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时候,他们还没找到遗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埃拉蒂亚揣着一本小册子,在心中默读着凯拉尔教给她的那些外语。而凯拉尔则站在一个小土丘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她拿着一份卷轴一样的东西,对着树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低下头又抬起头,然后又低下头。
“……这里应该有一棵烧焦的松树的呀?”
“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雷恩蹲在溪边,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自己的佩剑。
“那不一样!之前那个是橡树啊!橡树跟松树区别可大了!”
“嗯。”
“你这什么态度嘛!”
凯拉尔气鼓鼓地从土丘上跳下来,锤子差点从背上滑脱。她手忙脚乱地重新摆好,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坡上。
“一个把自己关在地下遗址里直到老死都不肯出来的铁匠,到底为什么要把入口藏得这么深……他那时候难道还要防贼吗……”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这句话说到后半段已经被手指糊得听不太清了。
艾丝珀坐在不远处,背靠着树干,闭了一边眼睛,另一边半睁着看手里的圣剑。
这几天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麻烦,上一次认真战斗还是在哈特镇对上冢的那次。
那之后往北搜索,到这片矮树林附近时,已经连商队的车辙都见不着了。
偶尔见到几只魔兽,也没有几只会主动攻击人的。
至于主动攻击的干脆就加餐了。
把兽皮剥了再把内脏洗净,生个火烤一会就能吃了。
雷恩的厨艺极其优秀,随身还带着许多瓶瓶罐罐用来调味。
“这也是你的骑士道?”
“自己做饭吃是一种美德。”
这样过下来的日子有点无聊,但也不错。
雷恩每天依旧按照圆桌骑士的操典规律作息。他会在太阳刚出的时候就起床,然后准点把所有人叫起来挖坑找东西。生物钟跟拧了发条一样的雷打不动。
除了凯拉尔以外倒也没人有意见。
艾丝珀把圣剑放在膝盖上,歪过头看向凯拉尔。
“喂。反正也找不到,聊聊?”
“聊什么?”
“随便。”
“那我想一下。”
凯拉尔从手心里抬起脸,看了艾丝珀一眼。
“你在协会的时候,过得怎么样?”
凯拉尔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把脸侧过去,看着林子深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一定要说的话,还行吧。
她们其实对我也没有很差,吃喝没缺过。教宗还会亲自教我认字。单论这个,其实不算差。”
艾丝珀看着凯拉尔的侧脸,发现她提到“教宗”的时候,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不自然的停顿。
“那为什么要跑。”
“因为跟她们合不来。”
凯拉尔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道胡乱堆叠的线条。
“协会的核心理念嘛……有一部分是可以接受的。比如她们说世界上有很多权柄被掌握在不配拥有的人手里,这个我能理解。但她们后面的主张就比较离谱了。”
“什么主张?”
凯拉尔张了张嘴。然后闭上。然后抿着嘴唇,在泥地上继续画线。
“深渊教团还能有什么主张?她们信仰黑潮。”
她的声音像在念课文时不小心翻到了一页不想念出来的内容。
“教宗说过,黑潮才是这个世界的最终归宿,是自无尽的文明中催生而出的『神之劫难』。
如果把黑潮的诞生是因为世人放逐神明而引来的最后审判,那么世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违抗它。
总而言之,他们支持黑潮灭世,完了之后构筑新世界。大致上是这样。”
说完之后她把手里那根树枝往旁边一甩。
“反正就是神经病。正常人谁信这个?所以我跑了。”
雷恩在旁边停下了磨剑的动作。
凯拉尔在撒谎,但也不全是谎话。
所以艾丝珀没有揭穿她。
这个一直不着调的孩子,语气里总带着想要切割但又切不干净的温度。
她不认同那些人的理念,但她记得那个人教过她认字。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去了,凯拉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艾丝珀,发现艾丝珀也在看着她。正用那双褐色的眼睛望着自己这边。
然后她笑了。
“……既然好不容易到了异世界,那当然要好好享受才行呀。”
“什么?”
这下轮到艾丝珀愣住了。
凯拉尔看到她的反应,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笑得更开了。刚才画线圈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她抹得干干净净。
“嗯。反正瞒着你也没有意义,我是穿越者,看出来了吗?”
“你是穿越者?”
“对啊。十二岁那年被卡车撞死,醒来就在这个世界了。怎么,不信?”
凯拉尔站起来,双手叉腰,装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然后她大概是觉得这帮人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卡车,便摆摆手示意这不是重点。
“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兔亚人的发育速度跟人类其实是不一样的?”
“……什么?”
“御姐。你知道六岁出头的兔亚人就已经有御姐体型了吗?要是这辈子能见到的话感觉不亏!”
“不好奇。”
“没关系。现在不好奇不代表以后不好奇,反正我可期待了。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去亲自见一下。”
凯拉尔重新坐下来,抱住膝盖。
“工作方面的话,我想想……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想在阿瓦隆开个铁匠铺。”
她抬着头看头顶的树冠。树叶间隙里透出一点点即将落入地平线之下的暗金色碎光。
“公会大厅外面那条街,有个铺位好像一直空着。我打听过一次,月租大概两枚银币。不算贵。而且离冒险者公会近,客源稳定。”
“你想得倒是挺细。”
“这叫做有规划,懂吗?干我们铁匠这一行没有规划就是在找死。”
“然后就那么一直在阿瓦隆待下去?”
“嗯。也没什么不好吧?每天打打铁,偶尔接几单冒险者的定制。招牌就叫‘凯拉尔工坊’,外面挂一盏红色的灯笼,晚上也营业。
等赚了点钱,就在后院摆几张椅子,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院子里喝点东西。”
她说的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心里把未来的十几年都掐头去尾地过了一遍。
“虽然听起来像是那种‘等我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的台词,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啦。”
她又停顿了一下。
“嗯……等到那天,我就邀请你们三个来我的铁匠铺开生日派对。”
“……生日派对?”
艾丝珀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滞凝。
“对啊,生日派对!”
凯拉尔的声音忽然高了半截。
“我生日在十月二十九号。今年到那一天后我就十八岁了。
反正房东也不会管我用铺子干什么,我就挂个牌子歇业一天,把铺门关起来,在后院摆张桌子,去面包房订个最小的蛋糕——”
“等等等等。你说你十八岁?”
“……怎么了?”
“……”
艾丝珀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她的全身,直到凯拉尔的表情变得僵硬了起来,然后变成一种像是钢铁被烧沸后会体现出来的红。
“噗。”
“她笑我!”
凯拉尔转过头去找雷恩求助。
雷恩专注地磨剑,没有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都没变。
“雷恩你也笑了对吧!?”
“没有。”
他听到了。
“你有!!你一定在心里面笑了!!”
“嗯。”
“你还承认?!”
“嗯。”
凯拉尔呛住了。
不管了。
她用手把自己的脑袋掰了回来,面向艾丝珀。然后双手撑在泥地上,身体前倾的角度比刚才还要大。
“艾丝珀,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艾丝珀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膝盖上那把正微微发着白光的圣剑。
那种东西早就跟着家名一起丢在渊临城了。
被抛弃的不是过去,而是姐姐曾赐予自己的一切。
血族王庭的公主,洛尼娅·卡托里的生日,曾经是有过的。
在四月一日,伊丽莎会把自己做的的血酿分一杯给她,然后板着脸对她说一句“今天你最大”。
但那一天是怎么过的,以及那份血酿入口之后是什么样的味道。
“……”
她没有选择回忆。
她仍然没有原谅伊丽莎。
“我不记得了。”
语气很平淡。
“啊?怎么这样啊!”
凯拉尔的反应比刚才被笑的时候还要大。她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按住了艾丝珀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
“生日是很重要的!这可是可以让别人只是因为你存在就感到开心的日子啊!”
凯拉尔说完这句话之后喘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下来,偏过头。
“最起码我是这么想的。”
艾丝珀没有回话。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石块上,埃拉蒂亚抱着膝盖坐着,那双被圣光染成浅金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有这么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低。
“有的。”
凯拉尔没有犹豫。
埃拉蒂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眼睛安静地停在艾丝珀的侧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后再说吧。”
艾丝珀站起来,把圣剑收回腰后,扭过头朝营地另一边走过去。
“反正不记得是哪天了,所以随便哪天过都没所谓的。”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走了两步,靴子踩断一根枯枝。停下,又走。什么也没发生。
雷恩在篝火旁边站起来,把磨好的剑插回鞘里。
“我去巡逻看看。”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凯拉尔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托着腮帮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拉蒂亚则站了起来,然后小步跟上了雷恩。
感到身后有脚步声,雷恩便回过了头。
“雷恩先生……”
埃拉蒂亚双手握在胸前,轻声说道。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两人在艾丝珀听不到的地方聊了一会,然后她欠了欠身,转身朝着酒馆的位置小步跑去。
雷恩跟在她身后,什么也没说。
.
艾丝珀注意到雷恩走了的时候,雷恩已经回来了。
他对着艾丝珀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在树林里煮了一锅干肉炖豆子。作为酒馆那过于难吃的晚饭的代替。
调味只放了盐,但也有了足够的滋味。豆子和肉煮得刚刚好,让时不时会念叨雷恩太凶的凯拉尔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埃拉蒂亚认真吃饭的样子看着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娇憨,让艾丝珀不禁多看了几眼。
而凯拉尔吃完之后在旁边眯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白天的寻找消耗了太多精力。
过了一会,她先离开了森林,就回到了酒馆房间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前的她把锤子横抱在自己胸前,缩成了一个防御的姿态,脑袋时不时往左偏一下,然后往右偏一下,过了很久才打起了小小的鼾声。
后回到房间的艾丝珀看了一眼凯拉尔的睡相,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在角落里坐好。
衣料摩擦的声音从余光一角响了起来。
“艾丝珀……”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因为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了。
艾丝珀偏过头。埃拉蒂亚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为何没有捧着那本她一直读个不停的旧册子。
“跟我来一下……”
“去哪儿。”
埃拉蒂亚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来的手势。然后往一旁的门走去。
艾丝珀挑了挑眉,站起身来跟在她后面。
她看到埃拉蒂亚推开了一扇门。不是雷恩的房间。
“你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间?”
埃拉蒂亚仍然没有回答这个话题,只是一边看着艾丝珀,一边走了进去。
艾丝珀皱着眉头,跟着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在靠窗的位置有台桌子,在桌子旁的俩椅子正透过桌子遥相相望。
桌上放着一根蜡烛。是面包房蛋糕上插的那种又细又短的小蜡烛。
火苗歪歪扭扭地跳着,在木质桌面上映出一枚不断收缩又不断扩大的光晕。被埃拉蒂亚本人散发出的圣光掩盖下去许多。但仍然可以被观测。
蜡烛旁边放着一块蛋糕。
很小,大概只有她手掌那么大。
表面涂着一层奶油,抹得不算平,有些地方的蛋糕胚还透过奶油露了出来。
蛋糕顶上歪歪扭扭地挤了几朵奶油花,花心处各嵌着一粒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磨成的红色碎末。
“既然每一天都可以是艾丝珀的生日……那么就定在今天吧。七月八号。”
埃拉蒂亚开口了。
她站在桌子旁边,声音很轻,但是极其郑重,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写好但一直没机会念出来的草稿。
“这样子一来……今天之后……只要再过一年……就可以再为艾丝珀过生日了……”
艾丝珀低头看着那根不断燃烧的小蜡烛。
“……没这个必要吧,埃拉。”
埃拉蒂亚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艾丝珀面前,抬起了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就这样安静地、直直地注视着面前少女的眼睛。
“艾丝珀……我的生日……在二月四号……”
“……什么?”
“你……会为我过生日的……对吗……?”
她的语气仍然很轻。尾音的底下却藏着一种比害怕更久、比期待更沉的东西。
艾丝珀沉默了一会儿。
“……话是这样没错。”
埃拉蒂亚笑了。
一个极其简单的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向上提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眼神里有着什么很是浓稠的东西在流动,给艾丝珀的第一感觉像是某种过量的蜜糖,但却又不是那种过齁的东西。
比起蜜糖要更为沉重的事物,兴许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得到一切后,会对那个东西而露出的表情。
但无论如何,她确实是在笑。
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由此而露出的笑意。
不像是那种人偶一般的空洞,也不存在任何的不自然可言。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笑,但也已经是重大的突破了。
艾丝珀的内心甚至感到了那么一丝欣慰。
“……那么……就不用再说其他东西了……”
她闭上了眼,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一点。
“既然艾丝珀会为我过生日……那么我当然也要为艾丝珀过生日……对吧……?”
“倒也……”
“那么……请你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吧……”
埃拉蒂亚轻轻地拍起了她那小小的手掌。
第二声响起时,艾丝珀才意识到她在干什么。
啪。啪。啪。啪。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应该没有怎么唱过歌。不仅跑调,音准还飘忽忽的,有时候甚至会低到几乎被自己拍手的声音盖过去。
但咬字很清晰,每个字吐出来时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仍然带着尾音,但不再是那种欲言又止的低沉尾音,而是为了向面前的人献上祝福而拖长了的尾音。
艾丝珀闭上了眼睛。
愿望吗?
我的愿望是……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就这样继续唱着,唱的时间比艾丝珀印象里的生日歌还要长一点。
可能是因为她以前根本没有给别人过过生日。
而她停下歌声的原因,是那劣质的蜡烛快烧完了。
歌声落下,拍手声也停了。埃拉蒂亚把手放回身侧,轻轻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艾丝珀……我刚刚没有唱错吧……?”
跑调算吗?
“……废话真多,吃蛋糕吧。圣剑。你去切。”
从刚刚开始就自觉降低亮度的圣剑跟被吓到了一样猛地炸了一下光芒,将剑身转向艾丝珀,像是在说真的要我来切吗?
“对。”
圣剑的光芒中撒下了几颗小珍珠,然后干净利落地将那块廉价蛋糕从正中间切成了两份。
“艾丝珀……许了什么愿呢……?”
“说出来就不灵了,吃蛋糕先。”
艾丝珀在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时,上面的奶油花正在不可逆地塌向一边。所以她干脆直接低头咬了一大口,把整个奶油花吃进嘴里。
奶油在舌面上化开来,是过于廉价的甜。随后干硬的蛋糕胚在牙齿间碎开,把那股甜味搅得乱七八糟。
“怎么样……?”
埃拉蒂亚的眼睛期待地看向了她。
“……你在哪买的。等等,你哪来的钱买蛋糕的?”
“啊……我就在镇上行商那里买的……找雷恩先生借了一点钱……”
“……味道还不错。”
艾丝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她把叉子放在桌上,看着对面那张脸。
“就是有点干,不算特别好吃。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枚银币……”
“噗!”
蛋糕渣从她嘴里喷了出来,在落到埃拉蒂亚身上之前便被圣光拦截了下来。
“艾丝珀……?”
埃拉蒂亚愣在了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地样子。
“咳咳!我呛到了,咳咳!”
艾丝珀使劲地拍着胸脯,用袖子抹去那些蛋糕渣。
“……是不是不好吃……”
“…………”
埃拉蒂亚低下头,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腮帮子轻轻鼓了一下。然后她把勺子放下。
“真的很难吃……”
“咳咳……你懂什么?买蛋糕难道是为了好吃吗?”
艾丝珀终于把蛋糕渣咽了下去。
她对着埃拉蒂亚摇了摇手指,然后把剩下的蛋糕硬生生塞进了嘴里。
房间里只剩下了艾丝珀咀嚼的声音。
咕噜。
“你的生日。二月四号对吧。”
艾丝珀有点沙哑地开口说道。
“……嗯。”
“到时候也给你弄一块。挑城里最好的给你。”
“记住了……?”
埃拉蒂亚点了点头,但旋即又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蛋糕好不好吃不重要吗……”
“不重要,但我们可以试着追求一下嘛。”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艾丝珀,轻轻地点了第二次头。
蜡烛灭了。艾丝珀不知道什么时候吹灭的。可能是起身的时候带起的风。也可能只是烧完了。
“艾丝珀……你睡床……”
“啊?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起了。
凯拉尔起床时没看到艾丝珀和埃拉蒂亚,还以为她们不要自己了。
直到她一边啜泣着一边敲开雷恩的房门打算认真商讨后续发展时,艾丝珀才揉着眼睛跟埃拉蒂亚从隔壁走了出来。
气得凯拉尔一上午没有理艾丝珀。
当天的午饭仍然是干肉炖豆子,但汤里被凯拉尔丢进了一把野菜,说是能提味。
“我劝过她了。”
雷恩平静地说道。
艾丝珀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下次别采了。”
“喂,你会不会喝啊。”
凯拉尔不信邪似地一个人把剩下的汤全喝了。
吐了。
“怎么可以这么难喝……”
下午时分,雷恩在一颗枯死的老橡树根部发现了一块石板。
然后用手指叩了三下。声音空洞,底下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