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给师尊请安，愿师尊圣寿无疆！”
八卦台上，元始天尊懒洋洋抬眼扫了这个大徒弟一下，声音平淡：“知道我叫你来干啥不？”
玄诚子眼神转了转，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莫非是截教护法那档子事？”
元始天尊嗯了一声，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阐教的弟子，跑去给截教当护法，这算怎么回事？”
果然是这事。也不知道通天师叔在师尊跟前说了些啥，把老头惹得这么大火气。
玄诚子哪敢藏着掖着，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然后正了正神色：“弟子接下截教护法这活儿，纯粹是想替师尊分担点烦心事。”
“替我看想？”
元始天尊斜了他一眼，“说说，你打算怎么帮。”
玄诚子沉声道：“如今三位师长立了人、阐、截三教，虽说根子上都出自玄门，可新收的那些弟子已经分出派系了。今天玄蚺仙他们仨差点闹出阐截两教火拼的事就是明证。要是没人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往后三教弟子间只会越走越远，积怨越来越深，迟早捅出天大的篓子来。到那时候，三位师长怕是都得焦头烂额。弟子没多大本事，就想着替几位师长把这个雷给拆了，这才应了通天师叔的提议，先干着截教护法的差事，帮师叔把截教里那些老鼠屎一个个挑出来清掉。”
元始天尊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你倒是有几分孝心，眼光也放得够远。不过我跟你们师叔走的大道根本拧不到一块儿，这两条路只能越走越远，阐截两教到最后也得分道扬镳，这不是你能掰回来的。”
玄诚子心头微微一动。
倒不是因为元始天尊说什么大道相悖的事。
这点他早就心里有数了。
阐教讲究顺天而行，把天道讲透，按各人才分来教人；截教却信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主张不分贵贱皆可入门，硬生生替万物抢那一线生机。
这两条路子都倔得不行，说水火不容一点不过分。
让玄诚子真正意外的，是元始天尊居然肯跟他掏心窝子说这些。
他清楚得很，圣人一脚踏进时间长河，过去未来但凡动了念头就能看个透亮。发布页Ltxsdz…℃〇M
莫非师尊已经瞅见了将来阐截两教翻脸不认人的光景？
那通天师叔呢？他也对上了那些画面？
不像啊！
未来从来都没定死过！
玄诚子心里门儿清。
师父他们瞧见的所谓未来，顶多算最可能走的那条道，可谁说那就非得照着走？
这俩压根不是一回事。
玄诚子心里忽地打了个转。
通天师叔非要他接截教护法这活儿，会不会就是想着掰一掰阐教跟截教越走越远的命？
这么一想，他抬头看向元始天尊，脸绷得紧紧的：“水火都能凑一块儿，阴阳也有交合的时候，弟子信阐教截教也能并肩往前奔！甭管最后走到哪一步，弟子拼了命也得拦住那糟心结局！”
就算最后阐截两教真闹到师父说的那副田地，他也不带悔的。
好歹他真使劲儿了！
元始天尊愣了一瞬，嘴里嘀咕出声：“使劲儿了就不后悔？”
“那成……”
“你就放手去干吧！”
第二天天刚亮，玄诚子踏出屋门，隔壁赤精子刚好也推门出来。
两人撞了个正脸，赤精子赶紧弯腰行礼。
“大师兄好。听说您当上截教护法了？这事儿咋回事儿？”
昨儿玄诚子从玉虚宫出来没多久，上清圣人就喊齐了一帮弟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儿定了。
护法这名头，本来是给外教人入伙时挂的闲差，听着够体面。
可上清圣人宣布的时候，却特意放话，说玄诚子有权插手截教所有大事小事。
当然，玄诚子心里琢磨着，八成是上清圣人懒得管这帮徒弟，干脆一股脑全甩给他了。
可在截教弟子眼里，连后来听到风声的广成子、赤精子他们都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再怎么说，玄诚子是阐教门徒，这会儿却成了截教护法，那他到底算是哪边的人？
听到赤精子问话，玄诚子咧嘴一笑：“还不就是新收的那些截教弟子乱七八糟的，师叔让我干这护法，好名正言顺去敲打他们呗。”
赤精子点点头，松了口气：“那我就踏实了，我还寻思您要换山头呢。”
玄诚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少胡咧咧！就为这事，师父昨儿可没少发火。”
赤精子嘿嘿乐出声，难得瞧见大师兄吃瘪的样。
玄诚子笑着把话岔开：“一会儿你跟广成子、羽翼仙帮我跑趟腿，去叫截教的弟子到麒麟崖下面的镜湖聚齐，我有事要念叨念叨。”
赤精子一愣：“大师兄要说啥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玄诚子憋着不揭底，先一步溜到麒麟崖下等着。
日头刚冒尖，湖面上雾气翻涌，一眼望不到边。
晨光把湖面上的雾气染成了金晃晃的颜色，跟撒了一地碎金子似的，好看得很。
没过多久，十几道身影从昆仑山各个方向蹿过来，齐刷刷落在水面上，朝着玄诚子拱手行礼。
“金灵见过大师兄。”
“金光仙见过大师兄。”
“石矶见过大师兄！”
“虬首仙见过大师兄！”
一声接一声的问候，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
玄诚子挨个回礼，招呼大家坐下。
湖面上早就备好了几千个蒲团，全是用流水凝出来的，软乎乎跟果冻一样，坐上去还带弹性。
眨眼的功夫，镜湖上头就聚了一千多人。
广成子、赤精子和羽翼仙三个人这会儿才赶回来。
赤精子一脸不痛快，嚷嚷道：“该通知的截教弟子差不多都跑遍了，除了多宝、无当那几位闭关的，剩下的人都招呼到了，可有帮家伙拿要做早课当借口，压根不搭理这茬。”
玄诚子点了点头，拿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到场的截教弟子差不多两千人，没来的还有将近五百。
不过让他觉得还算舒心的是，最早入门的那三百多截教弟子，除了闭关的那几个，其他人全都一个不落地到了场。
那些没影儿的基本都是后进门的。
看来这批新人个个眼高于顶，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
金光仙和虬首仙听见赤精子那番话，立马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再去跑一趟。
玄诚子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告诉他们，我有大事要说，务必赏脸来一趟。”
“放心吧大师兄，保管全给你拎过来。”
金光仙和虬首仙应了一声，化成两道金光眨眼就消失在天边。
等这俩人走远了，金灵实在憋不住好奇心，歪着头问道：“大师兄到底有啥大事要讲？”
“人齐了一块说吧，诸位师弟师妹先喝喝茶唠唠嗑。”
玄诚子故意吊人胃口，话音刚落就转头盯着在旁边看热闹的白鹤说：“还不麻溜地给你这些师叔倒茶？”
白鹤那张小脸一下子就垮了，满心不乐意地掏出自己的灵宝茶壶，一晃化成上千把，挨个给在场的长辈们斟上了珍藏级的悟道茶。
好些新入门的弟子光闻到那浓郁得不像话的茶香，整个人都跟被什么东西洗了一遍似的，脑子一下子清亮了。
学着前辈们的样子抿了一口茶汤，眼珠子立马瞪得溜圆。
脑壳里头灵光噼里啪啦地闪，平日里琢磨了上百年都想不通的修行难题，这会儿竟然跟开了窍似的全明白了。
“这……”
瞧着他们目瞪口呆的傻样，长耳定光仙跟金箍仙这些老资历的截教弟子都乐了。
想当初他们头一回尝到这悟道茶的滋味，也跟眼前这帮人一个德行。
不过新来的里头也有几个见多识广的，琢磨了一下就惊叫出声：“悟道茶！这可是能帮人悟道的宝贝啊！”
玄诚子这话一出口，底下顿时炸了锅。
悟道茶？那可是先天灵根上长出来的宝贝叶子，一小罐就能换一件灵宝，在外面想买都买不着。
听说有不少卡瓶颈卡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老牌金仙，喝上一杯，当场就突破了太乙道果。
这么金贵的东西，居然舍得拿出来分给咱们？
一大清早把人喊过来，不少人心里还在犯嘀咕，想着这新上任的护法怕不是要立威。
没想到人家直接摆茶局，这气度，这手笔，简直没话说。
人群中不知谁嘟囔了一句：“玄诚子师兄真是个厚道人啊……”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附和。
茶香还没散开，金光仙和虬首仙带着一大帮人到了，乌泱泱三百来号，场面挺壮观。
不过那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金光仙凑过来，压着嗓子传音：“这帮家伙个个驴脾气，我差点跟他们干起来。要不是看他们刚进门，今天非得把他们都收拾服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