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稻右手挥出的刀鞘又砸翻两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他毕竟一个人。
右臂力气再大,也会被车轮战拖住。
背上的旧伤因为剧烈动作崩开。
血水渗出,将外衣染成了暗色。
“别管他!去点火!”
头目看出了端倪,扯着嗓子大喊。
“烧了屋子我们就撤!”
三个机灵的打手立刻脱离战圈。
捡起地上的火把。
就往主屋和柴房跑去。
“葛二!护着婆婆!”
谢稻低喝出声。
他想抽身去拦。
另外八个人不要命地扑上来。
死死缠住了他的脚步。
火把带着红光。
落在满是桐油的茅草上。
轰的一声。
火苗猛地窜起。
橘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乙三场。
桐油极其易燃。
火势顺着土墙飞快往上爬。
眼看就要吞没半个屋顶。
“起火了!”
罗婆子在屋里哭喊。
葛二死死顶着门板。
连滚带爬地把婆子往后头拖。
谢稻的眼睫垂了垂。
他拇指终于扣上了刀柄。
这群人惹什么不好,非要惹她护着的东西。
哪怕背上通缉令。
他也要把这群杂碎全留在今晚。
哗啦!
半空突然传来极其诡异的机括声。
紧接着。
轰隆隆。
地底深处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震动。
像是有巨兽在泥层下翻身。
打手们愣住了。
谢稻握着刀柄的手也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后方的高坡。
高坡顶端。
苏花溪双手死死拉住一根足有小臂粗的麻绳。
整个人往后倒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脚跟深深踩进泥里。
随着绳索被拉直。
藏在地下的总闸阀门被彻底撬开。
巨大的精钢齿轮在高处开始咬合。
狂风卷着暗渠里恐怖的离心力。
把盐田深处那片沉积百年的地下卤水,强行抽了出来。
高浓度的苦涩卤水顺着竹管网络。
一路摧枯拉朽。
直接顶开了院子周围早就埋好的五个出水口。
砰!
竹塞子被巨大的水压冲得粉碎。
十几道粗大的卤水柱宛如白色的长龙。
带着恐怖的压力,从地下破土而出。
冲天的水花直接盖过了茅屋顶。
高压水柱狠狠砸在那些刚窜起的火苗上。
滋啦。
漫天白雾升腾。
刚才还嚣张的桐油火。
被这高压卤水一冲,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还没等打手们反应过来。
水柱改变了方向。
直接横扫过整个院子。
“啊!”
最靠近出水口的三个打手。
被水柱强大的冲力正面击中。
整个人像被撞飞的破麻袋,直接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烂泥里。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盐度极高的苦卤水。
水花四溅,浇了这群人满头满脸。
打手们刚才在和谢稻交手时。
身上多少都挂了彩。
皮肉被擦破,血口子刚凝结。
高浓度的盐水一泼上去。
痛楚成倍增加。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杀手。
此刻全在泥地里打滚。
丢了手里的腰刀,捂着伤口乱嚎。
那个被砸断手腕的头目最惨。
断骨处的伤口本就没止血。
被卤水从头浇到脚。
痛得他浑身发抽。
在烂泥坑里死死抱着胳膊,打滚都滚不连贯。
谢稻站在水柱波及不到的死角。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打手。
收回了握刀的手。
他转头。
看向高坡上的那道纤细身影。
苏花溪松开了麻绳。
水压渐渐变小。
最后变成几道涓涓细流。
院子里的危机彻底解除。
空气里全是苦咸的卤水味。
她抬起手,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泥水。
从旁边拔起一根极长的铁叉子。
这是白天拿来撬石头用的。
她单手提着铁叉。
顺着陡坡,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谢稻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他背上还在渗血的旧伤。
苏花溪什么也没说。
她直接走到那个还在抽搐的头目面前。
手中铁叉往下一戳。
铁齿贴着头目的脸颊。
深深扎进旁边的土里。
发出铮的一声。
头目吓得浑身一僵,连滚都不敢滚了。
他抬起满是泥水的脸。
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苏花溪双手扶着铁叉柄。
弯下腰。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头目的眼睛。
“火油好用吗?”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冰。
头目牙关打颤,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回去告诉姓杜的。”
苏花溪站直身子。
拔出铁叉,随意在手里转了半圈。
水珠顺着铁尖滴落。
“乙三场不是他想来就来,想烧就烧的后花园。”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一群狼狈不堪的差役。
“这荒州的水,以后我说了算。”
“滚。”
头目如蒙大赦。
他连那只断掉的手都顾不上了。
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带着那群被盐水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手下。
互相搀扶着逃出了院子。
连丢在地上的巡检司腰刀都没敢捡。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残骸和烂泥。
还有被水浇透的茅草。
葛二从门缝里探出头。
看清外头全跑光了,这才壮着胆子走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水。
再看看不远处那几个还在冒水的竹管口。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平地喷水的奇事。
“苏妹子,这、这是龙王显灵?”
葛二结结巴巴地问。
“科学。”
苏花溪把铁叉扔在一边。
走回屋前,查看被烧黑的门板。
“葛二哥,把地上的刀都收起来。”
“明晚让长工拿去打铁。”
谢稻站在一旁。
听到“长工”两个字,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背上的伤口被刚才的打斗牵扯。
有些裂开了。
他走到屋檐下,找了块还算干的青石坐下。
单手扯开湿透的领口。
没有说话。
苏花溪转过身,看到了他的动作。
她走到水缸边。
舀了一瓢没有被卤水污染的清水。
又翻出一块干净的麻布。
走到谢稻面前。
谢稻垂着眼。
呼吸有些沉。
苏花溪没有递给他。
她直接将麻布浸湿。
走到他背后。
“忍着点。”
她声音很轻。
谢稻的背僵了僵。
冰凉的湿布贴上他发烫的背脊。
极轻柔地擦去那些沾上的泥点和血水。
她的手指隔着布料,擦过他结实的肌理。
每一次触碰。
谢稻的呼吸就停顿半刻。
他常年习惯了刀尖舔血。
受多重的伤,都是自己随便一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