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丝茶城休整半日,妥善安顿好城中百姓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边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抵达时,正见镇北王楚留津率残部死守城门,城楼下北狄兵卒仍在叫嚣攻城。傅景栖眼神一凛,挥手示意——一小队精兵即刻有序涌上城墙,搭弓射箭,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去,不过片刻便将城外剩余的百余名北狄兵全数歼灭。
城门缓缓开启,楚留津扶着受伤的肩膀踉跄走进军营。他肩上那道伤口,是前几日与北狄人厮杀时,不慎被弯刀划开的,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边境驻军经除夕夜的偷袭后损失惨重,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这十日来,北狄人隔三差五便来骚扰,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天寒地冻的时节,伤口早已发脓感染,连抬臂都费力。
傅景栖见他伤势严重,侧身介绍道:“王爷,这位是康寿郡主朱靖涵,精通医理,随军担任军医,让她为您看看伤吧。”
朱靖涵上前屈膝行礼:“见过王爷。”
楚留津颔首,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那就有劳郡主了。”
侍从上前为他卸下沉重的铠甲,露出肩头草草包扎的布条,暗红的血渍早已浸透布料,边缘还泛着令人心惊的脓色。
朱靖涵蹙眉,小心翼翼地拆开布条,看清伤口的瞬间,忍不住问:“这伤口是谁包扎的?”
楚留津苦笑一声:“不怪军医,实在是北狄人扰得紧。除夕夜过后,弟兄们折损太多,本王只能亲自上阵,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包扎的布条早就移位了。”
傅晋城走上前,沉声道,“我们带了四十四万援军,接下来的战事有我们顶着,你不必再亲自上阵了,留守营地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拍了拍傅景栖的肩膀,对楚留津笑道,“对了,这是我儿子景栖,五年不见,看看是不是大变样了?”
楚留津看向傅景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五年前初见时,这少年便已显露老成稳重的特质,只是眉宇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如今再看,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交织,已然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何止是大变样,”楚留津朗声笑道,“比你年轻时可俊多了。若不是你前阵子来信说这小子已定了亲,我真想把我家意儿许给他。”
傅晋城“啧”了一声:“你这厮......罢了,不跟你这伤员计较。”他转而指着身后几人介绍,“这位是齐星羽,齐老将军的独子;这位是鲁洲,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还有这位,朱靖尧,去年的武状元。”
楚留津的目光落在朱靖尧身上,见他身形魁梧,相貌堂堂,眼神一亮,当即问道:“武状元......可有家室?”
朱靖尧下意识摇头:“尚未。”
“那可太好了!”楚留津顿时来了精神,“我家小女年方十八,姿容尚佳,尚未婚配。我看你二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不知朱将军意下如何?”
朱靖尧抽了抽嘴角,连忙拱手:“王爷谬赞,臣不过粗陋武夫,实在愧不敢当。”
一旁的朱靖涵闻言,忍不住抿嘴偷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正用烈酒为楚留津的伤口清创。酒精渗入皮肉的瞬间,楚留津疼得闷哼一声,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王爷忍忍,”朱靖涵轻声道,“您这伤口化脓严重,必须彻底清理干净才能上药。”
楚留津吸了口气,强忍着痛楚抬头看向她,眼中又泛起几分兴致:“郡主声名远播,本王早有耳闻。不知郡主可有婚配?我还有个一子......”
“王爷!”傅景栖连忙出声打断,语气着急,“涵儿是我的未婚妻。”
“哦哦,是我唐突了!”楚留津连忙致歉,“不知与他有婚姻的是你,失礼失礼。”
朱靖涵摇摇头,温声道:“无妨。”
傅晋城在一旁打趣:“看来长得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人家兄妹俩你都要揽到自己家去。可惜啦,郡主已经是我未来儿媳妇了。”
楚留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二位是兄妹?”
“正是。”朱靖涵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王爷,您别总回头看,容易牵扯到伤口。”
“哦,好。”楚留津收回目光,却又转向朱靖尧,不肯放弃,“朱将军再考虑考虑?我家意儿真的很不错,明媚大气,阳光开朗......”
朱靖尧无奈拱手:“王爷,臣刚入仕途,眼下只想在战场上多立战功,成家之事,还想暂缓。”
“好小子,有志向!”楚留津不仅没恼,反而赞道,“行,那就等此次战事结束,你立下功名,可别忘了我家意儿。”
朱靖尧只好含糊应下。此时朱靖涵已清理完伤口,敷上特制的药膏,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起身道:“王爷,伤口每日需换药一次,这几日切不可再用力,以免再次撕裂。”
“有劳郡主了。”楚留津小心地穿好衣服,尽量避免牵扯到伤肩。
朱靖涵收拾好药箱,轻声道:“你们商议军务吧,我去外面整理帐篷。”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主营帐。
帐外,士兵们正忙碌着安营扎寨,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器械碰撞的声响。
朱靖涵拉住一个路过的士兵,温声问:“小哥,请问军医的营帐在何处?”
那士兵见她容貌清丽,一时有些局促,脸颊红到了耳根,匆匆指了个方向便快步走开了。朱靖涵带着靖一靖二寻了过去,吩咐二人将自己的帐篷搭在旁边。
想到镇北军这些日子损兵折将,定然有不少伤员亟待照料,她简单安顿好便径直走向旁边的军医帐。掀帘进去,帐内却空无一人,朱靖涵微微蹙眉。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兵掀开帘子走进来,见帐内有人,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后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他又探进头来,有些拘谨地问:“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新来的军医,”朱靖涵答道,“请问你们这儿的军医在何处?”
“我就是。”那小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近来军中伤号多,我一直在伤兵营忙着,刚回来取些药材。”
“伤员都在何处?我与你一同过去吧。”朱靖涵问道,“对了,该怎么称呼你?”
“我没什么正经名字,他们都叫我军医,你也这么叫就成。”他憨笑一声。
朱靖涵温声道:“总得有个名字才好,我也是军医,总不能都叫军医。”
“那......那就叫我石头吧。”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爹娘还有村里的人,都这么叫我。”
“好,石头。”朱靖涵的声音温和轻快,“我叫朱靖涵。”
石头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却忍不住扬起:“那......朱军医,我带你去伤兵营看看情况吧,好多弟兄还等着换药呢。”
“好。”朱靖涵点头,心中已然做好了面对满目疮痍的准备。