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花溪没有说任何宽慰的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也没有劝他冷静。
她大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伸出那双沾满灰土和泥沙的手。
直接抓向他握着信纸的右手。
男人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僵硬得像生铁。
苏花溪咬着后槽牙。
一根一根,很粗暴地去掰他的手指。
谢稻没有反抗,由着她动作。
信纸掉在地上。
苏花溪看到他掌心的血迹。
她没有拿帕子擦。
直接用自己的手心贴上去。
血水在两人的掌心晕开。
极度黏腻。
却带着很霸道的温度。
苏花溪五指张开,很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掌心死死贴着掌心。
他极高的体温和紊乱的脉搏,通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烫得吓人。
谢稻低下头。
视线撞进她的眼睛里。
苏花溪迎着他的目光。下巴高高扬起。
眼底全是不可一世的张狂。
“长工。”
她字字咬得极重,声音砸在空荡的船舱里。
“这片海是我的了。”
“你给我当大将军。”
“我造满海的战舰。”
“帮你把那个什么狗屁京城,连根掀了!”
谢稻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煞气,被这句很荒谬却又很认真的话,直接砸出了一个缺口。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那双重度洁癖的手,此刻紧紧攥着她满是灰土和血污的手。
根本不在乎脏。
力道极大。捏得她指骨发疼。
但他没有松开半点。
两人距离极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男人的额头压下来,直接抵上她的额头。
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带着极淡的海水咸腥味。
“好。”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重的沙石感。
“掀了它。”
海风顺着破烂的窗棂灌进来。
吹起两人交叠的衣摆。
门外传来很急促的扑腾声。
一只灰色的信鸽穿过浓烟,落在断裂的横梁上。
信鸽的右腿上,绑着一个极小的红色竹筒。
大理寺最高级别的加急飞书。
谢稻松开苏花溪的手。
走过去抓住信鸽,取下红色竹筒。
里面只有一张极小的纸条。
四个字。
“身份暴露。”
谢稻看着那张纸条。掌心合拢。
纸条化作齑粉。
他转头看向苏花溪。
“京城来人了。”
“冲我来的。”
苏花溪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扛在肩上。
“来一个杀一个。”
“我乙三场的人,谁敢动。”
苏花溪那句“谁敢动”砸在空荡的船舱里。
字字掷地有声。
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谢稻眼底那层骇人的血色,退潮般消散。
他垂眸,看着两人死死扣在一起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不知从哪蹭来的泥沙和血污。
手背上还有几道被粗糙麻绳勒出的极深红痕。
温度却烫得惊人,一路烧进他发寒的骨缝里。
那股翻江倒海的戾气,被一种极度无奈的纵容取代。
他掌心合拢,内力吞吐。
手里的密信化作极细的粉末。
随风散开,连片纸屑都没留下。
谢稻反手揽住她的腰。
手臂收紧,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脚尖轻点倾斜的甲板,越过满地的血污和尸骨。
几个起落间,稳稳落在下方那只晃悠的小竹筏上。
“别乱跑。”
他嗓音还带着几分哑,语气却极度强硬。
长指从怀里摸出一块极干净的布巾。
很仔细地擦去她手背上的污渍。
“剩下的事,不用你插手。”
他直接将人圈在自己身侧。
严令她不准再碰那些死尸沾血。
葛二带着几百号长工,像蝗虫过境。
一箱箱金银和皮甲被搬上岸。
连船舱里的红木家具、兵器架子。
甚至甲板上的青铜钉,都被一点点抠了下来。
几十箱金银被整齐码放在沙滩上。
银锭子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极惹眼的光。
战船上的铜火炮被拆成了零件,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花溪站在沙滩上。
手里拿着一把黑檀木算盘。
算珠拨得劈啪作响。
眼底全是亮闪闪的金钱符号。
“生铁两千斤,红木三百方。”
“这些黑牛皮甲,直接改造成防刺服。”
她一边念叨,算盘珠子一边上下翻飞。
极度精打细算,连个铜板都不肯放过。
脑海里,系统在疯狂打滚。
“宿主,看本统多给力!”
“夸我一句,就一句!”
“只要三句好话,我给你把那几艘破船的烂木头全合成造船厂图纸!”
系统极尽谄媚,电子音拖得老长。
还配上了极度浮夸的烟花音效。
苏花溪眼睛盯着那几箱纯金元宝。
连头都没抬。
在心里极度敷衍地念叨。
统子真棒,统子最强,统子天下第一。
叮。
虚拟面板金光大闪。
高级造船厂地基图纸和重型搅拌机零件组。
稳稳落入系统仓库。
苏花溪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
系统气得直跳脚,在脑海里疯狂抗议她的敷衍。
“宿主你连点感情都没有!”
抗议归抗议,系统还是没忍住诱惑。
把海面上漂着的那些上等金丝楠木碎块。
全部吞进回收站。
发出一个很响亮的电音饱嗝。
南滩上燃起了一堆极大的篝火。
长工们围着火堆,分着刚烤熟的野猪肉和海鲜。
干了一整夜的活,又打了大胜仗。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苏花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转头看向站在火光外的男人。
“长工。”
她踢了踢脚下的沙子。
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饿了。”
“去煮锅海鲜粥。”
使唤大理寺卿,她驾轻就熟。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谢稻垂眸看着她。
冷厉的面容在火光下柔和了几分。
没说话,转身走向堡垒的后厨。
半个时辰后。
堡垒一层厨房。
谢稻洗去了满身的血腥气和海水味。
换上了一件极干净的白色中衣。
衣襟交叠得极整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那双本该握着长刀,令整个大雍朝闻风丧胆的手。
此刻正握着一把极普通的菜刀。
他身姿挺拔,脊背挺直。
案板上摆着洗净的小葱。
菜刀起落极快,声音笃笃。
切出来的葱花,每一根细丝都完全等长。
简直像用尺子量过。
重度洁癖和强迫症,在切葱花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