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堵得慌,眼泪落得更凶:“你们去找我,哪怕分不来多少,至少我能知道你们苦成这样,我能心里有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们瞒着我,拿命硬扛,我……我心里不安。”
张老头连忙摆手,一脸认真:“不安啥?孩子,我们不找你,才是为了你好啊!”
“灾情遍地都是,多少村子等着赈灾,若是我们永安村仗着你的心善频频去闹、去求,旁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永安村。”
这话一出,旁边所有人都连连点头。
“土难吃,饿难熬,可熬一熬总能过去。
可大人您已经焦头烂额了啊咱们不能再去给您添麻烦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瘦得小脸尖尖的,也怯生生地开口:“大人叔叔,我们不怕饿,我们就是不想你被别人骂。”
简简单单一句童言,直接戳碎了郑守业的心。
他站在原地,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可……可我是永安村也是我的子民啊,我看着你们吃土活命,我夜里睡不着。
我当官一场,连乡亲的一口饱饭都换不来,我愧对这身官衣。”
李老汉沉声道:“大人,做人做事,对得起本心就好。
天灾无情人有情,你心里装着永安村,我们全村人,就一点都不怪你。”
“我们吃土,是命苦,是天灾所致,不是你不作为。
你千万别把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会压垮你的。”
另一个妇人叹道:“再说了,土虽然难吃,暂且能顶饿。
等过些日子,雨水来了,地里再长野草、野菜,慢慢就能熬过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日子苦一阵子,总会好的。”
“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大人安安稳稳做官,平平安安过日子。
你好好的,我们村里所有人所希望的。”
风吹过荒芜的田地,吹得众人单薄的衣衫微微晃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纯粹的、体谅的、心疼的。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没有委屈。
明明受尽苦难的是他们,可反过来,却是他们一遍遍安慰他、开导他、心疼他。
原来最苦的人最善良,最穷的人心最善。
他们承受了天灾最大的苦楚,却还在小心翼翼顾着我的难处,护着他,还在为他着想,疼着我的心情。
这辈子,他能在这当官是他的荣幸。
郑守业闭了闭眼,强忍翻涌的酸涩,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是坚定。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郑重:“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拼尽全力,也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天灾已过,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啃土度日。
我护不住天时,往后,我拼死护着我的乡亲。”
村民们闻言,全都露出朴实的笑容。
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一声声温和的应答。
“好,我们信你。”
“我们都信!”
“慢慢来,不急,孩子,你别太累着自己。”
李老汉像是安慰自家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派人跟我去衙门装粮食过来。
城里的几大家族的人赠了粮食,够咱们城里所有人坚持一段时间。”
“大人,咱们还能坚持,你给其他受灾的村吧。
其实这土只是我们大人吃,老人小孩还是吃的粮食。”有人小声解释道。
“谁都不准吃了,本官要是发现谁家在去挖土吃,直接蹲大牢5天。”
“阿勇,去衙门叫两个人来给我守着他们。
谁再去碰观音土,直接抓起来。”
“是!大人。”阿勇大声的应下。
村民们见郑守业这个样子,也知道他生气了。
最后还是老族长缓缓开口说道。
“去吧,听大人的。”
他率先跪下去,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大人,你的大恩大德,咱们永安村世世代代都会记着。”
“对,大人,咱们一定会记着你的一切。”
“都起来吧,以后不准自作主张。”
“是,大人。”老族长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回答道。
“大人,你咱们村年轻男人很多,有需要的让他们去帮忙吧!
我知道衙门这时候人手一定是不够的。
我们也不能白拿粮食对不对。
咱们村的粮食,还是借,等以后有了,再还……”
老族长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有人反对。
“凭什么啊,大人都说了,是别人送的,不要钱的。
其他村都不要银子,不要还,咱们村怎么要还啊。
难得就是因为我们是逃荒来的。”
女人一下子把心中的不快说成出来,她的话音刚落。
就被她身旁的一个男人,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
“你给老子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还不给老子滚回去,在这丢人现眼。”
“大人,老族长对不住了,是我管教不严,还请您别跟她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人计较。”
“大人……!”
郑守业摆摆手,示意大家别说了。
他看向刚刚被打的女人,缓缓开口说道:“这位嫂子说的对,大家都不用还,为什么你们村要还!”
“大人,您已经帮得太多了,咱们不能一直……”
“老族长,这是天灾,跟你们没关系,大家听我的,去衙门登记领粮食。”
“老族长,我把这事交给你了,你得好好办啊。”
“是,大人!”
唐荞安看着他们面黄肌瘦,唯一大的地方,就是肚子。
吃了观音土不消化,导致大家肚子都很大。
还好吃的时间不是很久,回头找大夫开药,让他们喝一喝。
“族长,地里的红薯也可以挖了,洗干净煮着吃,蒸着吃都行。”
“真的?大人,这不是说好用来留种的吗?”
老族长刚高兴,想到来年还要种,忙说道。
“不用,这留种的事,衙门自己解决,你们先挖出来吃。”
“是,大人!”老族长应道。
不过他没打算听大人的,他要把大的好的留下来当种子。
大不了把稀饭再煮稀一点。
只要饿不死就行,再说他都活了几十年,死了就死啦。
“行,你们先去挖一些吃着,我这就回去给大伙安排粮食。”
“是,大人,辛苦您了。”
郑守业走后,村民们纷纷对着他的背影弯腰感谢。
“夫人,李将军来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