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嗡嗡作响,像炸开了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管心里怎么犯嘀咕,事实摆在眼前。
取暖器厂那帮闲散人员,工资条还没捂热,奖金已经发到手里。
这种实打实的甜头,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管用。
“支持杨厂长!”
不知谁喊了一句,周围瞬间应和起来。
车间大门敞开,商部长带着肖主任,踩着步子走了进来。
紧接着,身后跟着面色平静的杨锋。
原本嘈杂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掌声雷动。
热烈,真诚。
但也夹杂着几抹阴郁。
四合院那几位主儿,脸色铁青。
傻柱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秦淮茹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
易忠海站在阴影里,眼神复杂难辨。
他们原本以为,杨锋只是个能捏扁揉圆的软柿子。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风向变了。
在四合院是死局,在厂里更是悬剑。
往后余生,恐怕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商部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同志们,上面的任命大家都清楚了。”
“今天,请新厂长杨锋同志,跟大伙儿说两句。”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杨锋没客气,大步流星走上台。
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上千双眼睛盯着他。
没有客套话,没有官腔。
杨锋双手撑在讲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不爱啰嗦。”
“订单管够,活计管饱。”
“想拿钱,就把手里的活儿干漂亮。”
“年底奖金、福利,一分不少。”
“至于那些混日子的、耍无赖的……”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趁早滚蛋。
我整治人的手段,你们最好别有机会体验。”
全场死寂。
工人们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大家习惯了领导画饼,习惯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突然听到这么硬邦邦的话,反而有些发懵。
但这股狠劲,却莫名让人安心。
以前不是不想好好干,是没活干,没盼头。
如今既有活,又有赏,谁愿意当那个拖后腿的傻子?
心底那点压抑已久的渴望,像火苗一样窜了起来。
商部长在一旁看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小子,真把他底下的人当兵带啊。
不过这样也好,军令状签了,就得有军令状的模样。
只要别出乱子就行。发布页Ltxsdz…℃〇M
看来以后,得常来这儿转转,盯着点。
会议结束得很快。
众人散去,车间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声响。
商部长一行人走到门口。
正要上车离开,脚步却停住了。
回头望去。
商部长眯起眼,目光深深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杨锋。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利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商部长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杨锋。
“老杨啊,如今轧钢厂这摊子家业交到你手里,分量可不轻。”
“那头巾国那边的大单,得赶紧敲定下来。”
“上面盯着紧,我也跟着悬心。”
“实不相瞒,今年冶金部的外汇缺口还没填平,心里直发慌。”
“要是能把这笔生意做成,那就是救命稻草。”
杨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能坐稳这个厂长位置,离不开哈米德五百万订单的推波助澜。
若是没有这笔钱打底,恐怕还得在考察期里耗上许久。
他微微一笑,语气笃定:“领导放心,我回头就联系哈米德。”
“现在急的是他们。”
“厂里的兄弟跟我透了底,这两天哈米德连跑两趟,神色慌张。”
“看来他们那边的仗打得挺凶。”
“打仗?”
商部长眉头猛地一皱。
热水瓶和战争,这两样东西怎么扯到一起去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他最怕的就是杨锋在这种大事上玩虚的。
一旦捅出篓子,自己作为上级,首当其冲。
与其被动挨骂,不如早点抽身。
商部长摆摆手,借口告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只要不知道细节,日后出了事,他还能装糊涂求自保。
看着商部长离去的背影,杨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他转身回到车间,招手唤来分管生产的张副厂长。
“拿好这份图纸,立刻安排生产。”
“我要一万套支架,三万个内胆。”
张副厂长接过图纸,眼睛瞬间亮了。
之前他还愁取暖器产能过剩,毕竟那玩意儿结构简单,没多少技术含量。
可眼前这图纸上的东西,全是钢板焊接件。
工时多,难度高,这正是厂里急需的硬骨头。
有了这批活计,全厂上下都有奔头了。
“明白!杨厂长,我这就去调度!”
同样是喊“杨厂长”
,这次听着格外顺耳。
周围几道复杂的眼神投射过来。
杨锋视而不见,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刚才那是好消息。”
“接下来,说点不太愉快的。”
“傻柱,出列!”
……
任命仪式刚散场,众人议论纷纷,没人急着回岗位。
傻柱正凑在食堂门口,和秦淮茹、易忠海闲聊。
话题中心正是新上任的杨厂长。
冷不丁听到点名,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浑身一僵。
杨锋走到他面前,面色平淡却透着威压。
“最近不少工友向我反映,你在打饭窗口搞特殊。”
“对不同的人,颠勺的手法都不一样。”
“身为食堂主任,你这是在践踏公平。”
“一碗水端不平,就是思想出了大问题。”
杨锋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马华,你暂时接管食堂菜品安排。
干不好,就滚去刷厕所。”
马华浑身一激灵。
余光瞥见傻柱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心头直跳。
但他更清楚,这是新厂长的铁腕,也是自己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立马站直身子,语气坚定:
“杨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新来的厂长,跟以前那个和稀泥的杨为民,简直是两个极端。
以前杨为民在位,哪怕心里再不爽,也从不亲自下场,总是指使手下人去办。
可杨锋不一样。
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撸起袖子就要动真格。
这一刻,不少人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凉了。
之前厂长警告的那些话,看来不是吓唬人。
碰上这么个不讲情面、年轻气盛的主儿,谁敢偷懒耍滑,绝对没好果子吃。
众人瞬间收敛了神色,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傻柱、秦淮茹和易忠海,三个老油条彻底懵圈。
傻柱前脚刚被拘留放出来,屁股还没坐热,这才两天,后脚就要被发配去扫厕所?
这食堂主任当得,简直像是在渡劫。
他脖子一梗,满脸不服:
“凭什么?”
“凭我是厂长。”
杨锋看傻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力障碍患者。
他甚至懒得废话,摆摆手:
“不服?出门左转找上级领导告状去。”
傻柱和秦淮茹僵在原地。
平日里住在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早就习惯了那种邻里间的随意。
差点忘了,现在对方手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傻柱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咬牙切齿地转身,摔门而去。
杨锋目光一转,落在脸色难看的易忠海身上。
“还有你。”
“你也去扫厕所。
好好反省。”
易忠海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
他是厂里的八级工,多少年来,历任厂长对他都客客气气。
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怎么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这简直是胡闹!
杨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什么?”
“嗯……让我想想。”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仿佛在回忆什么重要的事。
“罪名嘛,不服从领导工作分配。”
周围一片哗然。
这也行?
活儿都还没派下来呢,怎么就不服从了?
易忠海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驳:
“我什么时候不服从了?”
“那你还问为什么要去扫厕所?”
杨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因为服从,就得立刻去干。”
“还要问为什么,就是在质疑我的权威。”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都听出来了,这就是明晃晃的耍弄。
去扫厕所是定局。
服从安排,得扫。
不服从安排,照样扫。
易忠海这班,算是彻底坐实了。
厂子里的职工心里跟明镜似的:新上任的那位,就是冲着易忠海来的。
图啥?
还得扯到前阵子那堆取暖器图纸上。
当初是易忠海搞到的技术底稿,撺掇杨为民投产。
后来刘辉出事,咬人的时候一口一个易忠海,名字报得比谁都顺溜。
证据链闭环了。
杨锋手里捏着把柄,却没直接翻旧账。
反而拿“分配工作”
当幌子。
这就是在耍弄人!
看着易忠海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但他没像傻柱那样拍桌子骂娘,闹着要往上头告状。
聪明人懂得权衡。
一旦较真,之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得被抖落出来。
他这位置也保不住。
别以为现在搞创汇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的手段,私下里默许,摆到台面上就是违规。
如今轧钢厂跟取暖器厂早就合并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杨锋要是真想整他,谁还能伸手捞一把?
没人会为了个过气的小头目得罪新厂长。
易忠海认命。
默默转身,走向厕所的方向。
车间里的其他人,一个个缩着脖子。
眼神飘忽不定,不敢跟杨锋对视。
毕竟之前跟着起哄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