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交流晚宴安排在临江大学东区礼堂。发布页Ltxsdz…℃〇M
沈玄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名义上是新生交流，真正到场的还有学生会、几个学院社团和部分校友。舞台那边有人调试乐器，礼堂中间空出一大片位置，两侧长桌上摆着饮料和点心，几个学生会成员守在门口核对名单。
沈玄刚进门，顾晚晴便从里面朝他招手。
“这里。”
他走过去看了一圈，没见到顾清璃。
“她呢？”
“还在后面。本来已经换好了，临出门又觉得头发不太合适，被人拉回去重新弄了一遍。”顾晚晴看了眼手机，忍着笑补了一句，“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在意这些，今天倒是挺认真。”
沈玄有些意外。
“她还会纠结这个？”
“你一会儿自己问。”
顾晚晴说完，忽然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沈玄顺着她的视线转身。
顾清璃正从礼堂侧门出来。
她没穿平时那几件简单的衣服，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礼裙，款式干净，裙摆落在小腿附近，长发也只挽起了一部分，没有太多装饰。
她刚走进礼堂，附近几个人便下意识看了过去。
顾清璃也发现了。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哪里奇怪，才走到两人面前。
“是不是哪里不对？刚才从里面出来，一路都有人看。”
“没有不对。”顾晚晴替她理了一下肩侧的头发，“就是跟平时差得比较大，而且这身很适合你，多看两眼很正常。”
顾清璃听完，又看向沈玄。
沈玄确实也在看她。
“你也看了很久。”
“第一次见你这么穿，多看两眼怎么了？”
顾清璃没有移开视线。
“那好看吗？”
沈玄本来还想随口带过去，见她一直等着，索性认真看了一眼。
“好看。”
顾清璃顿了一下，随后才轻轻应了一声。
“哦。”
她转头看向礼堂里面。
顾晚晴在旁边看了两人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名单一合。
“我去学生会那边帮忙，等会儿开场了你们自己找位置，别再问我人在哪。”
说完便走了。
沈玄看着她背影。
“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顾清璃已经往里面走。
“你问她。”
晚宴正式开始以后，两个人反而没有一直待在一起。
顾清璃被顾晚晴拉着认识了几个同专业女生，沈玄则刚拿了杯饮料，就有人主动过来。
“沈玄？”
说话的是个学生会女生，胸前挂着外联部的工作牌。
“我是陈妍，之前北山那次活动我也去了，不过后来路线临时调整，没进核心区。回来以后大家还讨论过，说你当时一直跟周氏的人在一起，你是不是本来就参与北山项目？”
沈玄对她没什么印象。
“谈不上参与，刚好碰到一些事，帮了点忙。”
“难怪。”陈妍笑了笑，“我们那组回来以后还猜了半天，有人说你是地质系的，有人说你是周氏那边安排进学校的，最后谁也没猜明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看着很像搞地质的？”
“完全不像，所以才更奇怪。”
两个人顺着北山的事聊了几句。
另一边，顾清璃手里拿着一杯果汁。顾晚晴正在给她介绍学校里的几个社团，她最开始还在听，后来视线却慢慢落到礼堂另一边。
顾晚晴顺着看过去。
“那个是陈妍，学生会外联部的，平时负责拉赞助和对接活动，人很会说话。她跟沈玄应该不熟，今天多半也是第一次聊。”
顾清璃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果汁。
过了一会儿，她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陈妍正好说到什么，沈玄也笑了一下。
“他们第一次见，也能聊这么久？”
顾晚晴这次终于抬头看她。
“正常啊。第一次认识也得从第一次说话开始，总不能所有人都见面点个头就走。”
顾清璃点了点头。
“也是。”
她没再问。
这时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是历史系一个大三学生。
“顾清璃？”
顾清璃抬头。
男生明显有些紧张，不过还是一次把话说完了。
“我是历史系的许文，之前地方史公开课的时候见过你。等会儿有舞会环节，如果你还没有约人，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跳一支？”
顾清璃没有马上回答。
这两天顾晚晴给她看过一些以前学校活动的视频，她已经知道舞会是什么，也知道这样的邀请在学校里很正常。
可真正有人站在面前问，还是第一次。
她下意识往沈玄那边看了一眼。
陈妍已经离开。
沈玄站在长桌旁边，正好也朝这边看来。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上视线。
沈玄没有过来。
顾清璃重新看向许文。
“抱歉，我今天不想跳。”
许文虽然有些失望，也没有继续纠缠。
“没关系，那以后有机会再认识。”
等人走开，顾晚晴才说道：“其实可以试试，晚宴这种舞会很随意，不会也没人笑你。不过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只是觉得难得参加一次。”
顾清璃看她一眼。
“你觉得我应该去？”
“我可没这么说。”顾晚晴立即摇头，“你自己决定，别回头把这事算我头上。”
顾清璃把手里的果汁放到桌上。
“那就不去。”
顾晚晴低下头整理东西，嘴角却一直压不住。
没过多久，舞台上的音乐换了。
礼堂中间那片空地很快有人走进去，会跳的在里面跳，不会的就站在外围看，气氛比顾清璃之前看到的视频还要随意。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沈玄正好从另一边走回来。
“刚才历史系那个人找你？”
顾清璃转头看他。
“你不是看见了吗？”
“隔得远，只看到他说了几句话。邀请你跳舞？”
“嗯。”
沈玄顺手把她放在桌边的果汁往里面挪了一点，给经过的人让开位置。
“怎么没去？”
顾清璃看了他两秒。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
“我就是问问。”
“那刚才那个女生呢？她跟你说什么了？”
“学生会的，问了几句北山的事，顺便猜我是不是周氏的人。”
顾清璃继续看着他。
“就这些？”
沈玄侧过头。
“你还想听什么？”
顾清璃这才觉得自己问得有点细，干脆把视线移开。
“没什么。”
沈玄看了她一会儿，也没有追着问。
舞池里刚好换了一首节奏慢些的音乐。
他朝那边示意了一下。
“刚才不是说不会吗？要不要学一下？”
顾清璃重新看向他。
“你会？”
“以前学过一点，应付这种场合没什么问题。”
“跟谁学的？”
沈玄脚步一顿。
“正常社交活动，跟谁学的有那么重要？”
“那就是和别人跳过。”
“跳过。”
沈玄索性承认。
顾清璃点了下头。
“行。”
“什么行？”
她已经把手伸了出来。
“你教我。”
沈玄反倒停了一下。
“刚才别人邀请你，你不是不想跳？”
“刚才不想，现在想学了。”
顾清璃的手还停在那里。
沈玄没再问，直接握住。
“走吧。”
两人走进礼堂中间。
顾清璃一开始明显不知道该站多近，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又看沈玄。
“手怎么放？”
“右手给我，另一只搭这里就行。”沈玄示意了一下自己肩侧，“不用学旁边的人靠那么近，先把步子走明白。”
顾清璃照着做。
沈玄则虚扶住她腰侧偏上的位置。
“先跟着我走，不用一直看别人。你越想记每一步，越容易走乱。”
“先左边？”
“你跟我就行，别自己提前猜。”
才走两步，顾清璃的鞋尖便碰了沈玄一下。
她立刻低头。
“踩到了？”
“嗯。”
“疼吗？”
“还行。”
“那继续。”
沈玄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倒挺干脆。”
“不是你自己说还行？”
“我现在说疼还来得及吗？”
“晚了。”
顾清璃已经重新跟上他的脚步。
走过几次以后，她很快找到节奏，不再一直低头。
礼堂灯光不亮，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也没人特别注意他们。
顾清璃看了一会儿周围，忽然开口。
“沈玄，我以前参加这种场合，站在哪里、和谁说话、什么时候走，都会有人提前告诉我。今天从进门开始，好像一直没人管。”
“你不是一直想这样？”
“是想。”
她脚下慢了一点，又被沈玄带了回来。
“只是还有点不习惯。”
“慢慢来。以后学校这种活动多得很，总会习惯。”
顾清璃跟着他继续往前。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刚才许文邀请我的时候，我看了你一眼。”
“看见了。”
“你也看见我了？”
“嗯。”
顾清璃抬头。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玄笑了。
“我要有什么反应？冲过去告诉人家你不能跟他跳？”
“我又没让你这么做。”
“之前都说好了，你在学校认识谁、跟谁来往，自己决定。我总不能嘴上说让你自己选，真有人过来以后又替你做主。”
顾清璃听完，没有马上接。
两个人又走了一小段。
“我知道你这样才对。”
沈玄低头看她。
“然后呢？”
“没然后。”
“你刚才那语气可不像没然后。”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你至少应该有一点反应。”
“比如？”
她想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沈玄笑出了声。
顾清璃立刻皱眉。
“很好笑？”
“没有。只是以前你嫌别人管得太多，现在真没人管了，又嫌我管得太少。”
“我没让你管。”
“行。”
“你这个‘行’听起来很敷衍。”
“那我重新说？”
“不用了。”
顾清璃嘴上这么说，唇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沈玄也没再逗她。
音乐结束以后，两人从舞池里出来。
顾晚晴正好站在不远处等他们，手里还拿着顾清璃的手机。
“第一次感觉怎么样？”
顾清璃接过手机。
“还行，比我想的简单。”
顾晚晴看向沈玄。
“老师教得不错？”
顾清璃想了一下。
“我踩了他两次，他没生气。”
沈玄在旁边听见，忍不住说道：“原来你的评价标准是这个。”
“那不然呢？”
“至少可以说我教得好。”
顾清璃摇头。
“两次都是你让我别看脚以后踩的。”
“这也能算我的？”
“有一半。”
顾晚晴在旁边笑得不行。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九点。
学生陆续从礼堂离开。
听雨院离东区不算远，两人便沿着校内道路往回走。夜里的学校比白天安静很多，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刚从自习室出来的学生。
走了一段以后，顾清璃忽然开口。
“刚才为什么主动问我要不要跳？”
沈玄看了她一眼。
“你一直站旁边看，我以为你想试试。”
“就这样？”
“还需要什么理由？”
顾清璃没有回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
她的手背忽然碰到沈玄的手指。
最开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沈玄低头看过去。
顾清璃还在往前走，手却没有收回去。
他伸手握住。
顾清璃的手指顺势收紧了一些。
又走过前面一盏路灯，她才说道：“刚才在里面，是你先问我的。”
沈玄看了她一眼。
“嗯。”
“现在是我。”
“知道了。”
顾清璃没再说话。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校内小路继续往听雨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