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尸镜里的灰影移动得很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从三号库房出来以后，那道人影没有往收藏馆外走，反而沿着内部通道一路向深处。镜面发乌，看不出脸，只能看见轮廓时隐时现，几次经过拐角都没有半点犹豫。
陆景舟盯着镜面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东西已经拿到手，他还不走。看来今晚丢的那卷东西，只是顺手。”
“多半还有目标。”
沈玄把照尸镜稍微偏了一点。灰影又穿过一条走廊，位置已经接近收藏馆最里面的旧建筑区。
陆怀山听完便准备叫人封馆。
“外面我来处理，先把所有出口关了。”
“别动。”
沈玄抬头看了眼主厅方向。
“今晚来的人就这些，陆家、守夜司，再加几个固定的收藏世家。现在突然锁门，里面的人再迟钝也知道出事了。对方要是还没拿到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们反而提醒了他。”
白临川还坐在原位，手里的茶都没动。
“所以你准备自己进去抓？”
沈玄看他一眼。
“白先生要是怕错过热闹，也可以一起。”
白临川笑了笑。
“你刚才还说不急着怀疑我，现在倒敢带我进内库？”
“我只说没急着给你定罪，又没说你已经洗干净了。”
旁边的陆怀山听得眼皮一跳。
白临川倒站了起来，顺手理了下袖口。
“行。反正守夜司查了这么多年，我也想看看你这个正主能从王府旧物里翻出多少东西。免得回头陆老又说白家只会坐着看。”
陆怀山冷淡地看他一眼。
“你们白家要是真少坐几年，守夜司的档案也不至于积那么厚。”
“陆老今天火气不小。”
“看见你以后有一点。”
两个人一句比一句不客气，顾清璃已经走到沈玄身边，根本没理他们。
“镜子里的人停了。”
这句话一出来，几人同时收了声。
陆景舟留下维持鉴赏会，沈玄、顾清璃、陆怀山和白临川从侧门进入收藏馆后区。
前半段还是现代化的走廊，墙面洁白，顶部嵌着感应灯。再往里，装修风格开始变旧，地面从大理石换成青砖，墙体也明显厚了不少。
陆怀山一边走，一边解释：“这一带原本是一处清代库房。建收藏馆的时候，家里觉得老结构保存得不错，就没全部拆掉，只做了加固。地下还有几处封闭夹层，一直没有实际用途。”
沈玄没有接话。
从进这一段走廊开始，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很淡的尸气。
压得很低。
如果不是刚才用照尸镜锁定了方向，很容易和收藏馆里那些古物残留的阴气混在一起。
顾清璃也察觉到了。
她的目光越过前方转角。
“就在后面。”
陆怀山正准备通知守在外围的人绕过去，沈玄忽然把照尸镜收了起来。
“用不上了。”
白临川侧头。
“跑了？”
“还在。”沈玄抬头看向右侧那面青砖墙，“人进墙后面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几人停下。
那就是一面普通的旧墙。
没有门缝，没有把手，更没有现代机关留下的痕迹。
陆怀山走过去敲了几处。
“这里后面确实有个夹层。建馆时探过，四周都是封死的，找不到入口，所以一直没动。”
沈玄摸过几块青砖，手指停在其中一处。
“这部分不是清代修的。”
陆怀山神色一顿。
顾清璃走近看了几眼。
“尸门。”
白临川第一次露出明显疑惑。
“什么叫尸门？”
“王府地下有些地方不用正常门。”沈玄沿着砖缝慢慢摸过去，“活人看不见入口，尸修知道这里有门也没用。没有对应的开门方式，站在墙前一百年，它还是墙。”
陆怀山听到这里，脸色有些复杂。
“陆家守了这地方几百年，从来没人发现下面还有王府结构。”
沈玄顺口道：“正常。陆成安当年管的是外库，又不负责地下内库。”
陆怀山沉默两秒。
“世子，这种安慰听起来不太像安慰。”
白临川当场笑了。
“陆老，守了八百多年，结果连地窖都没守明白。”
陆怀山转头看他。
“白家很明白？”
“至少我们家没把别人地下库房上面改成收藏馆。”
“你再说一句，今晚白家的席位我给你撤了。”
白临川不说话了。
顾清璃看着两人。
“里面的人还在动。”
沈玄也懒得听他们继续抬杠，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墙上，血珠没有沿着砖面往下流。接触青砖以后，直接渗了进去，几息后，整面墙内部传来细密的机括声。
咔。
青砖从中间向两侧缓慢错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门露了出来。
白临川脸上的笑收了些，他的目光落在沈玄刚才按过的位置。
“这门只认沈家血？”
“主要认王府血禁。”
“那刚才进去的人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让几个人都安静了，沈玄看着石门里面的黑暗。对方能进第一道门，就说明手里已经有了欺骗王府血禁的方法。
千年前的东西，隔了一千多年，依然有人在研究，而且研究得已经很深。
“进去看看。”
石门之后比想象中深。几人才走出二十来米，地面便出现了几枚带血的脚印。
血迹很新，顾清璃低头看了一眼。
“受伤了。”
沈玄蹲下摸了摸旁边一道尸纹。
“第一层门能骗，里面这一层没完全骗过去。”
白临川看向前方。
“所以他现在被卡住了？”
“看运气。”沈玄站起来，“王府以前做这种地方，最喜欢把真正麻烦的东西放在第二层以后。”
白临川听得有些好笑。
“你自己家的机关，你说得像在看别人笑话。”
“我以前又不用闯。”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沉闷撞击。紧接着，急促脚步声从拐角后逼近。
一个黑衣人冲了出来。
双方照面的瞬间，对方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直接转身往回跑。
陆怀山刚迈出一步。
沈玄抬手拦住他。
“别追。”
白临川皱眉。
“再让他跑两步，就看不见了。”
“那就让他跑。”沈玄站在原地，“前面那道门，他过不去。”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同时，通道深处忽然亮起黑色尸纹。
黑衣人刚冲到第二道石门前，脚下四块地砖同时泛起暗光。尸纹沿着墙根迅速爬出，缠上脚腕、手臂和腰腹。
男人反应极快，尸气瞬间爆发。
可他越挣，那些尸纹收得越紧。
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白临川脚步停住。陆怀山看着前方那道被压跪的身影，半天没说话。
沈玄这才不紧不慢走过去。
“王府内库三层验禁。第一层验血，第二层验令，第三层验魂。”
他在黑衣人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
“你第一层都靠蒙，胆子倒挺大，还敢一直往里走。”
男人没有回答。
右手却死死攥着一卷发黄残卷。
正是刚才从三号柜里丢失的东西。
沈玄伸手。
“还回来。”
黑衣人的五指反而收得更紧，下一刻，一股尸气从他掌心冒出，他想直接毁掉残卷。
顾清璃站在旁边，眼神一冷，阴寒尸气瞬间卷住男人手腕。
五指吃痛松开，残卷落下，被沈玄接在手里。
顾清璃看着他。
“偷东西被抓以后还想烧，看来你们这边规矩也不怎么样。”
男人抬起头，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问出什么？”
声音很年轻，沈玄盯着他看了两秒。
“魏升让你来的？”
没反应。
“司空玄？”
男人的瞳孔很轻地缩了一下，幅度很小，可离得这么近，根本藏不住。
沈玄点了下头。
“明白了。”
黑衣人身体一僵，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多余，索性闭上了嘴。
白临川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表情有些古怪。
“你们平时审人都这么省时间？”
“主要是他比较配合。”
黑衣人：“……”
顾清璃看了沈玄一眼。
“你这样说，他会更生气。”
“已经跪地上了，气一点问题不大。”
白临川忍不住偏过脸，陆怀山也懒得理他们，正准备让身后的人上前带人，沈玄却忽然蹲下来，扯开黑衣人的右袖。
手臂内侧有一道很浅的黑纹。
几乎和皮肤融在一起，沈玄看到第一眼，神色就沉了些，顾清璃也走近。
“王府尸纹。”
白临川眉头皱起。
“他是王府的人？”
“不是。”
沈玄用指尖点在纹路中段。
“这地方少了一笔。”
随后往下。
“这里的转折也反了。”
最后停在靠近手腕的位置。
“这条本来该接王血，他改成了普通尸脉。”
黑衣人手臂绷紧，沈玄看见了，却没有继续戳破更多。
“仿得已经很像了。”
顾清璃盯着那几道纹路。
“而且改过不止一代。”
白临川神色也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
沈玄站起身。
“有人一直在拆王府的权限体系。”
“血禁、尸纹、旧令牌、照尸镜，他们拿到什么就研究什么。现在连王府血禁都能骗开第一层，说明这件事做了很久。”
黑衣人低着头，没有再动，可刚才那一下僵硬已经够说明问题，沈玄也不准备继续在这里耗。
“带出去。先别让外面的人看见。”
陆怀山点头，几名陆家护卫很快进来，把人控制住。
白临川却还站在原地，他看了看地上残留的三层尸纹，又看向沈玄。
“守夜司研究王府遗迹研究了几百年，今晚才知道一座收藏馆下面还藏着三层验禁。”
沈玄看他。
“所以？”
白临川沉默片刻。
“我大概能理解陆老为什么一直把那份旧约看得这么重了。”
陆怀山就在旁边，他听见以后冷笑了一声。
“刚才是谁说陆家守八百年也没守明白？”
白临川神色不变。
“我没说过。”
陆怀山看向墙角。
“这里有监控。”
“那一段删掉。”
“你想得挺美。”
“陆家应该尊重守夜司执事的隐私。”
“滚。”
这次连顾清璃都看了两人一眼，沈玄没再管，他已经把追回来的残卷展开。
纸页只剩大半，边缘像是被火烧过，很多字都缺了。可卷尾那个黑龙盘月的印记还在。
靖安王府内库最高级别的封存标记，沈玄的目光沿着残文往下，中间只剩一行完整的话。
【尸仙之门，不在王都。】
“司空玄这些人一直收王府旧物，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王府。”
沈玄把残卷翻到背面。
“王府的东西只是钥匙。”
“他们在借这些钥匙找别的地方。”
白临川也走了过来。
“尸仙之门？”
沈玄看着那四个字。
千年前，他听过这个称呼。
可具体在哪里，谁建的，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里只剩一些已经断掉的片段。
他把残卷收起。
“今晚先把人带回去。”
陆怀山问：“鉴赏会呢？”
“继续。”沈玄转身往外走，“白先生刚才不是还说守夜司不认王府吗？正好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几个进来以后突然关系变好了。”
白临川跟在后面。
“谁跟你关系变好了？”
沈玄回头看他。
“那更好，出去以后脸再臭一点。”
陆怀山在后面补了一句：“他不用装。”
白临川脚步停了停。
“陆老，我现在开始觉得陆家认旧约最大的原因，是你们祖上没人愿意听你说话。”
陆怀山拄着拐杖往外走。
“再说一句，今晚你的藏品我全按赝品处理。”
白临川闭嘴了。
这一招比王府旧约有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