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远山早已得知女儿失踪的消息,在怀仁馆内急得团团转,直到听闻郡主已被找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强压着焦虑继续坐诊,没料到天黑时却看到傅景栖竟抱着朱靖涵匆匆赶来——她被麻绳紧紧捆着,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地陷在昏迷里。
“伯父,快看看她!”傅景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将人小心放在后院的榻上。
朱远山连忙撩起袖子,刚要搭脉,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快松绑!”
“哦哦,对!”傅景栖这才回过神,慌忙摸出腰间短刀,小心翼翼地割断朱靖涵身上的麻绳,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朱远山指尖搭上女儿的脉搏,凝神片刻,缓缓松了口气:“无妨,是普通迷药,只是剂量大了些,明日便能醒转。”
傅景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至少,贼人没下毒手。
可转念一想,他眼神骤然阴狠——三方军属搜遍全城,竟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瞧见,可见对方武艺定然不弱,掳走涵儿,绝非临时起意。
他回头看向门外,对匆匆赶来的曹毅沉声道:“继续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曹毅领命离去,傅景栖凝视着榻上苍白的脸,眉头紧锁。只用迷药,说明动手之人或许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会是谁?谁要带走她?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赫连靳!
他看向朱远山:“伯父,我去去就回。”
“当心些。”朱远山叮嘱道。
夜色如墨,傅景栖一袭墨衣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潜入赫连靳一行人住了五年的驿站。发布页LtXsfB点¢○㎡驿站之中,果然有间屋子亮着灯,屋内一人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疑点重重——秋闱早已结束,落榜者早该归家,上榜者自有会馆安置,怎会有人滞留在这需花钱的驿站?若不是考生,又非官员,深夜伏案所书,多半是密信。
傅景栖眸色一沉,从怀中摸出一枚迷神丹,屈指轻弹,丹药精准落入香炉。不消片刻,屋内之人头一歪,趴在案上不动了。
他潜进去,扫过桌上的信纸,眼神骤然一凛——果然是写给赫连靳的!信中说,人本已迷倒,即将带出京城时,却遇城门封锁、大军搜捕,进退两难,只得将人藏在稻草堆里暂避。
傅景栖攥紧拳头,扯过一旁的绳索将人捆结实,拖回了自己当值的府衙。
“主子,这人......”属下见他拖回个昏迷的汉子,连忙上前。
“他就是掳走郡主的人。”傅景栖声音冰冷,“先关起来,等他醒了,‘好好招待’。”
属下领命拖人下去,傅景栖望着窗外浓夜,心中寒意更甚。
待他返回怀仁馆时,朱远山已被靖一、靖二劝回沈府。见他进来,两人微微躬身:“傅公子。”
“我看看涵儿。”傅景栖推门而入,榻上的朱靖涵仍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满是自责。
门外传来靖二压低的声音:“靖一,虽说他们是未婚夫妻,可傅公子夜里与小姐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
靖一沉吟道:“傅公子又不会趁人之危,也不会将此事传扬出去污了小姐名声。既然无人知晓,便随他吧。”
靖二点点头:“有道理。”
屋内,傅景栖俯身,在朱靖涵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心中默念:涵儿,都是我疏忽大意,往后,我定护你周全,绝不许再有人伤你分毫,更决不允许今日之事再次发生。
沈府内,众人听闻朱靖涵平安无事,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傅晋城拍了拍曲婉仪的手,带她回府歇息;楚昼则陪着沈冰清留在娘家,夜里自然歇在她的闺房,他笑着在她脸颊亲了亲,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雀跃:“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睡阿芙的床了。”沈冰清红着脸推了他一下,眼底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怀仁馆里,傅景栖果然守了朱靖涵一夜。
次日天刚亮,沈府众人便齐齐赶来探望。
沈清文见门口的靖一、靖二,轻声道:“你们守了一夜,回去歇歇吧。”二人抬眼看向同方向沈清文后面的朱靖尧,见他无声点头,才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朱远山推开内室的门,目光骤然一顿——女儿床边的地板上坐着个身影,手肘支在床沿,脑袋抵着手臂,似是阖眼小憩。待看清是傅景栖,他悬着的心才放下,轻轻退开半步,示意众人噤声。
沈玉洁没忍住,小声问:“景栖哥哥昨夜守了表姐一整夜吗?”
大人们连忙抬手示意她小声,可傅景栖还是被惊动了。
他睁开眼,满眼红血丝,望着门口一群人,有瞬间的茫然,待看清是父亲母亲、涵儿的爹娘,还有舅舅一家,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身。
他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朱靖涵,见她呼吸平稳,才转向众人,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父亲母亲、伯父伯母,你们怎么都来了?”
沈清文见他眼下乌青、发丝微乱,却仍目光紧系着床上的人,心中对他愈发满意,淡笑道:“来看涵儿,你也累了,回去歇歇吧。”
“是啊景栖哥哥,你的眼睛好红,我熬了夜就是这样的。”沈玉洁也跟着劝。
沈潇寒拍了拍他的肩:“言策,别硬撑,回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
“多谢大家关心,我没事。”傅景栖摇摇头,目光又落回朱靖涵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我等涵儿醒来。”
沈清文推了推朱远山,示意他再看看女儿。朱远山走上前,再次为朱靖涵搭脉,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再有半个多时辰该醒了。”他转向傅景栖,忍不住劝道:“小傅啊,你多少眯一会儿吧,这样熬着也不好。”
傅景栖却只是固执地摇头,眼神里的自责浓得化不开,仿佛只要移开视线,便会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见他如此坚持,众人也不再多劝,安静地退到外间等候。
曲婉仪拉着傅晋城的袖子,小声八卦:“夫君,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儿子对郡主,是真的爱极了?”
傅晋城瞥了她一眼,语气笃定:“还用感觉吗?瞎子都看得出来。”话里虽带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欣慰——自家儿子总算找到了能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了,夫人也不用担心儿子会不会孤独终老的问题。
内室里,傅景栖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握住朱靖涵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凉的体温。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他专注的眉眼间,一室寂静里,只余下无声的守护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