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话能听出来,这两人是灯泡厂的技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如今改革风刚起,不少工厂都在折腾新技术,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但他关注的点不在这里。
目光落在那些弯曲的灯管上,杨锋眼神微动。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两位师傅。”
“这是你们厂试制的石英灯?”
“手里缺钱的话,这两个能不能匀给我?”
两人愣了一下。
本来正为新品滞销心烦意乱,突然有人要买次品,第一反应是碰瓷或者占便宜。
季工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余光瞥见杨锋魁梧的身形。
还有身后跟着的三个壮实青年。
那股子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年头,流氓混混不好惹,尤其是这种看起来能打的小团体。
地中海立马变了脸。
刚才还苦着脸,现在笑得比花还灿烂。
他连连摆手:
“什么买不买啊!”
“这就是失败的样品,留着也是占地儿。”
“您拿去研究就好。”
“给我们留两根就行,正好回去对照一下数据。”
杨锋没客气。
挑了几根完好的,让伟收好。
剩下的全带走。
走出饭店,寒风扑面而来。
深秋的凉意钻进衣领,让人打了个激灵。
伟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管,一脸困惑。
杨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弄台电焊机回来。”
“放院子里,能用就行。”
“再准备些金属支架和导线。”
他简单列了个清单。
伟点点头,转身就去办。
他心里清楚,锋哥做事向来有谱。
不用问原因,执行命令就对了。
杨锋目光落在那几根报废的灯管上。
眼底掠过一抹亮光。
这不就是现成的财路?
……
东城中学,女寝楼。
高三女生宿舍里。
蜜刚推门进来,行李还没放利索。
靠窗的床位上,一个短发姑娘眼睛尖。
“蜜姐,你又带零食?”
那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紧张。
她是蜜的闺蜜,心思细腻。
怕这行为太扎眼。
蜜却浑不在意。
她揭开手里那个大号搪瓷饭盒的盖子。
霎时间,一股浓郁焦香混合着坚果油脂味的甜气,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都来尝尝。”
蜜笑着招呼,“这是我哥亲手熬的干果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味道绝了。”
屋里正好八个人,全在。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不好意思白吃。
可那香味实在勾人。
这玩意儿做法并不复杂。
把白糖化开,熬到泛起微黄焦糖色。
再倒入炒得酥香的各类坚果。
让每一颗果仁都裹满糖衣。
糖是精粮,坚果更是油水足的好东西。
两者一结合,简直就是奢侈享受。
香!
连坐在床边的徐静平都没忍住。
伸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
焦糖的甜腻与干果的醇香在舌尖炸开。
徐静平眸光一亮。
这绝对是她亲哥做的。
她家在前门大街那边。
家里底子厚,没少逛糖果铺子。
这么高级的吃法,她在市面上从未见过。
对面扎着马尾的女生,腮帮子鼓鼓囊囊。
咽下嘴里的糖,一脸崇拜地看着蜜。
“蜜,你哥真是神人啊。”
“炒菜厉害就算了,连这点小零嘴都做得这么精致。”
她顿了顿,眼神暧昧地飘向蜜。
“要不,我也当你嫂子得了?”
马尾辫性格泼辣,说话直来直去。
这会儿正值高二。
受时代风气影响,这群姑娘思想开放得很。
别看同年级,年纪跨度大得很。
蜜十七,徐静平十八,还有个最小的才十五。
家境悬殊,性子自然各异。
换做乡下,这个岁数的丫头估计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宿舍里开玩笑,谁也不当回事。
但旁边编着麻花辫的女生哼了一声。
“刘琴,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人家蜜把你当姐妹,你倒想往上贴?”
“就被一块糖收买了?这也太廉价了吧!”
说完,麻花辫转头盯着蜜。
似笑非笑地问:
“蜜,要是你真有了嫂子,多一个行不行?”
“反正有好吃的就行,我不挑。”
噗嗤。
众人没憋住,笑声炸裂。
徐静平那张平日里冷得像冰的脸,此刻也破功了。
看着宿舍里那两个活宝胡扯,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短发女孩乐得直不起腰,指着蜜打趣道:
“别做梦啦!”
“那叫青梅竹马的情分,又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哥。”
“人家那是蜜的私人领地,你们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跨不过那道门槛!”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蜜的身世,室友们谁不清楚?
大家心照不宣,但这玩笑开得有点过火。
蜜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闹腾归闹闹,气氛倒是热络不少。
徐静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行了,别贫了。”
“多把心思放在书本上。”
“我在家听我妈闲聊,说上面最近风声紧,好像在琢磨恢复高考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颗 扔进池塘。
几个女生眼神变了。
徐静平妈是居委会主任,消息灵通得很。
要是这传闻成真,那绝对是天大的事。
有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算考,我也考不了。”
“高中读完就得回农村。”
“家里供我到这份上已经到头了,对象都定好了,毕业后就回去嫁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整个宿舍陷入死寂。
那个女生来自偏远山村,这种情况大家早就知道。
可真到了嘴边,那种无力感还是让人心里发堵。
……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热闹起来了。
傍晚时分,傻柱哼着小曲儿进了院门。
他手里提着个黑乎乎的大物件,眉梢眼角全是得意劲儿。
前院里,闫埠贵正蹲在地上侍弄他那几盆名贵的花草。
瞥见傻柱手里的玩意儿,阎老西手一抖,铲子直接掉地上。
他顾不上拍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围着傻柱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像铜铃:
“哟呵!老许头没看错你,你也整上电视啦?”
这一嗓子,动静太大。
院子里的人纷纷探头探脑地围拢过来。
傻柱挺起胸膛,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在轧钢厂食堂掌勺,油水不少。
虽然这几年也没攒下多少存款,但架不住人家会过日子。
想想阎老西,当老师一个月三十来块,一家六张嘴。
之前还在他面前酸溜溜地说风凉话。
如今他也买了电视,这脸打得啪啪响。
正当傻柱沉浸在恭维声中时,院门被推开。
许大茂领着秦京茹走了进来。
一眼就瞧见在那显摆的傻柱。
许大茂原本想无视,转身就走。
许大茂前脚刚跨进中院,后脚就被截了胡。
傻柱那是谁?那是一张嘴能跑死马的主儿。
见着冤家对头送上门,哪能放过这显摆的良机?
他胳膊一伸,硬生生把许大茂拦在原地。
“老许,瞅见没?”
傻柱下巴抬得老高,指着怀里那台黑乎乎的大方块,“新置办的彩电!”
“以后别去前院挤破头。”
“想看电视,直接来我中院,位置我给你留着最宽敞的!”
话说得那叫一个敞亮,浑身上下透着股得意劲儿。
许大茂脸都绿了。
他跟傻柱那点恩怨,恨不得拿秤称称。
刚才进门瞥见那电视,再看傻柱那欠揍的笑脸,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本来转身就走是上策。
可话赶话到了这份上,退一步那就是认怂。
输什么不能输气势?
许大茂扯着嘴角,一脸鄙夷地哼了一声:“傻柱,你也不害臊。”
“买回来就真是你的了?”
“这话我先撂这儿。”
“指不定哪天,这电视就该改姓张或者姓李了!”
说完,他拽着秦京茹,头也不回地甩手走人。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耳朵尖,一听这话,眼神立马变了。
一个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傻柱怀里的电视,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许大茂那坏水他知道。
但他自我安慰:肯定是嫉妒!
凭啥不是我的?我掏钱买的,天天搁屋里看,谁能抢走?
嘴上虽然硬气。
心底里却有点发虚。
抱着电视机 算先溜回屋藏着,可惜动作慢了一步。
前院的傻爸和槐花正好撞见。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傻柱怀里那玩意儿,挪不开步。
“傻爸,这是给我的吗?”
槐花嘴巴甜得像抹了蜜:“您真疼我!”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傻柱反应极快。
抱着电视拔腿就往自己屋窜。
“站住!”
一声厉喝从后院传来。
秦淮茹阴沉着脸走出来,目光如刀,直逼傻柱腰间。
“我问你,买这费钱货的钱,从哪儿抠出来的?”
……
与此同时,后院屋内。
许大茂胸口起伏剧烈,一巴掌拍在桌角上,震得茶杯乱跳。
“太嚣张了!”
“看看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秦京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她神色平淡,甚至懒得搭腔。
自顾自地把包放下,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如今的秦京茹。
早就褪去了当初进城时那股子土气。
许大茂身着一套笔挺的事业单位制服,站在单位大院里,正值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
他身旁站着秦京茹。
这姑娘生得一副好皮囊,双眸圆亮,即便放在后世,也是透着股让人怜爱的娇憨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