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傅景栖将朱靖涵扶上马背,自己随后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影夜便轻快地跑了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环着她的腰,带着体温的气息拂过耳畔,朱靖涵倒不觉得格外冷,只是雪地反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不多时便到了丝茶城——这原是商人们交易丝绸茶叶的歇脚处,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座小城,其实更像个小集市,只有两条路称得上“街道”。
除夕前这里还算繁荣,两邦和平交易了五年,城门几乎只剩象征意义,谁也没料到北狄会趁新年偷袭,将街道搅得支离破碎。镇北军来得还算及时,却仍有不少年轻男子丧命,年华正好的女子几乎都被掳走。
傅景栖与朱靖涵骑着马,望着眼前的狼藉,心情都有些沉重。
二人下马,傅景栖一手牵缰绳,一手牵着朱靖涵,在空寂的城中慢慢走着。不见半个人影,朱靖涵轻声道:“言策,北狄人大抵来过这里。”
傅景栖点头,神色凝重:“嗯,我们先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暗处,一扇破窗后,一双苍老混浊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望着他们。一个孩童小声问:“镇长爷爷,外面是谁呀?”一个比他大一点儿的女孩儿忙将手指按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不知是谁碰了下破旧的木桌,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屋内众人瞬间屏住呼吸,门外的傅景栖却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朝声响处望去。
屋内老者缓了半晌,才敢再次从缝隙窥探,外面却静悄悄的,方才那对男女仿佛成了幻觉。
下一秒,“吱呀——”一声,门板向外倒去,傅景栖和朱靖涵逆着光站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屋内众人瞬间缩成一团,老者颤巍巍地挡在身后人前面,其他人也默契地护住两个孩子。
傅景栖淡声开口,声音带着不符年龄的威严:“你们是原住民?”
那个小男孩被这声音吓得直接哭了。
傅景栖微不可察地皱眉——自己很可怕吗?
老者看着他有些熟悉的脸,试探着问:“可、可是傅小将军?”
傅景栖点头,他只记得五年前来过这里,却不记得这个老者了。
老者顿时松了口气,眼眶有点酸,转过身对众人道:“大家别怕,是傅小将军!五年前大破北狄的傅小将军!朝廷的援军到了!”
“大军明日就到边境,”傅景栖问道,“此城情况如何?”
老者抹了把眼泪,强撑着说:“傅小将军,除夕那夜,北狄人突然进攻,边境将士不敌,他们直接闯进城......等驻军赶来时,他们已经杀了好些青壮年,年轻女子基本都被掳走了。城里就剩些孩子和我们这些老弱......草民家里,就剩这么个孙女了......”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刚刚那个小女孩儿眼眶也不免湿润。
朱靖涵听得心酸,眼眶微微发热。
傅景栖又问:“其他人呢?”
老者定了定神,带着他们去了其他城民藏身的地方。傅景栖看着一群老弱妇孺,眉头皱得更紧——北狄人,当真罪不可赦。
“你们还有物资吗?”
老者走近两步,低声道:“基本都被抢走了,就剩几小包土豆,我们省着吃呢。”
“我回去就让军队加快行程,”傅景栖道,“届时会带吃的来,你们放心。”
众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下跪磕头谢恩。傅景栖与朱靖涵连忙将人扶起,傅景栖又问:“镇北王如今在何处?”
有人答:“在边关驻守,这几日北狄人没再攻到这里,可前线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娘子被掳走了,求将军救救她!”
“还有我娘亲!”方才哭了的小男孩怯怯地望过来。
“还有我女儿,她才十四啊......”一个老妇哭着哀求。
傅景栖点头:“她们的情况,我会留意。”他看向朱靖涵,“我们该走了,大家放心,我回去让军队再快些,争取明日一早到。”
这时有个青年问道:“傅小将军,这位是您的娘子吗?”
朱靖涵连忙摆手,傅景栖却伸手牵住她,坦然道:“暂时是未婚妻,等边境平定,她就是我娘子了。”说罢翻身上马,俯身一捞将朱靖涵带上来,圈在怀里,勾了勾唇角,策马离开了丝茶城。
回到驻军处,傅景栖即刻下令加快行军速度。,队伍朝着边境的方向,又快了几分。
夜色笼罩前,大军已行至离城门不远的地方。
路上,傅景栖将丝茶城的惨状与傅晋城等人一一说明,众人听完,神色愈发凝重。此战,最好能一举覆灭北狄,将其土地划入大晋版图,方能断绝他们休养生息、卷土重来的可能。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大军终于抵达丝茶城。
昨日那位镇长早早带着城民在城门口等候,远远望见肃穆的铁骑队列朝这边驶来,城民们激动地迎上前,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塔姆拉抹了抹眼泪,对身旁的老者说:“爷爷,昨天那位叔叔果然没骗我们。”
昨天被吓哭的小男孩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姐姐,他们能救出娘亲吗?”
塔姆拉拍了拍他的头,笃定道:“肯定能!爷爷说了,五年前那位叔叔还是少年时,就跟着傅大将军大破北狄人,如今他长大了,肯定更厉害了。”
小男孩梗着脖子:“那我以后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塔姆拉打趣道:“莫迪迪,你昨天还被他吓哭呢,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哦。”
莫迪迪叉着腰:“我胆子才不小!”
等傅晋城五人来到城下,城民们纷纷下了城楼迎接。莫迪迪踮着脚张望,扯了扯塔姆拉的衣角:“塔姆拉,那个是不是昨天来的叔叔?”
塔姆拉顺着他指的方向,点了点傅景栖:“嗯,就是他。”
傅景栖自然听见了那声“叔叔”,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才二十岁,就算过了年,也才二十一,怎么就成“叔叔”了?
傅晋城也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瞥了儿子一眼,眼底藏着笑意——待会儿得跟夫人说一下哈哈哈哈哈。
大军在小城外停驻,傅景栖即刻吩咐士兵将物资分发给城中百姓,并着手帮他们修缮被损毁的房屋。
塔姆拉领着城里的一群孩子,捧着洁白的哈达走了过来。
傅晋城率先下马,塔姆拉踮起脚尖,傅晋城配合的蹲下身,让她将哈达轻轻戴在颈间,塔姆拉仰着小脸认真道:“傅大将军,爷爷说五年前您就能率兵打败北狄人,求您再打败他们一次。”
傅晋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答应你。”
后面的孩子们依次上前,为傅景栖、鲁洲、朱靖尧和齐星羽献上哈达。
让傅景栖感到平衡的是,孩子们对他们几个也一律喊“叔叔”——看来不是他一个人“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