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后院的青石板上,我与白砚各自盘坐在蒲团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檀香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静谧中勾勒出蜿蜒的轨迹。白砚九条尾巴舒展成扇形,尾尖时不时颤动,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银白;我指尖捻着道诀,灵台清明间,忽闻天际传来闷雷滚动。
“嗯?”白砚率先睁眼,尾巴瞬间绷紧如弯弓,“这雷声不对,夏日雷火不该这般沉郁。”
话音未落,一道紫电撕开云层,直直劈向道观西北方的青冥山。轰鸣声中,整座山都震颤起来,某种古老而暴戾的气息顺着地脉传来,惊得院中的桃树簌簌落下满枝花瓣。
我猛地站起身,掌心罗盘疯狂旋转,指针直指青冥山巅:“是雷击木!千年古柏遭劫雷劈中,正是制符的绝佳材料!”转头看向白砚,却见他瞳孔缩成竖线,盯着山的方向冷笑:“雷击木现世,那些魑魅魍魉怕是要闻风而动。黑袍人说不定也在打这主意......”
话音未落,道观的铜铃突然集体狂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远处的青冥山升起诡异黑雾,与翻滚的乌云搅作一团,隐约有尖啸声穿透雷声传来。白砚抖了抖尾巴,狐火瞬间燃起:“走?去会会这劫雷引出来的东西?”
我摸出腰间符咒,目光落在西北方:“正好试试新制的天雷符,不过......”眉头微皱,感应到那股黑雾中掺杂着熟悉的阴煞气息,“黑袍人的气息,也在其中。”
“又是那个黑袍老贼!”白砚九条尾巴根根倒竖,尾尖狐火暴涨三尺,将他周身映得宛如浴火魔神。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眨眼间便窜出数丈,边跑边恶狠狠地念叨:“上次让他抢了老子一根本命毛,这笔账今天非得好好算算!”
我慌忙抓起桃木剑追上去,山间碎石被他带起的劲风掀得漫天飞舞。白砚跑得极快,时不时回头朝我龇牙:“道家小子,你这两条腿能不能再快点?要是让那家伙抢了雷击木,看我不把你的拂尘烧个精光!”说着,他又加速往前冲去,留下一路焦黑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我一听这话便来了气,当即一个加速便把他甩在身后,回头嘲讽道:“慢腾腾的像只树懒!等你到了,雷击木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青冥山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树干断裂声。白砚的狐毛瞬间炸开,我也攥紧了桃木剑。
等我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住——被雷劈中的千年古柏正疯狂扭动着枝桠,树皮裂开的缝隙里渗出墨绿色汁液,分明是成了精的柏妖!更糟的是,柏妖扭曲的枝干上,还缠绕着那团熟悉的黑袍雾气。
“竟是这老冤家!”白砚睚眦欲裂,想起先前被柏妖戏弄的糗事,九条尾巴同时燃起熊熊狐火,“上次让它跑了,这次定要把它烧成木炭!”我却注意到柏妖被雷劈中的部位泛着诡异紫光,突然心头一紧:“小心!这雷劫似乎反倒助长了它的妖力!”
“呦,这不是九尾狐和臭道士吗?”柏树精怪扭曲的枝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断裂处蒸腾着紫黑色雾气,几片焦黑的树皮剥落下来,在半空化作张牙舞爪的藤蔓,“还惦记着那根破毛?告诉你,你那宝贝早就不在我这儿了!”它故意晃了晃缠绕黑袍雾气的枝干,发出桀桀怪笑,“拜你们所赐,我和黑袍大人有了更深的合作,你猜他把你的本命毛用在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白砚的狐火“轰”地暴涨,烧得周围空气扭曲变形:“老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树皮!”他周身灵气翻涌,九条尾巴在空中划出残影,眼看就要扑上去。
我急忙拽住他的衣角,却被他带得踉跄半步,桃木剑险些脱手:“冷静!它明显在激你!雷击木要紧!”
柏树精怪见白砚被拦住,愈发张狂,树干底部突然钻出无数根尖刺,在地面上刺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想拿雷击木?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整片山林的树木都开始疯狂扭动,树枝如巨蟒般朝我们缠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木气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迅速抽出腰间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敕令!”几张黄符化作流光,直直射向柏树精怪扭动的枝桠。白砚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白的残影,九条尾巴上燃烧着熊熊狐火,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柏树精怪怪叫一声,无数树枝如钢鞭般横扫过来。我侧身躲开,手中桃木剑挥出,将几根树枝斩断。断口处涌出墨绿色的汁液,落地后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白砚趁机跃到半空,尾巴如灵蛇般缠住柏树精怪的主干,狐火猛地窜起:“老东西,尝尝我的三昧真火!”
柏树精怪剧烈扭动,震落大片焦黑的树皮,同时无数细小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住了白砚的尾巴。
“就这点本事?”它发出刺耳的笑声,“今天就让你们葬身于此!”更多的树枝如潮水般涌来,将我们围在中央。
我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抹了道血痕,大喝一声:“破!”剑身上泛起金色光芒,我挥舞着桃木剑左劈右砍,符咒也不断从手中飞出。
白砚则怒目圆睁,周身灵气疯狂运转,尾巴上的狐火越烧越旺,将缠住自己的藤蔓纷纷烧断。
激战中,我突然瞥见柏树精怪身上缠绕的黑袍雾气正在聚集,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对白砚喊道:“小心!它要放大招了!”
正要纵身跃开,地面突然伸出无数墨绿藤蔓,像蛛网般将我们脚踝死死缠住。柏树精怪扭曲的树干发出震天狂笑,断裂处紫雾翻涌,竟在半空凝聚出三道碗口粗的闪电,裹挟着腐木气息劈头盖脸砸下。
“卑鄙!”白砚周身狐火暴涨,九条尾巴如利剑斩断缠在腿上的藤蔓,却被侧面突然刺来的尖木逼得连连后退。
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桃木剑嗡鸣着斩碎袭来的闪电,符咒在掌心炸开金光,却发现柏树精怪周身的黑袍雾气正源源不断注入它体内,那些被斩断的枝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这不对劲!黑袍人的气息在给它续力!”我边躲边甩出捆仙索,却被柏树精怪用枝干卷住反向甩来。
白砚突然腾空而起,尾巴上的狐火化作漫天火雨,烧得周围树木噼啪作响,可柏妖竟将树干缩进地里,只留下满地焦黑的残影。
林间骤然陷入死寂,唯有烧焦的树叶簌簌飘落。白砚警惕地竖起耳朵,尾巴扫过之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那老东西在憋什么坏......”
话未说完,整片山林的树木突然同时扭曲,千万根枝桠如同活物般朝着我们绞杀而来,而柏树精怪的笑声,竟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密密麻麻的枝桠如钢鞭般抽来,我侧身急闪,肩头仍被扫中,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道袍裂开狰狞的口子,皮肉翻卷渗出鲜血。
白砚的狐火虽烧断不少藤蔓,却冷不防被背后探出的尖刺划破尾巴,银白狐毛纷飞,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小心!”我大喊一声,甩出的符咒在半空炸成金网,堪堪挡住迎面扑来的毒雾。
柏树精怪癫狂的笑声震得山林震颤,无数树枝缠绕交织,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我们困在中央。白砚咬牙切齿,九条尾巴疯狂挥舞,却被更多的藤蔓缠住,生生拽倒在地。
“这老东西......”白砚挣扎着爬起,嘴角溢出鲜血,“竟敢伤我!”他周身灵气疯狂涌动,狐火骤然暴涨三倍,将周身的藤蔓尽数焚毁。
我趁机挥出桃木剑,剑身上的符咒光芒大盛,却只在柏树精怪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柏树精怪怪笑着,树干上裂开巨大的血盆大口:“就这点能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话音未落,整片山林的树木都开始疯狂扭动,朝我们发起更猛烈的攻击。我和白砚背靠背,身上伤痕累累,却仍死死盯着柏树精怪,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怪物周身缠着黑袍人的阴气,得先打散那团黑雾!”我捂着渗血的肋下,压低声音对白砚说道,指尖快速捻出三道符咒。白砚甩了甩受伤的尾巴,狐目闪过寒光:“我去缠住它,你找机会用天雷符!”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银白流光冲上前,九条尾巴如钢鞭抽向柏树精怪。
我趁机后退拉开距离,掌心的桃木剑泛起蓝光,符咒在剑身上飞速流转。柏树精怪的枝桠与白砚的狐火激烈碰撞,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四周,我紧盯它身上缠绕的黑袍雾气,找准时机大喝一声:“雷来!”三道天雷符同时脱手,化作雷霆劈向那团黑雾。
三道天雷符如银龙破空,轰然劈在缠绕柏树精怪的黑雾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黑雾瞬间被炸成齑粉,柏树精怪发出凄厉的惨叫,焦黑的树干上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整棵树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堪堪停下。
“好机会!”白砚眼中闪过狂喜,九条尾巴化作九道流光,尾尖狐火凝成锋利的刀刃,直取柏树精怪断裂的树心。
我也没闲着,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符文顿时金光大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怪物。
柏树精怪摇晃着树干勉强立起,扭曲的枝桠疯狂舞动,墨绿色的汁液如喷泉般喷射而出,在半空凝成无数尖刺。它嘶吼着,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做梦!”
说着,树干底部突然涌出黑色的瘴气,将整棵树包裹其中。
“屏住呼吸!是瘴气!”我大喊一声,迅速扯下道袍下摆捂住口鼻。白砚反应极快,周身狐火骤然暴涨,形成一道火墙将黑色瘴气阻隔在外。
然而瘴气遇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嗤”地一声腾起更浓的毒烟,丝丝缕缕顺着缝隙渗进来。
“这毒不对劲儿!”白砚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尾巴尖的狐火开始变得微弱,“像是混合了柏妖的妖气......”
话未说完,被毒烟笼罩的柏树精怪突然发出诡异的尖笑,原本断裂的树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树皮重新变得油亮。
我握紧桃木剑,却发现剑身符文在毒雾侵蚀下泛起诡异的绿光,心头猛地一沉——这毒,竟能克制道门术法!
我迅速盘坐在地,双手结出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随着咒语声起,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将逼近的瘴气暂时逼退。
指尖蘸取朱砂,在掌心快速画出净天地神咒的符文,口中猛地喷出一口精血,符文瞬间化作流光没入桃木剑中。
“白砚!接着!”我奋力将桃木剑抛向正在与柏树精怪缠斗的白砚。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狐火缠绕其上,将逼近的瘴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白砚接住桃木剑的瞬间,九条尾巴同时暴涨,狐火与剑上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柏树精怪见状,发出一声怒吼,瘴气愈发浓烈,如潮水般疯狂涌来。我强忍着喉间的腥甜,继续念动咒语,额间豆大的汗珠滚落,金光却愈发耀眼,与白砚的攻势遥相呼应,暂时抵挡住了这波毒雾的侵袭。
这时,我突然想起这家伙刚刚被天雷劈过,倘若在它刚刚被劈的伤口上补一刀……
念及此处,我猛然睁眼,发现柏树精怪愈合的树干上,仍有一道焦黑的裂缝在渗出墨绿色汁液——正是先前天雷劈中的位置!
“白砚!攻击它旧伤!”我声音嘶哑地大喊,又掏出一把驱邪符,符咒在空中连成一道火网,暂时牵制住疯狂涌来的瘴气。
白砚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心领神会,九条尾巴卷起漫天狐火,如游龙般缠住柏树精怪的枝干。他手持桃木剑,猛地刺向那道焦黑裂缝,剑身上的金光与狐火轰然炸开。柏树精怪发出凄厉的惨叫,树干剧烈颤抖,瘴气都随之一滞。
“不够!再来!”我咬破舌尖,将混着灵力的精血喷在符纸上,符咒化作金色锁链,死死缠住柏树精怪扭动的枝桠。
白砚趁机腾空而起,桃木剑对准伤口狠狠劈下,伴随着一声巨响,树干上的裂缝骤然扩大,墨绿色的妖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然而,柏树精怪垂死挣扎,突然将所有瘴气凝成一根毒刺,直朝白砚射去。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尽最后灵力甩出捆仙索,缠住毒刺的瞬间,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石上,眼前顿时一片昏花。
“道家小子!”
“砰!”捆仙索缠住毒刺的刹那,我撞碎身后山石,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朦胧视线里,白砚九条尾巴炸成伞状,周身狐火“轰”地暴涨三尺,原本银白的皮毛在暴怒中泛起猩红,如同浴血的修罗。
“找死!”他嘶吼着将桃木剑狠狠插进柏树精怪伤口,另一只手利爪探出,生生撕下大块焦黑树皮。墨绿色妖血溅在他身上,却瞬间被高温狐火蒸发。白砚疯狂挥舞尾巴,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打得柏树精怪枝桠断裂、木屑横飞。
白砚猩红的竖瞳闪过杀意,尾巴尖凝聚起炽烈的狐火,化作九条火鞭缠住柏树精怪。他猛地拽动尾巴,整棵树轰然倒塌,而白砚踩着树干继续猛攻,桃木剑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我扶着石壁勉强起身,喉间腥甜翻涌,正要抬脚却见白砚周身狐火突然剧烈晃动。
刹那间,天空像是被无形巨手撕裂,扭曲的空间中渗出浓稠如墨的雾气,两道裹挟着腐臭气息的黑色光弹撕裂空气,如陨星般砸向缠斗的白砚与柏树精怪。气浪掀飞漫天碎石,白砚九条尾巴在空中凌乱翻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我身前三丈处。
“白砚!”我踉跄着冲过去,却见柏树精怪扭曲的树干正被裂缝中垂下的黑雾缠绕。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想要雷击木?你们还不够格。”
一道漆黑锁链突然探出,缠住柏树精怪断裂的树干,空间裂缝发出刺耳的嗡鸣,把它向上拖,带进了冒着黑烟的空间裂缝。
“拦住他!”白砚目眦欲裂,九条尾巴卷着狐火正要扑向裂缝,两道漆黑如墨的光弹已裹挟着腥风呼啸而至。
黑色光弹裹挟着腥风袭来时,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五行剑。
剑身流转的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骤然暴涨,与白砚周身翻涌的狐火结成屏障。然而光弹触及剑面的刹那,刺骨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五行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五色光芒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不好!”白砚的惊呼被爆炸声吞没。我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五行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深深插进远处的山石。
白砚的护体狐火也被瞬间击溃,九条尾巴狼狈地护住头部,重重摔落在地,溅起大片碎石。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我挣扎着抬头,却见五行剑的剑柄还在微微震颤,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流转的五色光芒彻底熄灭。
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黑雾里的人笑声如同毒蛇吐信:“不自量力。”随着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山林重归寂静,唯有焦土上插着的五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