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老层的数据还在往外迁。发布页LtXsfB点¢○㎡
北川能断的线路已经全部断开,三台老设备连无线模块都拆了下来,屏幕里的数字却每隔十几秒跳一次。
三十二、四十七、六十一,旧锚点不断减少,技术组追着那条迁移路径封了四次,每一次都只截住一小段,新的地址很快又从更深处冒出来。
技术主管盯着屏幕,眼睛已经熬得发红。
“研究院最高维护账户也试过了,只能看。中止、冻结、回滚,全是权限不足。”
贺宁站在几台终端后面,一边听总部汇报,一边把刚送过来的失败记录扫完:“那就别继续拿同一级账号轮着撞。所有接口保持现在的状态,外面已经断开的线谁也不准重新接。它要搬,我们至少先把出口都记下来。”
孟怀川没有参与争论。
从旧层开始迁移以后,他就一直坐在最里面那台终端前。
远衡自己的最高维护权限已经连续验证三次,最后一次登录成功后,原本还能使用的模型维护、数据回滚和新锚点审核全部变成了灰色。
他盯着页面看了一会儿,又重新刷了一次身份验证。
页面没变。
“我的权限被降了。”
技术主管立即凑过去:“远衡后台有人动过账号?”
“没人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
孟怀川将权限页放大。账号名称、认证时间、登录位置全部正常,唯独权限等级后面多出两个字。
只读。
他把旁边另一台电脑拉了过来:“医院最高管理员再登一次。”
“刚才已经试过。”
“再登。”
技术主管没继续解释,很快完成验证。几秒后,医院管理员的页面同样变成只读。研究院维护账户、守夜司临时监管端也陆续被重新检查,所有原本还能碰到旧层边缘的账号,权限都落到了同一个位置。
没人被踢出去。
可谁也伸不进去。
沈玄靠在旁边看了半天,视线落到那排整齐的“只读”上。
“还挺公平。”
孟怀川没理他,手指继续往权限日志下翻:“它在重新排权限。医院、远衡、研究院这些后来接进去的账户,全被压回同一级了。”
贺宁走到屏幕旁:“最上面那级呢?”
“有位置。”
孟怀川调出一层一直隐藏在现代权限体系下面的字段,“进不去。”
屏幕最底部出现了几组很短的识别码。
那些东西不像现代账户名,有些甚至连完整字符都算不上,只剩几道方形印记和残缺编号。
过去几十年里,新系统一层层盖在上面,医院和远衡使用的所有权限都建立在这些旧字段之外,所以从来没人需要真正碰到这里。
如今旧层自己重新校验权限,它们才重新露出来。
技术主管盯了一会儿:“这是什么编码?”
没人回答。
沈玄也认不出那些符号,只觉得其中几个外框有些眼熟。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沈烈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本来还在另一栋楼看患者治疗调整,收到消息以后才赶过来,外套都没扣好。进门以后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先扫了一眼正在迁移的数据,又看向屏幕底部那几个印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往上翻。”
孟怀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照做。
页面往上移动两层。
沈烈伸手按住桌沿:“再一层。”
第四枚印记露出来时,他的手停住了。
沈玄也在这一刻想起来那种熟悉感从哪儿来的。
王府旧库。
沈烈没理技术组,直接转向沈玄:“你那块印呢?”
沈玄已经伸手从衣服里取出了王府主印。
古印落在桌上,发出一声不重的闷响。屏幕里的权限印记和真正的主印样式并不完全一致,可外框缺口、内部纹路的走向,甚至右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收笔位置,全都能一一对上。
控制室里安静了片刻。
技术主管忍不住问:“这跟王府有关?”
沈烈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以前库房也这么分。外库、内库、禁库,一层压一层。外面管事的人权再大,到了里面一样只能站着看。”
那人顺着问了一句:“最里面谁能开?”
沈烈侧头瞥他:“你们现在的人怎么什么都喜欢问到底?”
技术主管闭了嘴。
沈烈伸手拿起桌上的王府主印,又塞回沈玄手里:“认印。最后一层以前就这么开。”
孟怀川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
“你确定这套权限结构真沿用到了现在?”
“我确定个屁。”
沈烈已经被他们问烦了,“千年前老子管的是王府,谁会闲着没事记库房后来改了多少次?顺序一样,印记一样,还不够你试?”
沈玄掂了掂主印:“怎么试?”
“以前按门上。”
沈玄转头看了一圈控制室,最后落到三台老设备上:“这地方倒是挺会给人出难题。”
顾清璃一直站在设备旁边,没有参与前面的权限争执。地下那股极淡的尸气从迁移开始以后便持续变快,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里。
这时她走过来,从沈玄手里接过主印。
指腹压过印底纹路以后,她很快又把东西放回沈玄掌心。
“中间那台。”
沈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反应?”
“很弱。”
顾清璃往旁边让开一步,“你拿过去。”
技术主管听到这里,下意识提醒:“那台设备还有一部分历史数据没完成镜像,最好别拆。”
“没人要拆你机器。”
沈玄走到设备前,先把主印贴在金属外壳上。
几秒过去,什么都没有。
屏幕上的迁移数量又从七十六跳到七十八。
沈烈在后面看得直皱眉:“你小时候开个库门也这么磨蹭?”
沈玄头也没回:“我小时候进你库房哪次不是偷印?流程不熟很正常。”
“你还好意思说?”
“家里给的月钱少,这事不能全怪我。”
贺宁正在旁边等技术组报最新迁移量,听见两人又扯到旧账,直接抬手敲了下桌面:“你们父子能不能等数据停了再聊家事?”
沈玄没再接话。
他重新调整主印的位置,这一次让掌心尸气顺着印身一点点沉进去。
力量不多,古印底部那些已经磨钝的纹路却迅速变冷,隔着金属外壳都能感觉到一股很细的牵引。
顾清璃立即开口:“够了。”
沈玄停住。
下一刻,那台老设备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震鸣。
只有一下。
控制室顶灯随之闪了两次,几台终端屏幕同时卡顿。技术主管猛地转回总控页面,刚才还在不断跳动的旧锚点数量停在了九十三。
十秒过去。
没动。
二十秒。
依旧是九十三。
“迁移停了。”
技术主管立刻调出任务列表,“进程还挂着,数据流全断了。没有中止记录,也没人发过冻结指令。”
孟怀川已经重新登录远衡账户。
只读。
医院管理员重新验证。
还是只读。
研究院和守夜司那边的结果也没有任何改变,所有现代账户仍被挡在旧层之外。
与此同时,刚才用于查看底层权限的那台控制终端却自行刷新了一次。
灰色的操作栏重新亮起。
冻结。
封存。
迁移限制。
旧层写入。
技术主管盯着右上角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当前终端没登录管理员账号。”
贺宁走过去:“匿名会话能碰旧层?”
“不可能。”
“那就别说不可能,先看现在是谁能碰。”
孟怀川拉过键盘。
他先尝试打开迁移限制,按钮立刻变灰。换回自己的最高维护账户以后也是一样,页面甚至没有弹出更多提示。
孟怀川停了停,把椅子往旁边推。
“沈玄,你来。”
沈玄走过去坐下。
鼠标移到同一个位置,页面直接展开。
没人出声。
沈玄自己都停了一下,随后又点开正在冻结中的迁移任务。任务详情、源锚点、目标位置以及封存选项全部正常显示,没有出现任何权限限制。
技术主管这才回过神:“别直接删。先封存源数据,把迁移任务和目标地址一起冻结,我们还得追是谁在动。”
沈玄点下确认。
几十条迁移任务同时停止。
原本还在不断变化的目标地址也被固定在最后一次状态。
封存完成。
孟怀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再把自己的电脑拉回来试了一次相同操作。
【只读权限】
他没有再试第二次。
控制室里的风扇仍在运转,外面病区偶尔传来推车经过的声音。刚才几十个人折腾了半天都没能拦住的数据,此刻就停在那里。
沈玄靠回椅背:“怎么样?”
孟怀川没有看他,视线还停留在自己的权限页上。
“远衡维护这套东西二十多年。我接手以后做过三次大版本调整,底层接口也是我带人重新接进现代系统的。”
沈玄等着他继续。
“结果我连停它都做不到。”
这一次沈玄没调侃他。
桌上的王府主印还残着刚才的寒意,他伸手拿起来,翻了一面。
“它不认你。”
孟怀川转过头。
沈玄看向面前仍保持开放状态的旧层页面。
“认我。”
沈烈靠在后面的桌边,看见远衡那排只读权限以后,嘴角扯了一下:“折腾千年,里面那把锁倒是没让人换掉。”
贺宁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站到沈玄旁边调出操作记录:“先别高兴。能开门和东西归谁处置,两码事。”
沈玄偏过头:“我也没说归我。”
“最好。”
贺宁把刚才沈玄的操作记录全部同步到守夜司监管端,“旧层先冻结,任何数据不准新增、修改、删除。你现在有最高写权限,每一步都留记录,守夜司同步备份。在规则定下来以前,你也不能自己把它重新接回临床。”
“可以。”
贺宁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半夜自己回来开门。”
沈玄看着她:“我在你们这里信誉这么差?”
孟怀川低头整理迁移记录,顺手接了一句:“旧安山以后,你还能问这个问题,我挺佩服你的。”
沈玄啧了一声:“你们俩什么时候站一边了?”
“没人站你对面。”
贺宁收起通讯器,“我们只是都不想明天早上起来发现你又把什么千年前的东西打开了。”
顾清璃没有加入这场争论。
她重新回到那台老设备旁,手掌贴在机身上感受了一会儿,随后走到沈玄身边,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下面停了。”
沈玄侧过脸。
“那股气?”
“嗯。”
从数据开始迁移以后,地下那股有规律的震动就一直在变快。主印介入以后,它和旧层数据一起沉了下去。
沈玄重新看向屏幕。
现代医院的治疗设备,几十年前建立的锚定库,千年前王府使用过的权限顺序,如今全挤在同一套体系里。
可最深处那一道门,只对他打开。
沈玄没有继续往里面翻。
他先把剩余旧层统一切到冻结状态,又让技术组把刚才所有权限变化和迁移地址做完整备份。
技术主管确认无误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里面的东西现在不查?”
“刚才差点被人搬空,你还急着往里钻?”
沈玄起身,把主印收回衣服里,“先把门守住。”
孟怀川也离开终端:“远衡的接口怎么处理?”
“保留。”
“写权限呢?”
“先没有。”
孟怀川看着他。
沈玄朝他屏幕上的“只读”抬了抬下巴:“别这么看我。刚才医院、研究院、远衡、守夜司一起上,都没把它拦下来。”
他走到控制室门口,停了一下。
“至少今天,这一层听我的。”
贺宁在后面接了一句:“听你的操作。处置权明天再谈。”
沈玄回头看她:“贺副司长,你这样很影响我现在的心情。”
“忍着。”
沈玄笑了一声,推门出去。
身后的控制室没有重新恢复刚才的忙乱。
孟怀川还站在自己的终端前,医院、研究院、远衡、守夜司的最高账户整整齐齐排在页面上,每一个后面都只剩下同样两个字。
只读。
而沈玄刚刚坐过的那台终端上,最老层的写入权限仍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