问题是,这种得罪人的活儿为啥不找多宝师兄?
专挑他这老实人欺负是吧!
这也太偏心眼了!
玄诚子从碧游宫出来,脚踩祥云慢悠悠往自己道殿飘。
脑子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师叔交代的头一桩差事办好。
他不是冲着那个副教主的位置去的,是真觉得截教里头确实该好好清理清理门户了。
他前世记得清楚,三清分家虽说主要是教义理念不合,但底下弟子互相看不顺眼、积怨越来越深也脱不了干系。
两教里既有正经修道的,也有不少混账玩意儿。
尤其是截教这边,有些家伙简直丧心病狂,拿人骨头当装饰品,剖人心肝图乐子,屠城跟喝水似的。
这种害群之马不收拾干净,三清分家是小事,毁了玄门的名声才是大麻烦。
想得出神,玄诚子刚落到道殿门口,就看到白鹤在门前转来转去,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心头猛一跳:“是不是师尊召见我?”
白鹤使劲点头,压低声音说:“老爷今儿个脸色看着不太对劲。”
坏了!
玄诚子心里直发毛。
他师尊向来一张扑克脸,如今连白鹤都能看出心情不好,那得气成啥样了。
但圣人传召,他就是腿肚子发软也得硬着头皮去。
玄诚子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白鹤往玉虚宫赶。
到了宫门口,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元始天尊的声音飘了出来:“自己进来。”
他转头看了眼白鹤,这记名弟子给他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就溜了。
看来今天这事没那么好糊弄啊。
玄诚子下意识捏了捏手指头,算了一卦。
嗯,大吉。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跨进了玉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