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和埃拉蒂亚终于赶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们穿过那片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青烟的焦土，穿过那些散落一地的、被绞碎的铁骑残骸，终于，看到了那个倒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艾丝珀。
她倒在凯拉尔的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维持跪坐的姿势都做不到，只能那样无力地伏着。
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焦土上，发尾沾满了灰烬和血污，黏成一缕一缕的。
她的手指还维持着一个攥紧的姿势，像是直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松开过怀里的人。
一块铁制的眼罩，就这样滚落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
那眼罩的内侧，密密麻麻的符阵已经黯淡下去，再没有一丝光芒。
菲娜的脚步，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猛地停了一拍。
“尼娅！！！”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
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拖成一道模糊的光，她跪倒在艾丝珀身边，伸手去探她的呼吸。
还有。
还有呼吸。
很微弱，但确实还在。
菲娜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
然后，她才注意到，艾丝珀身下还压着一个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个灰发的、瘦小的少女。
不认识。
但她从贝雅特丽齐的口中听说过，在那片树林里所发生过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凯拉尔？
菲娜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别愣着，圣女小姐！”
她头也不回地喊道，然后已经握紧了艾丝珀的手，往她的体内注入魔力。
血族无法承受圣光，所以这份工作，只能由她这个魔王来做。
魔力如涓涓细流，从她掌心涌入艾丝珀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滋养着她那几近枯竭的生命。
菲娜看着艾丝珀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连呼吸都微不可察的模样，鼻子忽然就酸了。
“……你总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道。
“总是这么爱逞强……完全不顾后果……”
她的话，没有人回应。
但她不在乎。
她的脑内回忆着曾经的洛尼娅为了她而强撑着摆出的种种姿态和说出的种种话语，继续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魔力注入艾丝珀体内。
而另一边，埃拉蒂亚愣了一下。
她原本下意识也要去治疗艾丝珀的，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能给她恢复后，便立刻扶起了凯拉尔。
她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凯拉尔从艾丝珀身下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凯拉尔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是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
埃拉蒂亚将手覆在凯拉尔的胸口，圣光从她的掌心里缓缓涌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像是流动的琥珀，一点一点地渗入那具被灼烧得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焦黑的皮肤在圣光下慢慢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红色的嫩肉。
断裂的经脉一根一根地被续接，干涸的血管重新被血液充盈，那几乎被愤怒燃烧殆尽的生命，正在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回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埃拉蒂亚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不敢停，也不敢用力过猛。她只能用最轻柔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将圣光注进去。
“凯拉尔……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
“你醒一醒……求你了……”
凯拉尔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埃拉蒂亚怀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轻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埃拉蒂亚不敢停下手里的圣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将力量注入她的体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难熬。
菲娜在给艾丝珀注入魔力。
埃拉蒂亚在给凯拉尔注入圣光。
两个少女，跪在这片焦土上，各自抱着一个几乎死去的同伴，拼尽全力地，想把她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
凯拉尔沉默了许久。
久到埃拉蒂亚几乎以为，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然后，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埃拉蒂亚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那双曾经被铁色眼罩封住的、灰绿色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先是茫然，再是恍惚，最后，渐渐聚焦在了埃拉蒂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埃拉蒂亚……？”
埃拉蒂亚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
而凯拉尔只是睁着眼，看着灰暗的天空，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活着的实感。
那场漫长的、几乎要将她溺死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她咧嘴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弧度，配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和哭过之后红肿的眼眶，实在说不上好看。
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真心实意的一个笑。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卧槽……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